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吗?”她问。
“铺床睡觉啊。”
“现在是冬天,你想冻死啊,这床够大,上床吧。”不过是单纯地睡一夜,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上床?”哪知一听这话,白兔的脸腾地红了,颤抖着蝶羽般的睫毛,贝齿半咬着红唇,万分紧张地捂住衣襟,小鹿乱撞地道,“不要啦,霜霜,这怎么可以,没名没分的,你这样直白人家会不好意思啦!”
冷凝霜强忍住想踹他的欲望:“呸,想什么呢!我是怕你冻死!要上就上,不上就睡地下!”
白兔瞪圆了眼看着她,愣了一阵,忽然大喊一声:“我上!”
噌地窜上床,乖巧地跪坐在她面前,嫩白如玉的脸颊泛着桃粉,上挑的眼梢晕染着脉脉春情,一边慢条斯理地宽衣解带,一边小兴奋地说:“霜霜,想要你就早说嘛,为了你,就算没名没分我也愿意!不过事后你要负责哦,俗话说,这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我擦!
一脚踹过去,世界安静了!
是夜,气温降低,细碎的雨凝结成盐粒一般的小雪花,从天空洋洋洒洒地飘下来。淡漠的风凌厉地从窗口拂过,惊动了冷凝霜。她睁开眼,耳边突然传来异样的呼吸声,那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带着越来越浓的惊恐,他在恐惧地哀求:
“不要………别碰我……不要……求求你,放开我……”
越来越绝望的哀求声,让人心惊的仿佛被逼入绝境的恐惧感!
冷凝霜心脏猛地一沉,偏过头,白兔却突然坐起来,一手捂住脸。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清,但下意识地,她觉得他的上半身抖得厉害,汗水让他整个人如从水里捞出来般湿透了。
他明明已经坐起来了,却仿佛仍旧沉浸在某种恐怖的梦魇里,身体越抖越厉害,漆黑一片中,他湍急的呼吸声显得很吓人。她眉头紧蹙,坐起来刚想拍他的背出言安慰。
不料,手刚触碰到他的衣衫,他极度紧绷的神经随之一颤,粗暴地扣住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她按在坚硬的床板上,一双手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大口喘息着。那双手出乎意料地宽展,那手指让人惊讶地纤长,而温度却冰冷得像死人。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挣扎,下一秒他就会掐死他!
这是第一次,她意识到他也是个有力气的男人,不是兔子,而是一匹掩藏在黑暗中的狼。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没有焦距的眼,空洞得可怕,如不见星辰的夜空,似哑了光泽的墨玉,宛如不曾有过任何生命的幽冥地狱。
第十四章 买屋
更新时间2013…8…16 19:58:38 字数:2380
冷凝霜躺在床上,一动敢不动。
良久,极度恐惧仿佛已经失去理智的白兔终于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正掐着冷凝霜,吓得魂飞魄散,跳起来往后退,身子一仰,竟咕咚摔倒在床下。
冷凝霜清楚地听到他后脑勺亲吻地面的声音,探出头去:“你还好吧?”
白兔四仰八叉的,揉着后脑勺可怜兮兮地爬起来,定定神,望向她脖子上的淤痕,又慌张又愧疚,怯怯地说:
“我刚刚梦见一条大蛇把我缠住了,是我不好,霜霜你别生气。”
他眼底来不及掩饰的阴郁和冰冷却没逃过她的眼。她眸光微闪,装作不在意地哼了一声,重新趴回被窝:
“睡吧。”
“哦。”白兔如蒙大赦,欢喜地跳回被筒,用手指捅了捅她,“霜霜,好冷,可不可以抱着你睡?”
“别得寸进尺。”
白兔失望地耷拉下耳朵,闷闷地睡下。
有好些事冷凝霜不愿意去想,因为想了就会变复杂。放空思绪,她迷糊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白兔双眼炯炯地瞪着斑驳的天棚发呆,有好些事他也不愿意去想,因为想太多或许他就会失去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
她的呼吸声趋于平稳,似已睡熟。他半抬起身,偷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察觉,小心地把胳膊从她的脖子底下穿过去,连人带被悄悄地拥进怀里。被子冰凉,人儿微热,靠在他身上,顽皮的发丝有几缕摩擦过他的脸,让他痒痒的。她的身上散发着能迷醉他心的味道,她的热度暖了他的寒冷,他忍不住侧过头,轻轻地在她的额头印下温柔的一吻。
一吻过后,他紧张兴奋得直发颤,心跳很快,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得意又甜蜜地窃笑起来,他怀抱着她,美滋滋地进入梦乡。希望这次能做个美梦,最好能梦见和她花前月下,互诉衷肠,让她用温柔甜美的嗓音说喜欢他,那样让他死了都愿意。
翌日清晨,小二前来通知有空房了,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边传来咚地一声闷响,紧接着一个惨叫,把他吓得差点逃下楼。
不久,美得像仙似的小官人出来了,这样貌连小二看了都心醉,可惜揉肚子的动作和他的样貌很不搭。
“客官,今早有人退房了,您看……”
“不用了。”白兔揉着肚子,刚才霜霜醒来发现他抱着她睡了一宿,恼羞成怒,一脚把他踹下床,小腹估计淤青了,可他还是喜滋滋的,往小二手里塞了银子,悄声道,“没有空房,明白吗?”
小二也是个人精,接过赏钱欢天喜地道:“客官放心,小的明白!”
白兔这才回房,笑眯眯地问正在梳头的冷凝霜:“霜霜,早饭是下去吃还是在楼上吃?”
“你去问小二,有空房没有。”
“我问过了,小二说没有。”
冷凝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下楼去了。
小二也说没有空房,冷凝霜只得作罢,打听起兴隆县有没有介绍房屋买卖的牙人。兴隆县牙人不多,而且还分三六九等,小二听说她要买屋,问清条件,给她介绍了住在紫云街的李牙人。
吃过早饭,冷凝霜和白兔去紫云街找到李牙人。两人对外称是兄弟,从外地来寻亲不着,要在这里定居,想寻一处带院子的房屋,大小适中。还说不喜欢县城中心住户太多、小商贩从早喊到晚,要安静点,但别离县中心太远。
李牙人根据她的要求,当即带两人去相看他手里的房屋。路上冷凝霜问了他许多当地的政策制度,对方也只当她是中等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出来自立门户什么都不懂,一一耐心解答了。冷凝霜对他带她看的两套房子都不太满意,李牙人没辙,留下她的住址,答应帮她再找。
双方分别,走在闹哄哄的街上,白兔负手跟着她,问:
“霜霜,第二次看的那间不好吗?”
“八十两还不带地,太贵了。”
“李牙人说这价在兴隆县也不算太贵,毕竟这儿离丽州近。”
“那也太贵,我又不是非得住在县里,周边村子也行。我现在手里是有点钱,可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入籍需要钱,赋税需要钱,还要干点营生……”
“成亲也要钱,生孩子也要钱,孩子上学堂也要钱,孩子要交人头税,所以不能生太多。”白兔扳着手指如数家珍。
“去!”冷凝霜白了他一眼,“总之多留钱没坏处。”
“照你这么说,第一间便宜。”
“那房子那么破,你又不会做木匠活,修缮费和家具费就是不少的一笔,加起来也不便宜。”
白兔鼓鼓嘴:“我会去学木匠活的。”
“我不是这意思。”
“不过这兴隆县的绣楼好多啊!”白兔左右张望,这短短的一条街就有三家绣楼。
“兴隆县的婉绣最有名了。”
“这就是婉绣啊。”白兔歪脖望着绣楼门口挂出来的一副《牡丹富贵图》,发怔。
“看什么呢?”冷凝霜疑惑地问。
白兔刚要回答,一个人咚地撞在他身上,手里的篮子被打翻,绣线、绣针和许多帕子荷包全掉在地上。他惊了一跳,回过身,赶忙帮人家捡。一双细嫩的小手也在地上紧忙活,等白兔归还帕子抬起头,才发现对方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生的唇红齿白、如花似玉。
那姑娘恰好抬头,看清他的样貌,眼珠子当时瓷在他脸上。冷凝霜瞧着他俩“深情”对视,心下别扭,拳头放在唇边干咳两声。姑娘回过神来,双颊泛红地低头,却突然指着白兔脚下啊地一声尖叫。
白兔低头,原来一条崭新的帕子被他回身时踩在脚下,他忙捡起来拍,上面的脚印却怎么也拍不掉。姑娘顾不得看美男了,心急如焚地叫嚷:
“这帕子我花了三天才绣完,被你踩了卖不出去了,这可怎么办?你赔我!你快赔我!”
“我……”是她先撞过来,东西也是她掉的,他凭什么要担这场无妄之灾?
姑娘却不管,生怕他不肯赔,扯住他的袖子嚷得更欢。白兔脸通红,见人越聚越多,只好问:“你要多少?”
“三十文。”
白兔锥心泣血,摸出三十文数了递给她。姑娘这才欢喜起来,好感又略愧地福了万福:
“多谢官人。”挎着篮子忙忙跑进绣楼里。
白兔头皮发麻,回过头望着冷凝霜冰冷的脸色,怯生生唤道:“霜霜……”
冷凝霜很恼火,不是因为那三十文钱,她没那么小气,一个靠卖绣品过活的姑娘,就算帕子是她掉的,他们并非故意踩脏,赔了也就赔了。可她就是觉得很恼火,不知道为什么。
转身,一言不发往回走,那腔无名火让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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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铺子
更新时间2013…8…17 19:47:12 字数:2098
三日后,李牙人过来找冷凝霜,说兴隆县周边一个叫檀溪村的地方,屋主因为父亲重病,要赶回老家侍疾,着急卖房。冷凝霜和白兔随他去看房,檀溪村离兴隆县步行需要半刻钟左右,不算太远,屋主是对四十来岁的夫妻,男人在镇上做朝奉。
要卖的房屋建在村子西南角,占地一亩,青砖砌成,三间正房及两间厢房,土砖院墙,粗铁大门。前院东边墙下还有一棵树,朱朝奉说那是棵桃树,当初盖房子时直接圈院里了,只可惜开过两次后就不再开花,也不知是不是死了,他没舍得砍。
院内有井,朱娘子说从后门出去,走上二三十步就是一条蜿蜒河道,可以洗衣服。后院还有一片整齐的菜地。
此房是二十年前建的,虽不算新,但没什么大毛病。家具虽旧,却也齐全。冷凝霜和白兔绕着宅子走了一圈,从房后过去,穿过已经枯了的芦苇丛,果然有一条安静的河。河对岸一大片草坡后面便是赫赫有名的北山,北山深处是皇家铁矿的所在。
冷凝霜对这套房还算满意,双方坐在客厅里谈价,朱家要价五十两,她心里不太认可:
“朱朝奉,我是诚心想买,可五十两这个价有点贵,我手头也不太宽展,能不能再让让?”
“小官人,不瞒你说,这房子我当初建的时候就花了不少钱,这么多年,连修缮带家俬,还有西边那两亩地呢。这样吧,我也急着脱手,一口价四十五两。”
“四十两,我付你现银。”
“小官人,你这也忒会压价,四十两太少了!”
冷凝霜笑笑,取出四个十两的锭排在桌子上,诚恳地道:“四十两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你若答应,我马上付银子,你也心急想早点回乡不是?”
朱朝奉笑着,有些不甘心,可看了白花花的银子,又怕失了这笔买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新买主。李牙人为了佣金,左右游说,冷凝霜却坚决不吐口。朱朝奉无奈,最后还是一咬牙应了,当场收钱写契约交房契,并答应明天上午就搬走。
出了宅子,李牙人眉眼带笑地问:“官人对房子可还满意?”
冷凝霜微笑:“这次麻烦你了。我还有件事想让你帮忙,我想在县里买间铺子,地段别太差,大小适中,价钱公道就好。”
李牙人一听又有生意,喜上眉梢,暗想自己这么费心果然不错,面前这小官人虽行事低调,却是个内里有货的,当下热心地问:
“官人买铺子想做什么营生,这不一样的营生对铺子的要求也不一样,只有各方面都合适了才能生意兴隆。”
“我没想好要做什么,所以买铺子打算暂时先租出去,你最好帮我挑一个好租的。”
李牙人想了想:“若说想买来租,我手头还真有间合适的,是家火烧店,地段结构都不错,租客的生意也好,官人买下来也不用费心再找租客,只是房东挑买家。”
冷凝霜挑了挑眉毛:“就这一家?”
“还有两家,一间是宅子,临街,也能做铺面。另一间价钱便宜,可又旧又小,恐怕不好租。”
“今天能看吗?”
“能看!”
前两家冷凝霜都没看中,一个太大一个太破,最后只剩下那家火烧店。李牙人说那家火烧店名为满贯火烧,她听了名字立刻就想起刚到兴隆县时看见的那家在雨雪天排长龙的小吃店。
满贯火烧在东安街东边,房东老郭头年近七旬,早年一直跟老伴开馒头铺,后来老了做不动了,才在六年前将店租给满贯火烧,自己和老伴仍住在店里,帮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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