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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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歌星-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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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面临的是同样的画面,狒狒们刚给我们勾勒了一幅讽刺画。璐和我面面相觑。她又朝玛阿看了一眼,开始对自己的海市蜃楼施工、添砖加瓦。她把我拖到一个角落里,对我说道:

“这很有趣……好吧,你曾跟我想得一样……第一招:汉克在后,玛阿在中间,对付吕丝,以便把吕丝留在自己身边,阻止她跟那个舞蹈演员在一起……”

我纠正道:

“不,这行不通……你搞错了!按逻辑应该把汉克放在前面。由玛阿把吕丝和汉克分开,她一方面在一边展示她那束得细细的腰,勾引吕丝,把这个少妇从情敌处引开;另一方面她龇牙咧嘴地威胁那个对手。”

“同意,你说得对。那么我呢?你把我安插在哪儿?”

“显而易见,你有阿尔罗坐在你后面……这样,你引诱他,你扭摆腰肢,我不给你画框框。你对前面则呵叱、嘟哝,对那个轻佻的对手吠叫。”

“这对我倒十分刺激!这将非常痛快而棘手。必须在狒狒们跟前再重新磨练磨练。那是再恰当不过的生态学。那么你呢?你觉得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地势?嗯!当然啰,玛阿和……得了,算上他,你那个臭名昭著的莫瑟威尔。因此,我认为你不可能上玛阿的身,她脸冲着你,排斥你,喝你的倒彩。而她在后面却勾引那个无耻的下流胚。是这样吗?这不是有点太残酷了吗?”

“不对!你搞错了,你总是犯同样的错误……莫瑟威尔是在我的对面,我推开他,对他破口大骂,吹胡子瞪眼地骂,阻止他躲在我的后方同玛阿亲热。”

“那么你必须千方百计去勾引玛阿!”

“他妈的!你说得对……说到底,我们不完全是狒狒!”

夜幕降临,我无法入睡,因为狒狒的笼子里还有叫声。阿尔罗告诉我,在夜里必须提防着点,狒狒打架打得很凶,夜里有可能发生残杀。玛阿拒绝睡在我房里。我们曾有过短暂的争论。她喜欢和璐睡在同一张大床上,难堪地拥挤在一起。玛阿大概要打盹,而另一个,那只母狼,会在黑暗中贪婪地睁着眼。我担心有一缕月光正好照着毯子,璐悄悄地掀开毯子,享受睡着的玛阿那裸露的胴体。我驱逐这个念头,玛阿出于谨慎,应该穿上她的丝绸睡衣。另外那个可能利用她的同床睡得正香,偷偷地抚摸她,闻吸她的气息……假装在做梦而靠到这个混血儿身上去,把自己的肚子紧贴着她……璐甚至可能借助朦胧的月光,唤起玛阿那梦幻般弥漫的欲望,点燃她那未言明的快乐火种,使玛阿迟迟不顶回那个勾引她的人……

我再也受不了了,起床走到那两个姑娘的门外偷听。室内十分安静,没有一点声息。我出门,到了花园里,黑暗中现出阿尔罗的身影,在一棵树下……我朝他走去,对他说:

“我喜欢看狒狒们睡觉。”

阿尔罗回到屋子里,带来一只小手电筒,我们朝狒狒的笼子走去。我们像两个窃贼似地毫不出声。笼子里一片沉寂,手电筒灯光扫了一下狒狒们卧躺的铺位。光束首先照到卡尔曼,它侧卧着,似乎为了保护自己那个因怀孕而腆起的大肚子。它的样子娇弱,头枕在一条臂弯下。然后是多特,它仰面倒着,那毛茸茸的四肢摊成大字形,脑袋往后仰着,倒像是机枪扫射一下子把它撂倒了。在光束下,它那胭脂红色的嘴和浮肿的双颊更显出它的好斗。离这一对两米远处,洛尔和玛雷尔在打盹,它们交叉着腿,翕动鼻翼,翘起嘴唇,睡得正香。蓦然,洛尔无意识地把它毛茸茸的手搁在玛雷尔那也已隆起的肚子上。手电照到马姆特处,它像个什么都要看看的孩子,睁大眼睛,发现了我们,吓得吱吱叫起来。多特喘息、动弹。卡尔曼突然尖叫。阿尔罗命令它们闭嘴,安静下来,它们听从他。它们在黑暗中焦躁不安,多特站了起来。我感到害怕。

“阿尔罗,您不认为我们该逃跑?”

“不必,它们认出我了,它们知道是我……让我来跟它们慢慢谈。”

稍过了一会儿,阿尔罗的话使它们安静下来了,真是神奇的片刻。灯光照到多特和卡尔曼,它们警惕地肩并肩坐在同一张铺上,双膝紧合,脚着地。这一对老夫妻惴惴不安,一动不动。

“现在咱们走吧!”

阿尔罗对我说,一面把灯朝出口照去。

我回过头去,看见那一对图腾的影子坐在黑暗中。

夜已深沉……

第24章

马尔科姆·莫瑟威尔,这是个皮革制成的名字,柔韧而有力……就是这个名字对我产生了影响。莫瑟威尔则复杂化了,使人厌烦,我不太喜欢。至于马尔科姆,这名字没有一个太响亮的元音,简直就没什么活力;名字中没“I”这个叫得响而尖尖的字母,比较低沉;它是青铜铸成的,好像在曼哈顿的柏油马路上跳跃的声音……他是个美籍黑白混血儿,一个黑人……黑人。英语中“黑人”这个词的发音倒像是一面造反的旗子哗哗作响,布拉克(Black)!布拉克!

我跌入漩涡,什么也抓不住了,我失去了吕丝,我的梦想;她倒在汉克的怀抱里。璐给我一个地址,不是马尔科姆的地址分析了推理和辩论中的错误。参见“胜论派”。,而是一个替班医生的。他向我建议了三个名字,三种可能,三次预备性谈话。我看了一下名单,是马尔科姆·莫瑟威尔,路易·勒里丹和彼德罗·西莫尼。我毫不迟疑地选择了他。勒里丹,这名字好像是牙膏或镇痛药的牌子。我相信名字,不管别的。马尔科姆像我一样,也是个混血儿,我依赖这一相同点。某种纽带,某种历史背景,把我们连在一起,这已经是件复杂的事了。同样的黑人血液是我们夜晚的美酒,我感到放心。我一见到他,马上就感到自己好多了。他是个瘦高个儿,心平气和,戴着眼镜,浅灰色上衣,较深的灰色长裤。他几乎没说什么话,他让我说,可我不敢大胆行事。那些杂乱无章的事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从中国区模糊不清的征兆,还是从那条不和谐、刺眼的街说起?我觉得自己生活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中,在讨厌的花里胡哨里。我开始追忆13区。塔楼……人们让大豆在地窖里发芽,成袋成袋地销售。我母亲总是希图在万塞纳宝培求签算卦,她并不信教,也不迷信,这是她摆弄命运的方式。

越扯越远,莫瑟威尔又说了一个词:“噪音”或“中国的”……“闪烁”,这就一下子把我的嘴堵住了。他总算没有在“摆弄”这个词上跟我纠缠……他本可以利用机会逮住这个“摆弄”,那样我就会想到:璐!璐!无论如何这个动词是为她而造的,按她的尺寸造的。

在韦西内,有一夜,我跟M争吵后,很快在璐的房内睡着了,我入了梦乡,我不知我是否做梦,很难做出决断。好像是在梦中,我觉得璐在“摆弄”我……轻轻地摆弄我的睡衣……按摩、抚摸我丝绸底下的臀部。我如堕云里雾里,不知是醒是梦。我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激动,难以捉摸的陶醉,微妙的快乐……糟糕!这下子可好啦!如果莫瑟威尔稍稍把我引导到“摆弄”这个词上,我就会把璐的行为和盘托给他,承认璐有一夜摆弄了我。可能这会刺激他。不行,要是璐有像我这样的幻觉状态,她又会尽一切力量去挑逗他。而我呢,要是他一反驳,我就会自杀。我必须彻底排除“摆弄”。谈论璐比承认吕丝之事更糟糕。这样就会纠缠不休了。对,有一夜璐粘着我,当时,我好像听见狒狒的声音,可我没有真正醒过来。稍后,璐跌床了,床吱吱呀呀地响,我低声抱怨,璐在我耳边说她想到阿尔罗房里去找他。当她天亮回来时,我立即明白,璐惨败了。阿尔罗不属于她,他是个解不开的谜。

这么说,我还不敢对莫瑟威尔什么都说。开始,十分正常,但当他向我提出问题时,我就中断不说了。我太担心扫兴,泄露什么脏事、丑事。然后,我绕过障碍重又说下去,我不能马上就把心里的事都掏给他,我必须习惯自己关上闸门,习惯他的沉默。

第一次谈话时,我们俩面对面。他毫无表情,无一丝笑容。我本来可能会对这垛光滑的城墙大失所望,产生反感;可是没有,我却不可思议地感到信心十足。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他可以沉默不语,以缄默来掩盖自己;在每句话的拐弯处窥伺我。然而我却有信心:他不会把我引向他那预言家的幻想。他建议我唱歌,建议我排练一场演出。他吸引我但并不要求我什么。我乐意给他的沉默付报酬。我骤然凌驾于他,他寻找回敬,但找不到。他有点像收银员,像商人,一个有良心的小市民,也十分天真。他变得有点人情味了。我用钱卡住他,使他说出他的弱点、需要。我大概已跟他一样富有,对……但我不看重钱,这流水样的钱;我鄙视对钱的贪得无厌,讨厌那哗哗的数钱声,我想过手不碰钱的日子。

我不能独自一人对付M和勒普蒂,乘他们的船航行,他们两人在同一个方向权衡、决定、监督路程。从得知吕丝有了爱情生活的那一刻起,我就陷入了孤独。孤独使我脆弱,把我完全付诸M和勒普蒂操纵,付诸雅娜有力的打击。璐向我表示忠心耿耿,但她的举止、她的出现粘上了欲望的污点,她不干净。我真是成了孤家寡人了,除小组人员外没有外界联系,在这封闭的、自我禁锢的小圈子里,我觉得生活是那么乏味,可又懒得与外界交往,我已不相信在大千世界里能汲取到诗情。总之,我是心灰意冷了。

马尔科姆·莫瑟威尔跟我一拍即合。这一次两人的谈话,我觉得是掏心窝的。即使他什么也没表示,但我凭直觉就相信他。如果说这只是幻觉,那这幻觉也激励我、支持我,我的消沉开始消失,心里只断断续续地泛起阵阵苦恼。我还未真正谈起我的母亲和父亲,也未谈到M,谈到他的车子撞人的事。我第一次见到他,只是在耀眼的玻璃下一晃而过,后来在小花园里认出了他。他不知道我已认出他,这不能说。我为他逃避罪责感到羞愧,这罪孽还把我和M连结在一起。但我内心一直无法原谅他。马尔科姆·莫瑟威尔要是知道这些,肯定会失望的,如此,我的形象也就破坏了。说实在的,他挺严肃,从不看我的胴体,也不看我的脸,他只注意我的思想。但我知道他理解我了,确确切切地理解我了,我对此毫不怀疑,马尔科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通过璐,我知道了他的两三件小事,但他最迷人的特点是他爱好游泳,他似乎特别喜欢在远离海岸的海面游泳,有节奏地游进外海,在大海和航标的那边。或者他沿着曲折甚至有点陡峭的海岸游,劈波斩浪地环游。他是个半人半鱼的海神,是希腊海神,罗马人眼里的海王星。希腊海神是庄重地盘腿坐着的。他却是用脚在水中大步前进;他是块结实的岩石,蓝的波涛、白的浪花、飞动的海鸥,全都欢快地簇拥着他。

眼前,我尤爱跟他谈论斯里兰卡,谈论湖里一望无际的洁白无瑕的莲花,然后谈论风、鹰、鹰落在我肩头上时的分量;我对他讲达巴高的圆屋顶,讲高大的白色舍利子塔……我多次跟他谈到白色、纯洁、光明、辉煌、兴奋、宁静。他默默地听着。斯里兰卡是我的动力源、我的光辉、我的目标、我的圣体柜,我扎根在那儿,在那永恒的帐篷里。

永恒的帐篷……他也使用这个比喻。我只在进入这种情境时才使用。我也在拐弯处等着他。我走在他前面,我想把他领到哪儿就哪儿。在第三次会面时,隐藏在沙发后面。他中止了面对面,溜走了。这对我是个打击。我害怕,感到自己很脆弱。我像病孩子一样躺着,而他这心理医生却躲藏起来。可我知道他仍然是马尔科姆·莫瑟威尔……他的名字反常地加重了分量,具有很强的魅力。他理解我,而我却不理解他。这真无法令人相信,我甚至不知道他理解我的什么,理解到什么程度。他高兴时就观察我;空闲时,他能眼盯着我身体的这个或那个部位,转移视线,胡思乱想,打盹,又开始凝视……他使用眼睛,我呢,什么也看不到,在他的默默无声中听到自己的声音,犹如自己在寂静的海洋里前进。这无声的海在支持着我,听着他沉默中的呼吸,我觉得身心轻松起来。

一天,我谈论雅娜。尽管她爱抚过我,我还是乐于怀着恶意谈论她,谈论她的丑事和阴谋。我觉得雅娜提出一个观点,这观点使我得以在自我保护下对待不少有关自己的问题。我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她犯下罪行后,销声匿迹了。记者们断了炊,于是他们就编造。可是假设的东西是靠不住的,没人相信,慢慢地自行消失了。记者们没有了信息源,他们寻找雅娜,但找不到她。他们宣称索比公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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