刻后,随即转身,离开了病房。
厨房里,阿桃正开心的哼着四季歌,今天是洛君生回来数天后,第一次在家里用晚餐,恰巧姚梦蝶住院,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心情愉悦的打开那个黑色的瓷坛,里面的腌肉飘散出特有的异香,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可以亲自为洛君生做晚餐,并且是用他孩子的肉,想着洛君生大口大口吃肉的场景,阿桃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晚餐的菜式很简单,一盘小炒肉,一盘西湖醋鱼。一盘爆炒上海青,一锅雪梨炖老鸭。
青椒小炒肉是重头戏,肥厚的青椒细细的切成丝,下油锅爆炒至七分熟,将腌制的人肉切成片,放入锅里合着青椒一起炒熟,出锅,辣椒的清香混合着人肉的特殊香味,让人垂涎。
菜端上桌。摆好干净的餐盘和筷子,阿桃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洛君生就着白米饭一口一口的吃肉,很显然。今晚的菜很合他的胃口,特别是那盘小炒人肉。
洛君生打着饱嗝放下碗筷,很久都没有吃得这样饱了,连日来的奔波似乎没有丝毫的成效,黄莺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在上海销声匿迹了。但他却明明预感到了什么,每次呆在家里,隐约能感觉得到她的存在,湣鹚豢桃裁挥欣肟频摹K济靼子肫涿趁橙辉谕饷嫜罢摇2蝗绱蛹依镎饬礁雠松砩舷率郑嫦嘧芑岽蟀子谔煜碌摹�
“你也来吃些吧,还剩了这么多。”洛君生指了指桌上的剩菜,对站在一旁,受宠若惊的阿桃说道。
“先,先生。您是在说我吗?”阿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洛君生竟然主动要求她吃饭。
“当然,难道这个屋里还有第二个人吗?”洛君生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谢谢,谢谢。先生。”阿桃几度哽咽,这样的殊荣是她盼望了多久才得到的,洛君生的眼里除了黄莺莺竟然还能看得到自己。
“你可以…”洛君生刚想说去舀些干净的碗筷来。阿桃已经端起他用过的那一套碗筷大快朵颐起来。
洛君生坐在靠近餐厅的沙发上默默的看着阿桃吃得津津有味,末了,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二奶奶是不是不在了?”
“啪”的一声,阿桃手里的盘子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盘子!”阿桃惊慌失措的望着地上摔成碎渣的瓷盘,脸色煞白。
“阿桃!回答我。”洛君生的声音突然高出几个分贝,神情严肃的盯着阿桃。
“啊!没,没有,二,二奶奶她没死。”阿桃没想到洛君生会突然这样问她,心里一时慌了神,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洛君生对视。
“死,你说什么?她死了?”洛君生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阿桃微微颤抖的双手质问道。
“不,我没有,啊!好痛,先生。”阿桃奋力从洛君生的手里挣脱出来,捡起地上的碎片,逃向了厨房,只留下洛君生一个人呆若木鸡的立在餐厅里。
阿桃刚才过度的反应分明已经说明了什么,或许,黄莺莺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洛君生一屁股跌坐在餐椅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阿桃躺在床上,第一次失眠了。晚餐时洛君生突然的举动着实让她吓了一跳,莫非他已经查出什么来了,不然,为何要突然间质问自己?
“吱”的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从?p》 欧炖镂奚钠私矗⑻以诤诎抵衅磷『粑龃罅怂圩⑹幼耪飧霾凰僦汀D歉龊谟捌扒笆保枳盼⑷醯脑鹿猓辞辶撕谟暗某は啵锹裨诟舯诘幕戚狠骸?p》
黄莺莺脸色煞白,双眼无神,修身的旗袍上鲜血淋漓,朝她飘来,她赶紧闭上了双眼装睡。只觉得背脊上凉飕飕的,耳边有阵阵凉意吹拂,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被人从后面狠狠的敲击了一下。
阿桃吓得大气不敢出,心脏一阵狂跳,冷汗顺着额头流下。身后黄莺莺凄厉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后背的被子被撕扯开,尖尖的指甲穿过她的衣服,划破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滑进肉里,整个后背像被撕裂一样疼痛。阿桃咬紧了牙关,闷着不敢出声。
可黄莺莺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眼看着整个后背都要被挠穿了,阿桃实在忍不住了,倏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推开了站在床边的黄莺莺,尖叫着跑了出去,打开客厅的大门,头也不回的扎进了黑幕里。
阿桃顾不得背上传来的剧痛,一口气跑出老远,仍然不敢停下脚步,生怕黄莺莺会追上来要了她的命。
一路出了洛家所在的街道,再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她才渐渐放缓了急促的脚步,弯过一条幽深的弄堂,她停在了一栋破旧的矮楼跟前。
第一百六十三章见鬼(二)
阿桃将矮楼的木门擂得山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文婆睡得正香甜,梦中的自己正踩在一堆孤魂野鬼的头上狂笑,好不得意,突然传来的一阵猛烈地敲门声,将还没有来得及享受那种驾驭百鬼带来的成就感的她,硬生生的从梦境里拉回了现实里来,翻了个身,不想理会,无奈门口的敲门声不但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愈敲愈响,震得整个破旧的矮楼湣鸲荚诓丁�
“奶奶的,谁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发神经,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谁啊?谁?”文婆骂骂咧咧的起了身,也不急着开门,站在裂了缝的木门后面叫骂着。
“我,是我啊,”阿桃一时光顾着着急,索性手脚并用,对着原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好一阵捶打。
“你是谁?没名没姓吗?三更半夜,敲坏了我的门你赔得起钱吗?”文婆气得一跳三丈高,双手插着腰对着门口的人吼开了。
“我是阿桃啊,姨婆,快开门,让我进去。”阿桃后背的抓伤在夜风的吹拂下撕裂般的疼痛,她急得在门口团团转。
“吱”的一声,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迫不及待的阿桃急忙挤了进去。
“哎呦,你这个疯丫头,深更半夜的,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呀?”门猛地被强行推开,来不及防备的文婆被撞倒墙上,大脚趾刚好被撞进来的阿桃踩了个正着,疼的齿牙咧嘴的。
“姨婆,救我,我,我被鬼追了。”阿桃神色恍惚,“啪”的将门关上,上了锁。身子不停的颤抖,显然还没有从刚才见鬼的恐慌中回过神来。
“说什么呢?什么鬼不鬼的,大半夜不睡觉你…”想起刚才的美梦。文婆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了阿桃的背上,引来阿桃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我的背,哎呦!痛死我了。”阿桃被文婆突袭了后背,痛得一下窜起老高。
文婆感觉到手里黏黏糊糊的一片,伸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冲得她连打了三个喷嚏。
“你这个丫头,这是在外面招惹了谁?一天到晚的惹祸,前几天还神神秘秘的塞给我一台坏掉的收音机。今天又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的跑来。快进屋里去吧,我看看伤口。真是不知道前世欠了你们吴家什么?”文婆扶着疼得弓着身子的阿桃,一路啰啰嗦嗦的进了里屋。
点亮了矮楼里唯一的照明工具,桌上的一盏油灯。借着油灯忽明忽暗的光线,文婆看清楚了阿桃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丫头,你这是惹了谁了?抓得这么狠。”文婆舀着油灯的手忍不住的哆嗦,阿桃的后背已经被抓得没有了一块好肉。单薄的上衣一条一条的黏在已经干涸的血渍上,每撕下一条,阿桃几乎都要痛得昏死过去。好不容易才将黏在后背的血衣脱下,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每一道抓痕都极深,嫩白的皮肤翻开。露出里面一丝丝的鲜肉,有些较浅的伤口已经干涸,变成了紫黑色,有些较深的伤口却还在不断的往外渗着猩红的鲜血。
“坐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找些香灰来。”文婆面色严肃的命令着疼得直冒冷汗的阿桃。她当神婆几十年了,还是头一次看见人被鬼伤得这样深的。至于能不能顺利的帮阿桃躲过这个难关,她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文婆将油灯留在了桌子上,摸着黑,挑开了里面小隔间的门帘。
不用灯光的照亮,她依然熟悉的摸到了一盒火柴。抽出一根点燃,一个不足五平方的小房间里,靠墙的位子上摆了一个类似于神台的柜子。柜子上方放着一个收音机大小的笼屉,一尊头盖红布的神像静静的站立在里面。
文婆又抽出一根火柴点亮了摆放在桌面上的红色蜡烛,燃烧的蜡烛被稳稳的插进了神像前面的香炉里,文婆嘴里叨念了几句,双手执着三根香点燃,对着神像拜了拜,依次插进了香炉里。没有风,密闭的小房间里异常闷热,神像头上的红布无声的飘落在一旁,露出一尊长着三个头,九条手臂,一个龙尾巴的面目狰狞的神像。
文婆虔诚的跪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对木质的卦,对着神像磕了三个响头,口里喃喃的念叨。
“天灵灵,地灵灵,祖师爷快快显灵。”
“啪”“啪”“啪”随着木质的卦连着三次扔在地上,文婆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她哆嗦着双手捡起地上的木卦,嘴里一阵默念后,不甘心的又朝着地上扔了三下,卦象纹丝不动。她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在了蒲团上,半响,叹了一口气,收起地上的木卦,在香炉里取了一些香灰,闷闷的出了房门。
“姨婆,您干什么去了?怎么才来,痛死我?p》 恕!卑⑻易啡ィ巢桓咝说某遄盼钠疟г沽思妇洹?p》
“哎!你这个丫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人活在世上,举头三尺有神明,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迟早是要遭报应的。”文婆将香灰均匀的涂抹在阿桃的伤口上,耐着性子劝导这个性格古怪的侄女。虽然,她不清楚阿桃究竟在外面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但是刚才菩萨给的卦象却足以说明了问题。
“哎呦,姨婆,轻点,轻点。”阿桃哼哼着,并没有将文婆的劝告听进去。
“好了,等天亮了,你就回去吧。”文婆看出阿桃在故意隐瞒事实,也不想去趟这趟浑水。
“不,姨婆,这回说什么您也得跟我回一趟洛家,帮我治治那个女鬼,不然,我这条小命迟早一天要玩完。”阿桃顾不得后背的伤口,抓着文婆的衣袖耍起赖来。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在得到洛君生之前,必须将黄莺莺这块心病铲除。
“丫头,要我帮忙也可以,但是,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文婆扔掉手里剩下的香灰,正儿八经的坐在了阿桃的对面。
“这,好吧,我说,”阿桃犹豫再三,见实在抵不过较真的姨婆,一咬牙,缓缓开口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捉鬼
“我住的地方犯了命案,死的是我原来服侍的二太太,”阿桃的眼神慌乱,见文婆皱紧了眉头,连忙解释道“人,不是我杀的,您不要误会。是我们大太太干的。这事我知道,却不敢报警。估计那死了的二太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找我的吧。”
“丫头,你说的都是真话?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对于阿桃的说辞,文婆将信将疑,既然没有伤人,为何刚才的卦象却如此凶险呢?
“当然是真的,这事怎么能骗您?”阿桃信誓旦旦的对天发誓,心里却慌乱到了极点,她知道如果不这样说的话,文婆是不会帮自己的。
“好了,我就相信你一回,但是,这事也得等到天亮了再说,现在正是阴气最旺盛的时候,不适宜干捉鬼的事。”文婆站起身,从柜子里舀出一床被褥,指了指旁边的木床说“你今晚就先在这里住一晚吧,明天一早我跟你回洛家。”
阿桃见文婆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松了一口,伏在床上不一会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里面的神台前,文婆刚才点亮的香烛无缘无故的熄灭了,神像在黑暗中微微震动着。
阿桃刚闭上眼一会,天就亮了。文婆早早的起身,在院子里焚香,接着又回到神台前点香,无奈一整盒的火柴都用完了,她也没有把香点燃。
文婆脸色微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双手合十对着神台上的神像乞求。
“菩萨,我知道您不同意我去,可是,无论我那宝贝侄女做错了什么,她毕竟是我的侄女,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去见她死去的亲娘呢?您就看在这个份上,保佑保佑我吧。”说着,文婆将桌上的一块干净红布盖在了神像的身上,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阿桃领着文婆急急忙忙赶回了洛家,洛君生不在,文婆被顺利的带进了家门。
“你去准备一条鲤鱼,一小块生肉,一颗生鸡蛋。”文婆卸下包袱,开始打量起这座让她感觉到慎得慌的公寓来。
阿桃急匆匆出了门。文婆打开布包袱,舀出驱鬼用的香烛和纸钱。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