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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田承嗣惊得目瞪口呆,世上真的有这样狠毒、无耻的人,为了名利,连亲生父亲都敢杀。真该打入十八层地狱。他愤怒之余,没有忘记现在的危险,狼心狗肺的安庆绪不会放过沈珍珠。他急忙叫人帮沈妃娘娘收拾行李,尽快送她回长安。
“回长安?”沈妃愣住了“长安不是被叛军占领了吗?”
“王妃娘娘,福王早就收复了长安,皇室亲眷及文武百官也已返京。我们要尽快离开洛阳!”
“福王是谁?什么时候收复长安的?”沈妃更加惊讶。
“我一直没有告诉娘娘,怕你着急回去,洛阳城又紧闭不开,福王已在三个多月前被册立为皇太子,他就是以前的广平王李豫。”田承嗣说。
对沈妃来说,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王爷终于身负重任,立下奇功,而今贵为储君,忧的是山水相隔,兵荒马乱,自己要如何才能回到他的身边?
沈妃怅然叹息,不觉又坐到了琴弦旁,调调弦音,一首清丽脱俗的《山之高》从她指缝间汩汩流淌。她低低的和鸣道:“山之高,月之小,何姣姣,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汝心金石坚,我操冰雪洁,拟接百岁盟,忽成一朝别。朝来幕去兮,千里相思共月明。”
千里相思共月明,豫郎,相逢难期,忧思何解?
月光隔着薄薄的纱窗清凌凌的滴在手上,仿佛是在峭壁上开出无数洁白的梨花,有微微明亮的光泽。心里的愁绪千丝万缕。指尖有隐隐的痛楚,翻开一看,已经红沁了。
推开琴弦往外走去,月白色花纹的长裙下摆长长地曳在地上,软软拂过地面怅然若失,不觉仰头望天,月上中天。
传来田承嗣急促的敲门声,沈妃回到院内,小娟开了院门。
“王妃娘娘,快躲起来,安庆绪派人包围了府第,声言要捉你。”
沈妃静静地说:“这里都是叛军地盘,我能躲哪儿去?大不了一死。”
田承嗣纵身摘下墙上佩剑:“无论如何,田某也会为娘娘拼力一搏。”
“田将军,没有用的,你已经没有兵权,如何斗得过安庆绪?不要为我犯险,你为我沈珍珠做得够多了,让我自己去面对吧!”
沈妃缓缓站起,取过一柄匕首,准备等叛军一进院子就自刎。
“娘娘,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田承嗣堵在门口,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月色如银,院子里的花卉树木清晰可辨,夜风凉沁如水,使得阶上的几十名护卫禁受不住打冷战,也许是为大军围府,以卵击石,即将同归于尽的凄哀。
一阵急急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沈妃满目刚毅,大义凛然,缓缓举起了手中利刃。
忽然,从内室里冲出了一位身着王妃服饰的女子。田承嗣大吃一惊,这女子无论长相、衣着都与沈妃一般无二。
“小娟!”田承嗣和沈妃同声唤道。沈妃泪水如断线珠子不住的滚落。小娟再次易容装扮而出,这次万难幸免啊!
沈妃急忙上去阻拦,却被田承嗣紧紧拽住。她花容变色,满含悲戚。听得小娟说:“安庆绪做梦都想杀我,本宫自投罗网来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又归于沉寂,显然,叛军已把小娟当成沈妃带走了。
次日,噩耗传来,小娟被田承嗣脱光衣服
,在洛阳宫中游了一圈后,凌迟处死了。这就是大唐得报沈妃被害的原因。
沈妃哭的肝胆俱碎,小娟姐妹跟随自己八年,情同姐妹,就这样为她受尽凌辱而丧生。小翠虽然为姐姐得死痛心,也不得不把满腔悲痛压在心底,不住的安慰沈妃,姐姐甘愿为娘娘而死,保住了太子妃,也算是为国尽忠了。
田承嗣为小娟如此无畏的气节所感,大唐如何不兴?男的是英雄,女的也是豪杰啊!悔不该跟随安禄山叛乱,而今有国难投。安家父子凶残成性,父子相残,毫无治国才能,视百姓如草芥,已是人心尽失,又如何能成大器?我所欠的是安禄山,如今他已为其子所杀,我再也不会为安家的逆举出半分力了。
等沈妃哭的几乎流干了泪,田承嗣才劝道:“娘娘切莫伤悲过度,人固有一死,小娟姑娘得死必将名垂青史,在下非(提供下载…)常敬重她,这样的气概,须眉男儿都做不到,她是名副其实的英雄。明天,安庆绪要开城与郭子仪交战,显示他大燕新帝的威风,我们趁机化装成士兵混出城去。”
“将军今后有何打算?”沈妃问。
“末将早已追悔前事,今日安禄山已死,我不欠他们了,以后自当归隐山林,再不参与任何征战。”
“田将军就没想过为朝廷出力吗?”
“忠臣不事二主!我岂能背叛安家而投大唐?”田承嗣轻叹:“我岂不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与安家的凶残卑劣有何区别?”
沈妃庄重的语气:“田将军,安家本是唐臣,你自然也该是大唐的臣民,今番再归朝廷,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就算我肯为大唐出力,朝廷也不会容我。毕竟我曾经杀戮无数唐军将士,已犯下十恶不赦的叛逆之罪。”
次日天明,风和日丽,旭日初升,洛阳城东门打开,安庆绪命安志忠率五万大军出城迎战,田承嗣与小翠、沈妃三个人化装成了士兵,轻而易举的出了城。
沈妃回味田承嗣的话,觉得有道理。还没有取得皇上、太子谅解之前,他不能贸然去投唐。
在城外三十里处一座树林里,沈妃停下了“田将军,我自己去郭子仪军营,等我见了皇上与太子殿下,一定请求他们赦免你。到时,我会亲自来接你去长安。”
“归不归唐我不在乎,我只想把娘娘平安的送回京城。”田承嗣低声说:“你是我今生唯一动心的女子,为了你,我宁舍一切,你有你的所爱,承嗣福薄,无缘拥有你的心,只想与你再相处一些时日,再多看你几眼,此生足矣!再无他求。就让我护送你回长安吧!”
沈妃不忍再拒绝他的挚诚,也深受感动,田承嗣恩怨分明,实为豪杰啊“田将军,如果我在认识太子之前与你相遇,我,一定会接
受你的感情!”
“这是娘娘的心里话?”田承嗣问。
沈妃轻轻点头,面目庄严。诚挚。
“如此,田某心满意足,再无可憾了!”
一路上,荆棘丛生,山高路险,他们翻山越岭,躲避着官兵和叛军的搜查,耳鬓厮磨,朝夕相对,沈妃不敢过多表示热情,生怕给他希望,生出不该有的烦恼。田承嗣也没有再多说关于感情方面的事,互相扶持着,在数日后进了长安城。
沈妃显得有些激动,马上就要见到日思夜想的夫君了,想着夫妻相拥,喜极而泣的那一幕,她满心欢喜。分别一年,匆匆见一面,那一夜,曾令她痛断肝肠,造化弄人,又匆匆离别近一年,她坚信自己深爱的豫郎一定没有把她忘掉。
田承嗣劝她不要冒然回去:“娘娘,末将愿帮助你试试皇太子,他已入主东宫,贵为一国储君,还能记着你们的结发之情吗?如果他已经变心,田某决不让你出了火坑又入狼窝。自古至今,有几个帝王重视爱情?”
沈妃也很想看看一直对自己若即若离的夫君在经受这么多磨难之后,还会不会在意自己。所以他们选择了夜间在东宫后院牢房外面,引李豫出来,想让他看到沈妃会作何反应。田承嗣使用轻功,在沈妃腰间系上绳子,让她突然出现之后,又突然拽走了绳子,对方以为沈妃亡魂显灵。
其时正是江枫刚刚从未来回归,得知沈妃遇害的噩耗,内心愧疚之时,所以他们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田承嗣虽有万般不舍,也只有让她回到心上人身边,爱她是希望他幸福,而非紧攥不放,李豫贵为太子,他才能给珍珠富贵的生活。我只是一个流浪天涯的游子,从此居无定所,她跟着我只能受苦。忍痛分手吧!只要她快乐,自己就知足了。
二人依依离别时,彼此心里都很不好受,人与人之间,日久生情,一招分别,谁会没有留恋之意?“娘娘,我暂时不走,我要看看李豫是否真的还爱你,也给自己一次机会!”沈妃有些着急:“田将军,你千万小心。现在的长安,已是朝廷的,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第五十六章 流水落花皆无情
更新时间2012…1…29 18:41:01 字数:8362
自从再回大唐,江枫清楚自己的角色,对沈妃性情大变,既然我已决定代替李豫,做他该做的事。对珍珠就只有真诚以待,虽然不会有爱,却有一分深厚的责任,而今听得沈妃讲述这些日子的事,江枫也不知为何,心里竟然产生了醋意。这个田承嗣真会讨女人欢心。居然想夺走珍珠。
江枫不停的对自己说,这二十几年,我就是李豫了,再也不能像当初离开这里时,有成全沈珍珠与田承嗣之心。珍珠是我的妻子,不能老是想象着她是我的嫂嫂,我的妻子绝不可以相让于任何人。
既然一切都是天意,我又何必要逃避。珍珠对我痴心未改,一片丹忱,我不能再辜负她,我要用全心来爱她。那天晚上,我不是求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去爱她、弥补她吗?从今以后,我只有弄假成真,做了李豫,对李豫的亲情、爱情。友情都要一律来者不拒,全盘吸收。真正成为名副其实的李豫。与她相守二十年。安慰她孤凄的心。了结她痴守多年的心愿。
江枫有点激动的握住沈妃的玉手:“珍珠,我现在才知道你竟然还这般深爱着我,所谓嫁人是掩人耳目的权宜之计,我真的很感动。”
“臣妾对殿下一切依旧,永生不会变。”沈妃轻声说,忽然又泪光盈落:“殿下,小娟死得好惨,臣妾求你为她报仇。”
“放心,不用多久,大唐就会攻破洛阳,安庆绪不得善终!”江枫忽然发现了什么:“对了,珍珠,小翠呢?你们不是一起出了洛阳城么?”他仍然记挂着大难幸存的小翠。
“我们三个在一起出了洛阳,等停下来后,却发现不见了她,田承嗣还回去找过,也没有找到。可能是路上失散了,是我对不起她们姐妹。。。。。”沈妃黯然说“她们的父亲以身殉国,惨死于叛军之手,她姐妹为我又生死不明。。。。。。”
沈妃提起汤文得死,让江枫想起王府两千侍卫,对田承嗣充满仇恨,他大声问:“珍珠,告诉我,田承嗣现在哪里?”
“殿下。”沈妃看到他面上的神色便知不好:“殿下,你要伤害他吗?”
“是田承嗣带领叛军血洗广平王府,我不能放过他?”江枫厉声道:“你快说,他在哪里?我要为两千无辜兄弟报仇。”
沈妃心里不悦,冷然道:“我也不知道。”
“你们两个在长安住了数日,你会不知他在哪里?”江枫喝道:“还说你有多么爱我,居然护着这个杀人凶手!”
沈妃忙说:“如果没有他,臣妾又怎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与殿下团圆?臣妾求你放过他吧!”她的声音颤抖。
江枫没再理会她,怒喝一声:“来人,传郭源来见。”
不大一会儿,郭源奉召而来,在宫门外拱手问:“殿下有何吩咐?”
“郭源,本王命你调两千名东宫侍卫立刻在长安城中搜捕田承嗣,务把这个残害我两千兄弟的罪魁祸首生擒归案!”
“末将遵命。”郭源应了一声,大步离去。
沈妃泪流满面的跪下,泣道:“太子殿下,田承嗣为了救臣妾,多次与安庆绪反目,甚至抛弃名位,千里护送臣妾回来,求你为了我,不要伤害他。”
“沈妃娘娘!”江枫冷冷的说:“田承嗣救过你一命,他却欠我两千多条命。你该不会认为你太子妃娘娘得命比士兵的命值钱吧?”
“臣妾何敢有此意?”沈妃急道“臣妾力劝他从军报国,归顺朝廷。如果殿下肯以一颗宽容的心饶恕他,他将是大唐的良将忠臣!”
“大唐不需要这样的奸佞,你觉得他是真的在救你吗?不过是贪图你的姿容,欲将你占为己有。卑鄙无耻。他如果真的可以成为大唐忠良,为何要屠杀王府得人?当我看到空空的王府,似乎听到无数冤魂的呼声,当时我就立誓,不报此仇绝不罢休。”
“殿下,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不要让臣妾终生不安宁。”
“沈珍珠,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是皇上肯饶他,本王也要杀了他。”江枫愤然说完,转身便走。
“殿下,殿下,不要啊!”沈妃花容苍白无色,忙急追过来。
江枫喝令侍卫:“保护沈妃娘娘,没有本王允许,她不得离开寝宫。”
沈妃尖叫着狂喊着,被数十名侍卫拦在宫门内。
夜色渐渐来临,风儿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