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中土希战之兵,当边地劲悍之虏,所以斯须游魂也。今四方之人,皆玩敌而便
战斗矣,可得而胜者,以彼乱而我治,彼逆而我顺也。见当世之纷若,欲大举以
临之,適足趣祸,三也。天下神器,不可虚干,必须天赞与人力也。殷汤有白鸠
之祥,周武有赤乌之瑞,汉高有星聚之符,世祖有神光之徵,皆因民困悴於桀、
纣之政,毒苦於秦、莽之役,故能芟去无道,致成其志。今天下非患於幼主,未
见受命之应验,而欲一旦卒然登即尊号,未之或有,四也。天子之贵,四海之富,
谁不欲焉?义不可,势不得耳。陈胜、项籍、王莽、公孙述之徒,皆南面称孤,
莫之能济。帝王之位,不可横冀,五也。幼主岐嶷,若除其偪,去其鲠,必成中
兴之业。夫致主於周成之盛,自受旦、姡е溃顺纤蹲鹈饕病W菔褂字饔�
他改异,犹望推宗室之谱属,论近亲之贤良,以绍刘统,以固汉宗。皆所以书功
金石,图形丹青,流庆无穷,垂声管弦。舍而不为,为其难者,想明明之素,必
所不忍,六也。五世为相,权之重,势之盛,天下莫得而比焉。忠贞者必曰宜夙
夜思惟,所以扶国家之踬顿,念社稷之危殆,以奉祖考之志,以报汉室之恩。其
忽履道之节而强进取之欲者,将曰天下之人非家吏则门生也,孰不从我?四方之
敌非吾匹则吾役也,谁能违我?盍乘累世之势,起而取之哉?二者殊数,不可不
详察,七也。所贵於圣哲者,以其审於机宜,慎於举措。若难图之事,难保之势,
以激群敌之气,以生众人之心,公义故不可,私计又不利,明哲不处,八也。世
人多惑於图纬而牵非类,比合文字以悦所事,苟以阿上惑众,终有后悔者,自往
迄今,未尝无之,不可不深择而熟思,九也。九者,尊明所见之馀耳,庶备起予,
补所遗忘。忠言逆耳,幸留神听!”典略云张昭之辞。臣松之以为张昭虽名重,
然不如纮之文也,此书必纮所作。】曹公表策为讨逆将军,封为吴侯。【江表传
曰:建安二年夏,汉朝遣议郎王誧奉戊辰诏书曰:“董卓逆乱,凶国害民。先
将军坚念在平讨,雅意未遂,厥美著闻。策遵善道,求福不回。今以策为骑都尉,
袭爵乌程侯,领会稽太守。”又诏敕曰:“故左将军袁术不顾朝恩,坐创凶逆,
造合虚伪,欲因兵乱,诡诈百姓,始闻其言以为不然。定得使持节平东将军领徐
州牧温侯布上术所造惑众妖妄,知术鸱枭之性,遂其无道,修治王宫,署置公卿,
郊天祀地,残民害物,为祸深酷。布前后上策乃心本朝,欲还讨术,为国效节,
乞加显异。夫悬赏俟功,惟勤是与,故便宠授,承袭前邑,重以大郡,荣耀兼至,
是策输力竭命之秋也。其亟与布及行吴郡太守安东将军陈瑀戮力一心,同时赴讨。”
策自以统领兵马,但以骑都尉领郡为轻,欲得将军号,【及】乃使人讽誧,
誧便承制假策明汉将军。是时,陈瑀屯海西,策奉诏治严,当与布、瑀参同形
势。行到钱塘,瑀阴图袭策,遣都尉万演等密渡江,使持印传三十馀纽与贼丹杨、
宣城、泾、陵阳、始安、黟、歙诸险县大帅祖郎、焦已及吴郡乌程严白虎等,使
为内应,伺策军发,欲攻取诸郡。策觉之,遣吕范、徐逸攻瑀於海西,大破瑀,
获其吏士妻子四千人。山阳公载记曰:瑀单骑走冀州,自归袁绍,绍以为故安都
尉。吴录载策上表谢曰:“臣以固陋,孤特边陲。陛下广播高泽,不遗细节,以
臣袭爵,兼典名郡。仰荣顾宠,所不克堪。兴平二年十二月二十日,於吴郡曲阿
得袁术所呈表,以臣行殄寇将军;至被诏书,乃知诈擅。虽辄捐废,犹用悚悸。
臣年十七,丧失所怙,惧有不任堂构之鄙,以忝析薪之戒,诚无去病十八建功,
世祖列将弱冠佐命。臣初领兵,年未弱冠,虽驽懦不武,然思竭微命。惟术狂惑,
为恶深重。臣凭威灵,奉辞伐罪,庶必献捷,以报所授。”臣松之案:本传云孙
坚以初平三年卒,策以建安五年卒,策死时年二十六,计坚之亡,策应十八,而
此表云十七,则为不符。张Ш杭图拔饫⒁约岢跗蕉晁溃宋嵌敬笠病�
江表传曰:建安三年,策又遣使贡方物,倍於元年所献。其年,制书转拜讨逆将
军,改封吴侯。】后术死,长史杨弘、大将张勋等将其众欲就策,庐江太守刘勋
要击,悉虏之,收其珍宝以归。策闻之,伪与勋好盟。勋新得术众,时豫章上缭
宗民万馀家在江东,策劝勋攻取之。勋既行,策轻军晨夜袭拔庐江,勋众尽降,
勋独与麾下数百人自归曹公。【江表传曰:策被诏敕,与司空曹公、卫将军董承、
益州牧刘璋等并力讨袁术、刘表。军严当进,会术死,术从弟胤、女婿黄猗等畏
惧曹公,不敢守寿春,乃共舁术棺柩,扶其妻子及部曲男女,就刘勋於皖城。勋
粮食少,无以相振,乃遣从弟偕告籴於豫章太守华歆。歆郡素少谷,遣吏将偕就
海昏上缭,使诸宗帅共出三万斛米以与偕。偕往历月,才得数千斛。偕乃报勋,
具说形状,使勋来袭取之。勋得偕书,使潜军到海昏邑下。宗帅知之,空壁逃匿,
勋了无所得。时策西讨黄祖,行及石城,闻勋轻身诣海昏,便分遣从兄贲、辅率
八千人於彭泽待勋,自与周瑜率二万人步袭皖城,即克之,得术百工及鼓吹部曲
三万馀人,并术、勋妻子。表用汝南李术为庐江太守,给兵三千人以守皖,皆徙
所得人东诣吴。贲、辅又於彭泽破勋。勋走入楚江,从寻阳步上到置马亭,闻策
等已克皖,乃投西塞。至沂,筑垒自守,告急於刘表,求救於黄祖。祖遣太子射
船军五千人助勋。策复就攻,大破勋。勋与偕北归曹公,射亦遁走。策收得勋兵
二千馀人,船千艘,遂前进夏口攻黄祖。时刘表遣从子虎、南阳韩晞将长矛五千,
来为黄祖前锋。策与战,大破之。吴录载策表曰:“臣讨黄祖,以十二月八日到
祖所屯沙羡县。刘表遣将助祖,并来趣臣。臣以十一日平旦部所领江夏太守行建
威中郎将周瑜、领桂阳太守行征虏中郎将吕范、领零陵太守行荡寇中郎将程普、
行奉业校尉孙权、行先登校尉韩当、行武锋校尉黄盖等同时俱进。身跨马栎陈,
手击急鼓,以齐战势。吏士奋激,踊跃百倍,心精意果,各竞用命。越渡重堑,
迅疾若飞。火放上风,兵激烟下,弓弩并发,流矢雨集,日加辰时,祖乃溃烂。
锋刃所截,猋火所焚,前无生寇,惟祖迸走。获其妻息男女七人,斩虎、【狼】
韩晞已下二万馀级,其赴水溺者一万馀口,船六千馀艘,财物山积。虽表未禽,
祖宿狡猾,为表腹心,出作爪牙,表之鸱张,以祖气息,而祖家属部曲,扫地无
馀,表孤特之虏,成鬼行尸。诚皆圣朝神武远振,臣讨有罪,得效微勤。”】是
时哀绍方强,而策并江东,曹公力未能逞,且欲抚之。【吴历曰:曹公闻策平定
江南,意甚难之,常呼“犭析儿难与争锋也”。】乃以弟女配策小弟匡,又为子
章取贲女,皆礼辟策弟权、翊,又命扬州刺史严象举权茂才。
建安五年,曹公与袁绍相拒於官渡,策阴欲袭许,迎汉帝,【吴录曰:时有
高岱者,隐於馀姚,策命出使会稽丞陆昭逆之,策虚己候焉。闻其善左传,乃自
玩读,欲与论讲。或谓之曰:“高岱以将军但英武而已,无文学之才,若与论传
而或云不知者,则某言符矣。”又谓岱曰:“孙将军为人,恶胜己者,若每问,
当言不知,乃合意耳。如皆辨义,此必危殆。”岱以为然,及与论传,或答不知。
策果怒,以为轻己,乃囚之。知交及时人皆露坐为请。策登楼,望见数里中填满。
策恶其收众心,遂杀之。岱字孔文,吴郡人也。受性聪达,轻财贵义。其友士拔
奇,取於未显,所友八人,皆世之英伟也。太守盛宪以为上计,举孝廉。许贡来
领郡,岱将宪避难於许昭家,求救於陶谦。谦未即救,岱憔悴泣血,水浆不入口。
谦感其忠壮,有申包胥之义,许为出军,以书与贡。岱得谦书以还,而贡已囚其
母。吴人大小皆为危竦,以贡宿忿,往必见害。岱言在君则为君,且母在牢狱,
期於当往,若得入见,事自当解。遂通书自白,贡即与相见。才辞敏捷,好自陈
谢,贡登时出其母。岱将见贡,语友人张允、沈令豫具船,以贡必悔,当追
逐之。出便将母乘船易道而逃。贡须臾遣人追之,令追者若及於船,江上便杀之,
已过则止。使与岱错道,遂免。被诛时,年三十馀。江表传曰:时有道士琅邪于
吉,先寓居东方,往来吴会,立精舍,烧香读道书,制作符水以治病,吴会人多
事之。策尝於郡城门楼上,集会诸将宾客,吉乃盛服杖小函,漆画之,名为仙人
铧,趋度门下。诸将宾客三分之二下楼迎拜之,掌宾者禁呵不能止。策即令收之。
诸事之者,悉使妇女入见策母,请救之。母谓策曰:“于先生亦助军作福,医护
将士,不可杀之。”策曰:“此子妖妄,能幻惑众心,远使诸将不复相顾君臣之
礼,尽委策下楼拜之,不可不除也。”诸将复连名通白事陈乞之,策曰:“昔南
阳张津为交州刺史,舍前圣典训,废汉家法律,尝著绛帕头,鼓琴烧香,读邪俗
道书,云以助化,卒为南夷所杀。此甚无益,诸君但未悟耳。今此子已在鬼箓,
勿复费纸笔也。”即催斩之,县首於巿。诸事之者,尚不谓其死而云尸解焉,复
祭祀求福。志林曰:初顺帝时,琅邪宫崇诣阙上师于吉所得神书於曲阳泉水上,
白素朱界,号太平青领道,凡百馀卷。顺帝至建安中,五六十岁,于吉是时近已
百年,年在耄悼,礼不加刑。又天子巡狩,问百年者,就而见之,敬齿以亲爱,
圣王之至教也。吉罪不及死,而暴加酷刑,是乃谬诛,非所以为美也。喜推考桓
王之薨,建安五年四月四日。是时曹、袁相攻,未有胜负。案夏侯元让与石威则
书,袁绍破后也。书云:“授孙贲以长沙,业张津以零、桂。”此为桓王於前亡,
张津於后死,不得相让,譬言津之死意矣。臣松之案:太康八年,广州大中正王
范上交广二州春秋。建安六年,张津犹为交州牧。江表传之虚如志林所云。搜神
记曰:策欲渡江袭许,与吉俱行。时大旱,所在熇厉。策催诸将士使速引船,
或身自早出督切,见将吏多在吉许,策因此激怒,言:“我为不如于吉邪,而先
趋务之?”便使收吉。至,呵问之曰:“天旱不雨,道涂艰涩,不时得过,故自
早出,而卿不同忧戚,安坐船中作鬼物态,败吾部伍,今当相除。”令人缚置地
上暴之,使请雨,若能感天日中雨者,当原赦,不尔行诛。俄而云气上蒸,肤寸
而合,比至日中,大雨总至,溪涧盈溢。将士喜悦,以为吉必见原,并往庆慰。
策遂杀之。将士哀惜,共藏其尸。天夜,忽更兴云覆之;明旦往视,不知所在。
案江表传、搜神记于吉事不同,未详孰是。】密治兵,部署诸将。未发,会为故
吴郡太守许贡客所杀。先是,策杀贡,贡小子与客亡匿江边。策单骑出,卒与客
遇,客击伤策。【江表传曰:广陵太守陈登治射阳,登即瑀之从兄子也。策前西
征,登阴复遣间使,以印绶与严白虎馀党,图为后害,以报瑀见破之辱。策归,
复讨登。军到丹徒,须待运粮。策性好猎,将步骑数出。策驱驰逐鹿,所乘马精
骏,从骑绝不能及。初,吴郡太守许贡上表於汉帝曰:“孙策骁雄,与项籍相似,
宜加贵宠,召还京邑。若被诏不得不还,若放於外必作世患。”策候吏得贡表,
以示策。策请贡相见,以责让贡。贡辞无表,策即令武士绞杀之。贡奴客潜民间,
欲为贡报雠。猎日,卒有三人即贡客也。策问:“尔等何人?”答云:“是韩当
兵,在此射鹿耳。”策曰:“当兵吾皆识之,未尝见汝等。”因射一人,应弦而
倒。馀二人怖急,便举弓射策,中颊。后骑寻至,皆刺杀之。九州春秋曰:策闻
曹公北征柳城,悉起江南之众,自号大司马,将北袭许,恃其勇,行不设备,故
及於难。孙盛异同评曰:凡此数书,各有所失。孙策虽威行江外,略有六郡,然
黄祖乘其上流,陈登间其心腹,且深险强宗,未尽归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