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柳宇不再抽噎,柳琴才重新打量起弟弟来。
柳宇长得像姐姐,身材颀长,柳眉大眼,看起来如女孩子般清秀。但许是这两日休息的不好,他红红的眼圈下眼袋黑灰,面色苍白。看到这,柳琴忍不住心中一颤。
父亲去了,母亲又是身体不好,养育弟弟的责任就当由自己来承担。如今,弟弟身陷囹圄,自己却无能为力,实在对不起父亲!
弟弟柳宇刚过十八,正是青春年少自尊心强的时期。这时候被拘留了,他内心的屈辱感与脆弱的自尊心所受到的摧残必然是深重的,自己又该如何去安慰他?他出去后,会不会因此而受到同学嘲笑?
柳琴思忖着自己要问的问题,反复斟酌,务使自己的问话不会打击到弟弟:“小宇,在这里受苦了吧?吃饭能吃饱吗?睡觉睡得好吗?”
柳宇看着姐姐关切地眼神,一挺胸膛摇头道:“没事,在这能受什么苦?吃得好睡得香!”
柳琴见到弟弟如此表现也是心中一暖,他长大了也知道安慰别人了。
“小宇,你能不能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仔细地跟姐姐讲一讲?”柳琴小心地问道。
柳宇听到姐姐问话,也知道这是关系自己能否出去的关键,所以也不敢马虎,沉思片刻便说道:“那天早上,我同学王维嘉去找我,说是要一起去逛街。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他硬是拉着我,我不好推辞,跟妈说了一声就和他出去了。本来还应该有两个同学要一起去的,但是她们刚好有事,所以就只有我们两个去了。”
“我们先去的是游戏厅,打了两盘游戏,王维嘉拉着我跟我说游戏不好玩,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我们平时一起在县里闲逛,哪里没去过?听他说的神秘,我就跟着他去了。”
“我们去的地方叫‘古丰轩’,是卖古董的。我一见这些,拉着他就要走,我们又不懂这些,看了也没什么意思。那老板看到我们进来,很热情的招待我们,给我们讲关于古董的趣闻,讲如何捡漏发财。”
“当时,我们就有了兴趣,跟着老板参观店里的古玩,不过都是他在讲,我们听。我也是小心的不用手去碰那些东西,就是怕碰坏了东西要赔给人家。一路上都没出什么事,等到老板讲完故事,他带我们回去坐下。没想到,我经过角落时,旁边摆着的一个大瓶子就自己倒下摔碎了,可是我真的没碰到它,怎么会自己倒了呢?”
“那老板就不依了,当时就拉着我要我赔给他八十万。我就说瓶子不是我碰倒的。后来,老板就报了警,然后我就被带到这里了。”
柳宇一边讲着,一边摸着心口,想来仍是心有余悸。
“你那个同学呢?他有没有帮你说话?”柳琴问道。
“他帮我向老板解释,但是没有什么作用。”柳宇点了点头。
“警察有没有帮你录口供?你是怎么说的?”柳琴顿了一顿,接着问道。
“已经录过了,我就是这样说的。他们除了头一天录了一次口供,这两天也没人管我。姐,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我想妈了,我不想呆在这里了!”说着,柳宇神色黯然,低头不语。
柳琴看着心里堵得喘不过气来,直想着自己没用不能庇护弟弟,鼻子一酸,她还是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抱了抱柳宇,低声说道:“放心吧小宇,你很快就会出去的,我是不会让你坐牢的!”说完,柳琴转身出去,不忍回头看上一眼。
柳宇看着姐姐头也不回的出去,忍不住想到姐姐出去不过是打工罢了,哪里拿得出几十万?这些年能够养家已经不容易了,自己实在是对不住姐姐,想着想着禁不住泪水流下……
且说柳琴回到家中,母亲准备了午饭,但是三人实在吃不下去。舒楠说了句“吃饱了,才有力气把小宇救出来。”三人这才多吃了点。
古丰轩是丰山县唯一一家古玩店,这家店就位于繁华街道的角落,平日里生意并不甚好,门前人流稀疏。装修的略有些雅致的门面经历时间的洗礼,显得有些破旧,但店主并没有去重新涂漆修补,而是任凭门面愈发破败下去。
今日,生意惨淡的古丰轩里隐隐传来争吵声。
“你怎么能这样设局敲诈我弟弟,他还只是个学生,哪里有钱赔你几十万?”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是敲诈?你弟弟碰坏了我的乾隆粉彩瓶是有目共睹的,你们要耍赖,也不能这样诬陷我,小心我告你诽谤!”
其中的一个人正是柳琴,她考虑是不是可以通过私下里的接触,使古玩店的老板妥协,让他不要起诉柳宇。到了古玩店,见到这位细眉小眼、脸型颀长年约六旬的老板,不过商讨了几句话,双方便争吵起来。
这古玩店老板没有任何私了的诚意,一味的想要敲诈更多的钱,分毫也不让步,咬定弟弟要赔偿八十万,不然就让弟弟去蹲监狱!当真是毫不愧对他的一副尖酸刻薄像的面貌!
“什么有目共睹?我弟弟根本没碰到那瓶子,你会看到什么?”柳琴抓住了漏洞反击道。
那老板嗤笑一声,也不遮掩道:“我是没看到,但是他的同学看到了呀!”
柳琴顿时一惊,这老板自是不必胡说,这样的事很容易查证。她本就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怕是有人在设局,现在弟弟口中信誓旦旦帮自己的同学也出卖了弟弟,难道当真就要赔他几十万吗?
“你,无耻!卑鄙小人!明明欺负人家小孩子还表现出一副有理的样子,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真是小人行径!”舒楠一直都没有说上话,这会儿听到老板的无赖言论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打坏东西赔钱,天经地义!那乾隆粉彩蟠桃天球瓶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我让他赔八十万已经算是便宜他了。你出去问问,我古丰轩做生意从不欺诈,更何况他还是个学生!”这一句话说出来掷地有声,这老板也是放开了膀子要拼命地架势。
此时,周围已经围观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本来是很同情柳琴弟弟的遭遇。见到这老板说的正义凛然,也是跟着哄然叫好。
“这两女人也真是无理取闹,砸了人家的东西还想着赖账,这还真是不知廉耻!”围观的一个中年妇女在一旁指指点点。
“就是就是,这古丰轩薛老板的诚信在整条街上也是响当当的,这些年也没听谁说过薛老板的一句坏话。这两女人来到就在这闹腾,真当我们这条街的街坊邻居好欺负?”一老头接过话茬,就把柳琴两人放到了这一条街的对立面,其言可诛。
“这两女人真是不知廉耻,不讲道义,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就要承认。不承认也就罢了,难道还要逼着老薛关了店吗?”又有一人应声而起,附和起来。
周围人听到这般言论,便开始纷纷为古丰轩打起抱不平来,也不管对面仅仅只是两个漂亮的小姑娘。
柳琴性子要强,哪里受得了这等委屈,不过一会眼圈已经急得泛红。
“我弟弟肯定是冤枉的,他分明没有碰过那瓶子,这都是这老板胡编乱造坑害我弟弟,想要勒索钱财!”柳琴指着古丰轩薛老板,噙泪向周围人解释道。
“你说你弟弟是冤枉的,当时只有他离瓶子最近,不是他碰到的,难道是瓶子自己倒下摔碎的?而且我是有人证的,当时你弟弟在场的同学就可以作证!”薛老板看到局势变化反倒是镇定起来,说话不急不缓,听起来并不觉有异,但是句句向着柳琴压迫而来。但在外人看来,却是薛老板仁义大度的表现。
“你这老头好不知羞,难道就想着靠收买证人作伪证来骗取钱财?你家瓶子放的不稳,风一吹就倒了,柳宇不过是刚巧经过罢了,你就敲诈起他来,我看你这张老脸是越活越回去!”舒楠气不过这些街坊邻居帮这可恶的薛老板,但是也不好去牵扯围观的人,所以说起话来很不客气。
薛老板听得舒楠如此说她,顿时满脸血红,呼吸急促,喝了一口茶水方才喘过气来,指着舒楠大声呵斥道:“你个丫头,本来不想与你们一般见识,没想到你们却欺我年老!街坊邻居们都在,我们今天就说个明白,到底是谁对谁错!你说我瓶子放的不稳,有何证据?你说我骗取钱财,可有明证?如果没有证据,你便是污蔑!”
话音刚落,周围人群便是有些骚动,嗡嗡声不绝于耳,柳琴只见得大家对着自己和舒楠指指点点,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定然不会是好话!
第46章 继续
三人听到姚江的话大吃一惊,柳琴忍不住脱口问道:“怎么会不见了呢?你们对于物证不应该是小心保管的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姚江知道对方急切,也不在意,解释道:“我进去就直奔保管室,没有找到那份物证,然后我去问了保管员,他说他也不知道物证在哪里。”
柳琴顿时有些慌了神,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她抚了抚额头,揩去额头的冷汗,道:“难道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那份瓷器碎片也没有送过来?”
“有的,我那天确实看到了李副所长拿着一份东西进了保管室。”姚江知道他提供的信息应该很重要,所以也是不迟疑就把这样无关案情太多的信息透露了出去。
柳琴用手拂过发梢,仔细思考起来。案情查到现在已经变得扑朔迷离,碎瓷片不翼而飞,薛老板死咬八十万不放手,瓷器的摔倒是巧合还是人为?弟弟有没有说谎,他知道些什么?还有他的同学为何会临阵倒戈?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件件事情有什么样的联系?这中间必有一条线能够作为整件事情发展的纽带!
沉思片刻,柳琴突然觉得眼前氛围有些诡异,抬头一看,正有一双小眼睛笑眯眯地看过来,柳琴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但是却始终想不起来。
丁博看着眼前的女孩一颦一笑清纯动人,想着自己曾经抄给她的情书中写到的那些“犹如滑落的凝脂,滑入我的眼眸呼吸邂逅芳香;秋水与秋水相遇缠绕的风,柔软的松精美的石——变幻着爱抚,在抚摸,却悠然消失”
陡然间又是见到她靓丽的模样,心中充斥中强烈的**!
“哟,这不是柳琴的吗?这么快有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呢!”丁博走过来打着招呼。
柳琴眼中有些疑惑,但此时不得不按下,试探道:“是挺巧的。咦,那个古丰轩的小薛老板的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你说他呀,我和他也不是很熟,刚才他爸都不肯给我面子,你们前脚刚走,我就跟着追了出来,没想到你们走的这么快!”丁博呵呵一笑,眼睛更小了。
柳琴有些狐疑,心中暗忖这话有几成真假,但总不好再追问,遂问道:“你跟着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老同学见面,总不好说一句话就走吧。你经常不在家,我们见面的机会也少。要不,今晚赏光让我请你吃顿饭?”丁博说话说得生趣,还很绅士的做出弯腰邀请的姿势,不过肥胖的身材使他弯腰有些困难。
柳琴自然是不想答应,正要回绝,沈刚小声插了一句:“您是丁少?”
丁博转头看到和柳琴在一起的男人,感觉有些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胸脯一挺,问道:“我是丁博。你是谁?你认得我?”说话间语气就有些拿腔拿调。
“丁少忘记了,我是福缘服饰的沈刚,上次和您在‘玉海楼’吃过饭的。”沈刚说话不自觉地有点恭敬意,打着十二分的小心。
丁博好似恍然的样子点了点头,轻“嗯”一声,道:“我记得你,福缘服饰的沈老板嘛,也是年少有为的好青年啊!”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一个小个体户罢了,丁少叫我沈刚就可以了,丁少有空可要光临小店呀!”沈刚表现有些低声下气。
一旁的舒楠看不过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她知道这都是柳琴的同学,不好翻了脸。
沈刚面上尴尬一闪即逝,讪讪一笑,看了柳琴一眼,有些不舍。
倒是旁边的姚江冷眼旁观,也不言语,只是看着无动于衷,仿佛这些人都是与他无关一般。
“好好,下次有空过去。”丁博点头笑道,这些客气的场面话说的很是顺口。
“老同学,还没说去不去吃饭呢?”丁博打发了沈刚,也没有忘记刚才的邀请。
柳琴没心思吃什么饭,即使对方似乎能量不小的样子,便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刚回来,我妈在家做好了饭在家等我呢!下次吧,以后还有机会的。”
丁博见到柳琴一开口就拒绝了自己的邀请,虽说是有理由,但仍觉心中有些不快,小眼睛眯着射出精光来,道:“没事,原来你今天才到呀。那真是不巧,不能打扰你回家吃团圆饭呀!对了,你弟弟呢?”
柳琴看着丁博脸上的并无异色,但还是有些膈应。若是他不知道弟弟被抓便罢了,若是知道,这话说得就是用心险恶了“我弟弟还在派出所里拘留,没出来呢!”
“哦,被抓了,薛老板真是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一个花瓶吗,至于吗?还跟我说花瓶值八十万,什么破花瓶呀!”丁博顿时替柳琴打起抱不平来,就连对薛伯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