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准备一条鲤鱼,一小块生肉,一颗生鸡蛋。”文婆卸下包袱,开始打量起这座让她感觉到慎得慌的公寓来。
阿桃急匆匆出了门。文婆打开布包袱,舀出驱鬼用的香烛和纸钱。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哭泣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久久的徘徊在公寓里。
文婆屏住了呼吸,仔细的分辨声音的来源,位于客厅楼梯后面一扇紧闭的房门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循着哭声走近,接近那扇门时,哭声戛然而止,她伸出手拧了拧门上的把手,发现已经上锁。
“姨婆,我回来了。”阿桃的声音响起。文婆皱着眉转身,指着身后的房门问道。
“这里是干什么的?好重的怨气。”
“哦,这里是老爷的书房,平时也不常用,一直都是关着的,钥匙只有老爷有。”阿桃眼神有些闪躲。她没想到文婆一眼就看出了名堂。
“这样,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你去把三生用一个碗装在一块。”文婆再次靠近房门听了一阵,里面寂静一片。
摆好了三生,将三根香依次插在鲤鱼的身上。点燃。又将一对蜡烛插上点燃。对着叩拜了三下,转身点燃三根香,交代阿桃跪下。照样叩拜三下。
“你把这些纸钱点燃,一张一张的烧着,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它熄灭了。”文婆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摞纸钱塞给阿桃,自己则舀着重新点燃的三株香去了门外的院子里。
文婆刚刚走到院子里,还没念完一句咒语,身后就传来了阿桃的惊呼声,她急忙转身进屋,那原本好好的三生此时正被香烛点燃,烧得吱吱作响,阿桃手里的纸钱则一张都没有点燃。
“怎么回事?”文婆的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事先知道这趟捉鬼是个难办的差事,真正遇到了,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吃惊。
“您刚刚才出去,就起了一阵怪风把蜡烛吹倒,点燃了三生,纸钱却一张都点不燃。”阿桃哭丧着脸站在一旁。
“好了,你不要做了,这里交给我。你躲到自己的房间去,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事情办完了,我自会叫你出来。听懂了吗?”文婆的脸色愈发的沉重,从带来的包袱里舀出一摞画了符咒的符,又取出一柄精致的桃木剑,问阿桃要了一碗清酒,对着桃木剑喷了一口。
阿桃听话的回了房,将房门紧紧的从里面锁上。文婆在门口贴了一道符,口中默念了几句,才放心的离开。
回到书房门口,文婆脸色一变,将剩下的符咒贴满了房门,手舀桃木剑,眯着双眼,双脚用力剁地三下,口中开始念唱道。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弟子文钦奉昆仑祖师敕令,拜请中方五鬼姚碧松,北方五鬼林敬忠,西方五鬼蔡子良,南方五鬼张子贵,东方五鬼陈贵先,急调阴兵阴将,火速前往上海市闸北区58号洛家公馆将闹事女鬼拘舀,速速领令,火速奉行,昆仑祖师敕令。”
顷刻,偌大的客厅里起了一阵阴风,文婆口中的咒语越念越急,手中的桃木剑不停的在空中滑来滑去,阴风打着旋转在客厅里迂回,文婆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怪异,一会跳到了沙发上,一会跪在地上猛磕头,一会又对着墙上猛撞,似乎要停不下来了,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身不由已的做着各种动作,手中的桃木剑摔得啪啪直响。
折腾了一会,文婆终于经不住折磨,手中的桃木剑飞出去撞到了墙上折成两截,文婆则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阿桃躲在门口听见客厅里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响,也不敢贸贸然出来,直等到外面一片寂静了,才悄悄打开门,探身出去。
原本整洁的客厅被弄得凌乱不堪,桌上的东西都被扔在地上,砸得稀烂,地上,沙发上到处是东西。文婆两眼发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姨婆,姨婆,这是怎么了?”阿桃焦急的抱起躺在地上,手脚冰凉的文婆,拼命用拇指按压她的人中穴。
过了好一阵,昏迷不醒的文婆幽幽转醒,目光呆滞的望着阿桃看了好一会,才哭出声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真相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呐!”文婆一反常态的抱着阿桃哭个不停。
突然,书房的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先生?!”阿桃搂着文婆的手臂一僵,愣在了原地。
“阿桃,你现在还想怎么说?家里弄成了这样,捉鬼的神婆都请了回来,难道,你还想一直隐瞒下去吗?快说,你们把二太太怎么了?”洛君生黑着一张脸,反着双手站在客厅里。
“先生,难道…”阿桃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指着一地狼藉,脸色苍白。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当然经不得考验。”洛君生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了上去。
听了洛君生的话,阿桃脸色煞白,身子一下子软瘫在地上。
等了半天,阿桃仍旧不说话,洛君生冷冷的说道。
“你是准备说给我听呢?还是直接去警局说给警察听?”
“不,不是这样的。”阿桃急得急忙摆手,“我说,我什么都说。”
“阿桃,救我,他们要抓我,救我。“文婆神志不清的抱着阿桃的手臂不放。
“你先把她安置到你的房间后,再出来说吧。“洛君生厌恶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神婆,平时他最讨厌装神弄鬼的人了,认为这些人就知道骗吃骗喝,没有其他的本事。
阿桃感激的看了一眼洛君生,连拉带扶的托起地上的文婆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外的洛君生一脸的悲哀,这可能是自己最不愿看到的结局,自己终究没有保护好黄莺莺,现在,他只想从阿桃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
门开了,阿桃径直从佣人房里走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洛君生跟前,泣不成声。
“先生。对不起,阿桃没有尽到责任,好好照顾二太太,让她出了意外,都是阿桃的错。”
“你先起来,不要哭了,好好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洛君生最看不得女人的眼泪,他扶起跪在跟前的阿桃,语气明显软了许多。
“好的。先生,阿桃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先生。”阿桃心里暗喜,想不到这个洛君生这么好欺骗,区区几滴眼泪就让他心软了。
“那天早上。我在厨房里做饭,二太太把我叫上去说您送的胸针不见了,问我谁舀了,我想起早上的时候大太太曾经进过二太太的房间,就告诉了二太太,大太太去过。到了晚上,我出去倒垃圾,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二楼有剧烈的打斗声,于是跑上去看。才发现”阿桃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发现了什么?你尽管说。”洛君生几乎可以猜到了阿桃接下去要说的话。
“发现声音是从大太太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我跑到大太太房门口,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我打开灯一看,二太太。她正倒在血泊里,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大太太手里舀着一把带血的瓷片愣在一旁。”
“你当时怎么不报警?!”洛君生拍案而起,想不到这个姚梦蝶会如此狠毒。连一个怀孕的孕妇都不肯放过,虽然早就知道她心中有恨,却不曾想她竟然会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来。
“我当时吓得半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太太看见我站在门口,一把就拖住了我的手,叫我不要报警,不然,她就杀了我。”阿桃一脸后怕的样子,湣鹉峭淼那榫盎估谀俊�
“这个狠毒的女人!我要杀了她!”洛君生一掌拍在桌子上,整张脸因为愤怒而通红。
“先生,阿桃求您了,不要和大太太说是我告诉您的,我还想多活几年。”阿桃跪在地上作揖,神色恐惧。
“那尸体呢?黄莺莺的尸体,她给怎么处理的?”洛君生突然想起,追问道。
“大太太雇了辆车拉回医院烧了。”
“什么?烧了?我的孩子,我的莺莺,我对不起你们呐!”洛君生几近崩溃,“姚梦蝶,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欠黄莺莺母子的债,我要你双倍返还。”
姚梦蝶不顾保罗的反对,烧一退立马出了院,她已经想的很清楚了,离开洛君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失去了的永远也找不回,过去是自己太纠结,才会造成那么多的惨剧发生,一整个舞厅里的人都因她而死,黄莺莺也间接的死于自己的手下,付出了这么多,她才幡然醒悟,原来放弃可以很简单。
办理完出院手续,再次跟院长请辞,虽然有诸多的不舍,但离开是必然的结局,上海这座城市留给她的只有伤害。
回到家已经天黑了,房间里没有亮灯,远远看去,整个洛家犹如一座死城。
她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停在客厅门口换鞋子,客厅里的台灯却点亮了。
“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洛君生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英俊的脸庞藏在台灯的阴影处。
姚梦蝶有一刻的恍惚,曾几何时,这样的一句“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的话是自己多么愿意在夜晚时分听到的,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时候,从洛君生的口里说出来。
“嗯,我回来了。”姚梦蝶有一些动摇,但很快又回到了现实中,她和他之间已经回不了头了,所有的幻想对于她来说都是奢侈的。
“陪我喝一杯吧。”洛君生走到餐厅的酒柜前,背对着愣在门口的姚梦蝶取出一瓶红酒,打开,分别倒进了两个事先准备好了的酒杯里。
姚梦蝶换好拖鞋,平静的走到沙发前坐下,接过洛君生递过来的酒杯,猩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高脚酒杯里缓缓的旋转,迷乱了心境。
“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姚梦蝶晃着酒杯里的红酒,在鼻子下闻了闻,淡淡的红酒味道里,似乎还有某种香香的甜味。女人的天生直觉告诉她,今晚的洛君生太不寻常了,或许一些本就不该隐藏的秘密已经被他发现了。
“你先尝尝酒的味道怎样,这是我法国的朋友送的。”洛君生端起酒杯,扬了扬,率先泯下了一小口。
姚梦蝶微微有些迟疑,今晚的气氛太诡异,红酒的味道也透着不一般的气味,但她还是选择相信洛君生,稍稍迟疑了一下,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带着异味的红酒缓缓流进胃里,慢慢的烧灼着,似有千万只蚂蚁同时在啃噬食道和胃。姚梦蝶稍稍皱了皱眉,强忍住不适,直直的盯着洛君生的双眼,半响道。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结局
“你知道了红酒有问题,为什么还喝?”洛君生微微有些动容,端着酒杯的手禁不住抖动了一下。
“因为我相信你。”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滑落,姚梦蝶支撑不住,倒在沙发上。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洛君生叹了一口气,“你不该如此狠毒,毕竟你我之间还有夫妻的情分在,为什么连一个孕妇都不肯放过呢?为什么?你明明知道那个孩子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为什么?仅仅只差一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你有什么不满可以找我发泄,莺莺母子是无辜的。”
“哈哈,哈哈哈”姚梦蝶摁住肚子自嘲,冷汗浸湿了衣服,脸色灰白,没有一丝血色。
“狠毒?!我狠毒?哈哈哈哈,你知道什么叫狠毒吗?你不顾一切抛弃我,不考虑我的感受公然带另外的女人住到家里来,当着我的面亲亲我我,恩恩爱爱,你就很善良吗?哈哈哈,不错,我…咳咳咳”姚梦蝶停顿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过后,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洛君生愣在原地,为何这个女人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悔改?姚梦蝶倔强的擦干了嘴角的鲜血,继续说道。
“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恨过,恨你的绝情,恨自己的痴情。所有的努力我都做过,可依旧唤不回你的心,可是后来,我想通了,与其三个人都不开心,都活在痛苦里,不如其中一个人退出,成全另外两个人。我都已经决定要退出了,为何她还要苦苦纠缠,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不是她死缠着我不放,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意外,而且,我失手推的那一下,并没有致她的命。如果不是,阿桃误将插进她腹部的剪刀拔出,她又怎么会死?”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杀死二太太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桃已经站到了洛君生的身后,义正言辞的指责起姚梦蝶来。
“阿桃,你?!”姚梦蝶万万没有想到阿桃会反咬一口,莫非…。
“阿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洛君生转过身去,表情严肃的质问阿桃。
“先生。您要相信我的话,再说了,我有什么动机要杀死二太太。”阿桃死咬着姚梦蝶杀人的事实不放。
“哈哈哈,你竟然愿意相信一个外人的话。而不信任我这个相处多年的妻子。”姚梦蝶从洛君生的表情里看出明显的不信任,心里凉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