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喝令侍卫:“保护沈妃娘娘,没有本王允许,她不得离开寝宫。”
沈妃尖叫着狂喊着,被数十名侍卫拦在宫门内。
夜色渐渐来临,风儿轻卷,沈妃静立窗前,任凭清风卷起轻薄的衣袖,拂在腕骨上,若有还无的轻柔,偶尔传来夜莺滴沥的叫声,啼破了这清辉遍洒的夜幕。
沈妃不觉间走到琴侧,这把琴,就是在逃难时,也没有离开过她,黯然的试了试调子,琴声悠悠,只觉得每弹出一调,都充满沧桑、凄婉之意。心里大恼,遂弃琴而起。担忧焦虑时时揪扯着她的芳心,若不能保的田承嗣平安,这一生都难以安生。
郭源、李义山、高家兄弟,与同郭芙带领着两千东宫侍卫,兵分五路,用了三天搜遍了长安城,也没有找到田承嗣。除了他们,根本就无人认识田承嗣,就是对面相逢也不知道啊!听到他们的回报,沈妃略略舒了一口气。
江枫心烦意燥,本以为珍珠仍然爱着李豫,以前对她没有感觉的时候,她一如既往的痴心无悔,而当我开始在乎她时,她却已把心投到他人身上,她在洛阳固然与田承嗣守之以礼,然而他在她的心里是有分量的。从前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会插手。这次却不顾一切的想要去保护田承嗣,这个给大唐皇室造下深重灾难的叛将。她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温贤柔弱的广平王妃了。五路人马搜遍全城还抓不到一个人,令江枫怒气升腾,大加斥责郭源等人。
“太子殿下,不是末将等无能,实在是没有几人见过田承嗣,如果多找一些认识他的人,估计再行搜索就方便多了。”郭源道。
“长安城有多少人识得这个逆贼?”江枫问。
郭芙英姿飒爽,身披劲衫,生机勃勃的样子很可爱,她凤眉一立说:“京兆尹崔光远手下的人大都认识田承嗣,殿下若命他带兵一起搜捕,把握会大些。”
江枫随即命郭源捧着皇太子的懿旨去见崔光远,命他出兵同搜。六路兵马大搜长安城,这次搜捕,京城震动,百姓拍手称快,他们都很恨田承嗣,是他为长安人带来灾祸,使他
们家破人亡。所以许多百姓自发向郭芙他们提供田承嗣的躲藏之处。
但是每当郭源他们每次得到消息带人赶去时,田承嗣都已离开。
江枫心生疑窦,暗暗留意储秀宫,见一名叫云儿的宫女每天都要出宫几次,他问守卫宫门的侍卫:“云儿每日出宫去做什么?”
“回殿下,云儿姑娘说奉沈妃娘娘之命外出买日用品!”
江枫明白了,这是珍珠每日叫云儿去给逆贼田承嗣通报消息,回宫后,江枫严令侍卫,储秀宫里的人不准再离开宫门。珍珠已经变了,她的心已不再李豫身边,我虽然不是李豫,但我现在是,她竟然把其他男人看的比我还要重。江枫心情懊恼,无所事事,忽地想起再回大唐十数日,尚未见过太上皇,就驱马前往兴庆宫。
太上皇有些闷然不悦,江枫问:“不知皇爷爷为何不开怀?能否告诉豫儿,或许,豫儿可以为皇爷爷分忧。”
“哎!豫儿的孝心朕明白,不过此事恐你也帮不了啊!”玄宗叹气。
“皇爷爷若是想让贵妃还宫,豫儿可真就帮不了。”江枫笑道。
“朕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样的事?那岂不把你的一片苦心辜负了?朕在想另外一个人。”
江枫知道,玄宗当年嫔妃,大多被安禄山掳到洛阳,非死即辱,所剩无几,就不知他所想的是谁?
“安贼屠城,大唐皇室只有两人幸免,一个是珍珠孙媳,还有一位就是朕的梅妃江采蘋。豫儿,你能替朕找回她吗?”玄宗问。
“只要她还在,有名姓可查,豫儿一定替皇爷爷找回。但不知皇爷爷有没有梅妃的下落。”
“前日,江妃托人给朕送来奏疏一封,言明在洛阳附近,详细地址未有说清,朕想她是恐皇帝不肯允其还宫而已。”玄宗把那封奏疏递于江枫,江采蘋于书中详叙其当时被两位云游女道所救,现于洛阳东郊。祈求主上召其还宫。
这件事并不难,江枫一口应承:“皇爷爷可下旨意,豫儿前往觅梅妃回宫伴驾。”他也很想为太上皇做点事,以免其晚年孤独。
“你父皇会同意吗?”玄宗犹豫不决。
江枫肯定的回答:“豫儿相信,父皇至善至孝,一定希望皇爷爷晚年能有一可心人陪伴身侧侍奉照应。”
玄宗转忧为喜:“豫儿,你即日要成亲,等你完婚后,朕即付旨于你。”
江枫不知不觉间走到玉照宫门口,自从再返大唐之后,他始终如一,日日去向韦妃问安,完全是一个孝顺儿子的行为。今生有缘与她做二十多年母子,他要珍惜命运的安排,把儿子的爱给她——这个善良的母亲。韦妃一看到儿子,眉开眼笑,常常深情而专注的望着他,一双凤目毫不掩饰她的自豪与快乐以及满足之意。
母子俩说了几句话,江枫就告辞离开。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若是从前,他才懒得去对付田承嗣,也许为了颜面,又或许是为了感情,他对田承嗣有很深的醋意,他清楚自己已经融入了李豫的角色中,像一个出色的演员,与剧中人感同身受。
待得向皇上请安时,肃宗神情很愉悦:“朕的豫儿行事果断,这才是我大唐皇太子的魄力,不像朕当初那么优柔寡断。田承嗣这等叛国罪臣,纵有卫护太子妃之功,也难抵其罪之一二,朕不会干预,你放手去做,让京城百姓领略到太子对他们的重视,为你争取人心。”
“儿臣的了天下人的心,父皇不会有所惧吗?”江枫有些玩笑地问。
“朕的儿子怎么会像安禄山那厮的儿子一样呢?他背弃君恩,叛乱祸国,让其子弑父,这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肃宗话锋一转:“朕希望你更有魄力一些,早日为朕生下一大群皇孙,朕已颁诏,后日即为你与崔氏完婚。”
江枫心里一沉,看来娶崔芙蓉之事已成定局。心里大为不快,又想,这些日子珍珠心向外人,也好,就用崔氏来刺激她一下,看看在她心中,我和田承嗣谁更重一些。崔芙蓉想方设法也要嫁给我,那好,我就让你后悔莫及。
婚礼当日,李永佳最先赶来贺喜,她的笑容仍然平和灿烂:“恭喜皇兄又得佳人,小妹第一个来讨喜酒喝。”
见到佳佳,江枫的心更是酸楚难言,让她终日面对心爱之人与其他女人卿卿我我,而要强装欢颜,何其残酷?面上还要以兄妹相称,出言道贺。他觉得这不仅是佳佳的痛苦,也是对自己的无尽折磨。
江枫把目光投向沈妃,见她大度得体,含笑招呼前来恭贺的皇亲国戚与文武官眷,毫无半丝醋意,心里暗奇,难道珍珠真的不在乎我了吗?
其实江枫哪里知道沈妃的心思,她明白。皇太子是未来的天子,不可能终身只娶一人。妃嫔侍妾众多,乃是天经地义,不娶崔氏,也会娶别人。皇上赐婚,太子有千般不愿意,又有何用?这就是古人与现代人完全不一样的婚姻观。
江枫不能体会清楚古代女子的观念,还以为珍珠已经淡忘了与李豫的海誓山盟,一种失落、惆怅之感袭上心头。与东宫笼罩着的喜气格格不入。
东宫庭院之中多种花卉,眼下时气暖和,藤萝缠绕,华中之王——牡丹生机盎然,,满院子都笼罩着花团锦簇的艳丽景观,牡丹还有富贵之花的美名。所以大凡官宦人家都缺少不了牡丹,开的如锦似绣,牡丹种类繁多,各色都有,东宫几座花园都以牡丹为主要花卉。这更为繁花似锦、喜气冲天的宫苑增了几分颜色。
东宫内外红毡铺地,喜幛高悬。宫女、太监一律着盛装,梁柱、宫墙皆漆金涂玉,红艳宜人。那富贵喜庆气氛一点也不比现代大款的婚礼逊色。
新娘并非正配,太子不必亲自去迎亲,更不用到宫门迎候,只需在喜堂上等着。皇上给崔氏的封号是侧妃,比正妃低,比良娣、美人要高,只比太子妃低半个品级。
李永佳的确有非凡的耐力,她在旁边静静地坐着,神色平稳、镇定,好像这一切对她并无任何影响。谁又知道她内心的苦痛?心上人是她现在的哥哥,她不开开心心的来祝贺又待如何?所有的心酸、难过都藏在心里最隐秘之处吧!“
江枫身着大红喜服,头戴紫金冠,站在喜堂上,没有丝毫被迫的表现,既然躲不掉,何必要现在脸上呢?
东宫的迎亲仪仗队庞大而又威武,宫女、太监、侍卫簇拥着花轿从崔礼府中把新娘扶上花轿,一路吹吹打打着串街而过,引来无数百姓艳羡的目光,嫁给太子,那该多有福气?有多么的高贵?一生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满朝文武官员又要大破费到崔府、东宫送贺礼。崔礼官职不高,但他是太子的岳父,将来必官运亨通,前程似锦。巴结上了并非坏事。
花轿在宫门落停,鼓乐齐鸣,五彩斑斓的烟花在京城上空燃放,广场上,鞭炮纸屑堆了厚厚的一层。
喜娘在鼓乐声中扶新娘下轿,踏上宫前三层台阶,缓缓进了宫门,一路追踪看热闹的百姓不得不止步。
吉时到了,新郎、新娘拜花堂,司仪按照程序一项接一项的宣布,江枫感觉到很新鲜,想不到还可以在古代亲身体验到拜堂的感觉。此时他早已把新娘不是自己所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细细品味着拜堂的程序,有些兴奋。拜完堂后,新郎携新娘叩拜皇爷爷、皇帝、皇后和太子生母韦淑妃。
崔氏不情愿的按妾室之礼向原配太子妃行大礼。
宫女、搀扶着新娘入了洞房。新郎官在雍和殿上为贺客嘉宾敬酒,好日子不分君臣,没有尊卑,一醉方休。江枫心中不快,多喝了几杯,趁势装醉。
亥时末,贺客散尽,宫女扶着太子去了新娘寝宫碧云阁,小心得让他躺在了布置一新的雕花风床上,很快江枫就鼾声如雷。
崔芙蓉气哼哼的指挥几个宫女端来醒酒汤,灌他喝下。等了许久,太子仍睡不醒。
新郎不省人事,新娘子只好自己掀开了红盖头,嘟着嘴坐在一边。她本来就貌美如花,堪称绝世姿容,脸上薄施粉黛,一身大红新娘装,凤冠霞帔在身,宝光流转,加上面上天然自成的美艳,娇小玲珑的口鼻,显得更加花光溢彩,楚楚动人。曾经,崔芙蓉就因为自己的美貌傲视天下,发誓一定要嫁入宫中,凭自己的美色,一定可以抓住君王的心。获得长久的恩宠,她有信心。
已经起更了,宫外种的碧荷如小孩手掌般大小,开的鲜翠欲滴,娇艳宜人。见之愉悦,荷下水中养着许多金鱼,在优哉游哉的游动着,清波如碧,翠叶如盖。红鱼悠闲,着实可爱。
江枫越睡越沉,崔氏好不耐烦,不停地用手挠他,用香唇去亲他。八年前,我就该嫁给他的,他拼力反对,八年后,我看你还往哪儿逃?皇上赐婚,你敢不乖乖就范吗?有皇上称腰,太子也不敢对我冷落。怎么还不醒?崔氏只得和衣卧在他身边。饶有兴致的痴望着新郎英俊飘逸的睡姿。
直到刺目的阳光透过碧纱窗射进室内,江枫才悠悠醒来。昨夜一开始他是装睡,后来迷迷糊糊就睡得很沉了。
东宫总管叶利在宫门外跪请太子殿下、崔妃娘娘更衣梳洗,入宫谢恩。
宫门开处,进来十几名宫女,捧着洗刷用品,与衣冠饰物,侍候梳洗。
好不容易一宫一宫的走完了,刚刚回到新房,崔氏憋了好':。。'久的气终于洒了出来:“殿下在新婚之夜就如此讨厌臣妾吗?”
“非也!我只是因为太高兴,喝得太多了。”他希望崔氏知难而退。
“为什么醒酒汤喝下,你也不醒?你是故意不理我的!”崔氏大声吼道,面色涨的通红,如一只好斗得母鸡。她在家中就是刁钻、古怪、泼辣、蛮横的人,兄弟姐妹和父亲都得忍让三分。母亲韩国夫人被陈玄礼等人杀死后,父亲又续了弦,她思念母亲,动不动就对父亲大发脾气,经常把继母骂得狗血淋头。此刻,还以为是在家里,居然把家里颐指气使的性子带来了“你凭什么不理我?”
江枫“噌”的一声坐了起来,斥道:“崔芙蓉,你给我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这是什么地方?有你耍横的资格吗?”
崔氏十分委屈,这才想起自己面对的是皇太子,语气转缓,可仍觉着自己占了理:“皇上赐婚,殿下却故意冷落,请问太子殿下把皇上置于何地?”
“崔小姐,你想翻脸是不是?”江枫冷冷的说:“你们父女仗着吃里爬外,出卖亲人,对皇上有功,非要嫁给本王,你明知我讨要你,不顾一切的要挤进东宫,不错,我是故意不理你,想不到你尚不自知,死皮赖脸。既然已经说穿了,从今以后,你就准备守活寡吧!本王会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