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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爷,要不要让属下查查那个女人?”
男子微微摇头。“不用了,若是有缘以后还能见面,若是无缘,查亦无用。”
他不相信缘分,但他相信世事总有因果。焉知今日的因,会不会种下他日的果。
……
※
傅遥在街上跑了一会儿,也不敢直接回行辕,只一直瞧着别人家后院,看看哪家晾衣服还没来得及收的,顺手拽了一件穿身上。
也是她运气好,还真找着了,跳过墙头去没叫人发现,也没被狗追,还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她晚饭前出来的,等回到行辕已经亥时了,白受了场惊吓,连傅小玉的面都没见着。她心里屈的慌,又没法跟人说,有人问起,只道是在外面玩了一场。索性杜平月没在,不然看见她穿的不伦不类的样子,又该发莫名其妙的火了。
这一夜睡的极不安稳,老做恶梦,那个莫名其妙的男子总是在笑,不停地笑。她睁开眼来,忽然觉得这是老天给她的预警,这个男人肯定是生来克她的劲敌。
次日一早她去衙门里,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把马如云找来,她的饵已经有了,该撒点喂喂鱼了。
马如云来得很快,一进来便笑道:“看大人气色不错,可是雨嵘服/侍的挺好吗?”
他要不提,傅遥都忘了算这笔账了。笑道:“马会长送的人自然是好的,为感谢马会长的,本官也该投桃报李的。”
说着从袖子里拽出一沓票据,看看四下无人,小声道:“这是一千张盐引,我出盐引,会长符合运送销售,到时候赚了钱咱们两人分成如何?”
马如云眼前一亮,也是他谨慎,并不露声色,只道:“大人,贩卖私盐可是重罪。”
“这不是有盐引吗?”
“有盐引也是要交税的,若是空开出来的,罪名更大,小人自来胆小,并不敢冒险为之。”
丫了个呸的,装哪门子大头蒜?傅遥忍住想骂人的冲动,笑道:“这不就看你的运作了吗?只要你有门路,有本官给你撑腰,还怕什么?”
“这……”马如云接了盐引,却还有些犹豫不决,傅遥又劝了几句,他才勉强点头。
把马如云送走,杜怀进来了,他正好瞧见马如云出去,不由道,“爷,那头肥猪能上钩吗?”
“等他不了钩再说吧,这个马如云是只老狐狸,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把衙门里的事处理了一下,正巧杜平月从外面回来,他最近两天一直在赟启和她之间传递消息。所以一进屋便道:“皇上要见你。”
傅遥就知道昨晚的事完不了,赟启疑心病重,就算没见到人,也会问问的。
她早想好怎么应对,便按杜平月所说的在飘香楼等着。
飘香楼是杭州一等的酒楼,在雅间里等了一会儿,就听到楼梯踩踏的声音,却是赟启来了。他穿着一身淡蓝绣云纹的锦衣,身边带着四个侍卫,看着好像个大户人家的阔少爷。
他并没进傅遥所在的雅间,而是坐进了旁边的一间,弄得好像两人素不相识。
傅遥正在想这怎么说话,忽然从隔壁的木板间的缝隙中,递过一张纸条过来。
这酒楼的雅间是用木板隔开的,天长日久总会有虫蛀刀刻留下的小洞,只是……这么传递消息也未免……
皇上这是暗探的故事听多了,也要尝试一下吗?
最可气的是,她认识的字加起来也没几个,这么虫洞传书,不是埋汰她的吗?打开纸条,上面是句问话:昨日去花xx做什么?
她虽看不懂,大概也知道是问她昨天有没有去花街柳巷。这事她正好不想答呢,见小二来送菜,便笑着问:“要不要赚点外快?”
那小二也机灵,“爷您吩咐。”
“给爷写几个字。”
“写什么?”
“就写我看不懂,写十遍。”
小二也实在,真的照写了十遍,一遍不多,一遍不少,看着还挺整齐。
傅遥甚觉羞愧,若是杜平月在这儿,肯定要奚落她,一个小二都能写一笔好字,你平日里的学问都学到哪儿去了?
纸条传回去,不一会儿又传来一张,上面写着:交托的事办的如何?
她又传了张“看不懂”,不用十遍,三遍那边就恼了,等了没一盏茶的功夫,赟启就从隔壁走了过来,咬牙道:“几日不见,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傅遥仰着脸笑,“微臣胆子不大,但还是觉得有些事面谈更好。”
她深觉皇上这是被上回火烧客栈的事给吓怕了,才会这么谨小慎微,可是他越这样反倒越惹人怀疑,倒不如大大方方的。且反正她也是一锤子买卖,以后不伺候了,也不怕得罪他,才会这么故意气死人不偿命。
赟启本来是想问她查案的事的,但等到问时却发现自己最在意的竟然是昨晚在花街看见的人影,那个与她长得很像,明显是个女人的人。昨夜,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都反应不过来,心里有些狐疑,有些恼恨,还有一丝丝淡淡的,甚至连他都不想承认的期待。
他想问那个人究竟是谁?想问是不是她?想问她知不知道?所以才会冒险把她叫出来。
可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这般无视他。虽然他确实神经了点吧,但那是谨慎,谨慎好不好。身为督察使,若叫人瞧见和他碰面,于她于已都不是好事。(未完待续)
ps:此时此刻,更这一章的时候我正在去香港玩的路上。我要去败家了。。。。。。
☆、第三十一章 傅遥攀亲戚
他想问话,可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神,话到嘴边却问不出来了,他是一国之君,在这儿滞留这么长时间已是不对,还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做什么?
咬了咬牙,最后什么话都没再说,转身走了。这一来一去不过转瞬之间,那四个跟着他的侍卫都不由暗自嘀咕主子真是奇怪。
赟启也觉自己神经,明明一路之上都在念叨,结果见到了却半句也不说了。
傅遥望着他的背影深吸口气,她真怕他问的,就因为怕,才会故意写什么“看不懂”来装糊涂。不是为了气他,而是不想看懂。希望这件事只是结束,以后不会再发生,也不会有人拿自己是女人的事做文章。
她心里急着把盐税的案子查清,回到家就让杜怀去马如云那儿探探口信,问他到底决定没有。
杜怀咧咧嘴,“爷,这还不到半天时间呢,你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快吗?傅遥不觉得,她巴不得明天就能离开官场。
既然傅小玉已经到这儿,也省得她派人去接了,而且买宅子的事也得提到日程了。她让杜怀看了几个地方,都不是太满意,有的太贵,有的太旧,便宜的都跟鸽子笼似地,住不下这许多人,而贵的,凭傅遥的财力根本买不起。到了此时,她才深切体会到为什么许多官员想尽办法,甘冒风险也要不停敛财,原来有钱没钱的区别如此之大。
让杜平月给傅小玉送信,叫他和海棠去找房子,至于高宝既然趟进这混水里,那就过来帮她的忙吧。杜怀脑子好使的时候不多,使唤他毕竟不如跟自己时间最长的高宝顺手。
杜平月早知道她买房子的事,杜怀去办了几日的事。就算没跟他说过,也知晓一些。对于住在哪儿他没有意见,傅遥喜欢杭州就杭州。喜欢苏州就去苏州。房子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人。
傅遥本来想去见傅小玉的。后来琢磨琢磨还是算了,自己现在脑袋掖在裤腰带上,随时都有危险,没必要叫别人知道那是她的家人。赟启有一句话没说错,凡事还是谨慎些的好。
杜平月去后不久就把高宝带了回来,给傅小玉的银子也转交了。
这些日子任这个全国盐场督察使,有不少送礼的,虽然大多让人登记造册。准备结案的时候向皇上交差,但多少还是私藏了些,毕竟以后不做官了,他们还得谋生,还得吃饭不是嘛。这一点加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勉强也够他们以后生活的了。
高宝一进来,一句话都不说,先跪地上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傅遥见他这样,不由笑起来,“你这是怎么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受什么委屈了。”
高宝幽幽一叹。原来跟着大人的时候做什么都顺顺利利的,可一旦自己单挑起一摊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真不是操心操肺的料。自傅遥走后。他被岳父推荐做了九城巡检司,这官位坐起来各种憋屈受气,远不如跟着傅遥的时候痛快淋漓。傅遥的脾气是绝不吃亏的,别人敬她一尺,她还一丈,别人给一棒子,她绝对动刀子。他学了傅遥的脾气,却没她八面玲珑外加死乞活赖的本事,只做了短短一月。便觉分外吃力了。尤其是外面人说他靠裙带关系谋的职位,还有的嘲笑他是人家的上门女婿。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正好傅小玉要来杭州找爹,他便辞了巡检司的官。跟着一起来了。因为这事,他岳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大骂他没出息,还说要让女儿改嫁。他既打定主意,别人说什么都不在意。
傅遥听了他的叙述,对他的决定很不赞同,自己是要辞官的人,他跟着自己有什么前途?
有心叫他回去,后来一想反正官也辞了,没准在杭州能立一大功,到时候加官进爵是免不了的,比那个从五品的巡检司要风光多了。
她笑着拍拍他的肩,“行了小子,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干,到时候我亲自给皇上要官去,比靠着你岳父强得多。”
高宝不由笑起来,果然还是她最了解他。他之所以千里迢迢从京城出来,也有很大部分原因是被岳家欺辱的太厉害,他若不凭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
马如云果然是老狐狸,他拿了盐引,第二天又给退回来了,说自己实在没门路,不能和督察使大人合作。
傅遥恨的牙痒痒,这老王八心眼怎么多成这样,自己都很用心伪装了,居然还骗不过他。
不过他不上当,自有心智不坚往笼子里钻的,她让杜平月在盐商中物色一个人,此人第一必须有野心,二要和马如云死不对眼,最好家财丰厚可以和马如云一较高下的。
杜平月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只一天功夫人就找来了。
此人名叫傅东海,也是赶巧了和傅遥同姓。
傅遥惯会做戏,一见他,立刻泪眼汪汪地,“老叔,你可还记得我吗?”
傅东海怔了怔,“大人,这是何意?”
傅遥假装叹口气,“老叔真是贵人多忘事,都不记得还有我这么个本家侄子了。”
高宝和杜怀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跟人攀关系,都心里暗自好笑,也不知她这个老叔是从哪儿论的?
说傅遥真跟他有关系吗?那纯粹是放屁了。只不过当年傅遥跟着师父要饭的时候,曾要到过傅东海的家。他是杭州数一数二的盐商,宅子那叫一个大啊,他们绕到想讨点吃的,被一个看门的小子连打带骂的给撵出来了。当时傅遥就发誓,将来一定住比他更大的宅子。而现在看来,自己这个愿望算是实现了,马如云的宅子虽不是她的,却是她在住着。
他跟她是不沾亲,但不沾可以要他沾嘛,她虚构了一个族谱,说自己的太太爷爷,曾是他爷爷的堂叔的三大伯的二大爷的侄子。
至于什么关系她是算不清的,按年纪论,叫声老叔也不见外。
显然傅东海已经不记得当初撵过傅遥师徒的事了,他是行商之人,那脑子转的快的厉害,督察使大人,一品大员跟他攀亲戚,那还有不认的道理?就算她没族谱,他也得现编一个凑数。两人越说越近乎,最后竟然抱头痛哭起来,就好像多年没见面的亲爹看见亲儿子了。
在场的人看得都傻眼了,杜怀对高宝努努嘴,那意思说,你瞧瞧咱爷厉害吧,眼泪说来就来,跟下雨似地。
高宝心道,那是你没见着她哭喪的时候,眼泪来得比这快多了。九年前,他们查贪腐案的时候叫人追杀,四处躲藏都找不着地方,正好有一家出殡的,傅遥也不知捡了一顶谁掉的孝帽子,对着棺材这通哭哦,别人还以为她这家的老爷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子呢。
傅遥哭完了,叫人上了茶,开始和傅东海谈正事。
她道:“老叔啊,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有意扶持你做商会的会长,你看如何?”
傅东海激动的手都打颤,常年以来马如云一直压他一头,仗着自己和官府关系好,又有三爷在后面撑腰,对他喝三喝四的,他早就受够了。这回自己认了门好亲,能借着傅遥扶摇直上,那可真是烧了高香了。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这自然是好的,有什么事您吩咐,咱们是一家人嘛。”
狗屁一家人。傅遥心里暗骂,面上却笑着把盐引的事跟他说了,说自己要借着这些盐引发笔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