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北燕皇帝竟然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是为了什么?精明如苍翟和安宁,便是一想也能够明白。
“昭阳”他们听见了北燕皇帝在伸出手时那一声呼唤,随后所看到的,便是大火吞噬了一切。
“皇上”跟着赶来的侍卫以及贴身太监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皇上让准备的柴火,竟是这个用途,皇上怎能
那炙热的烈火烧在人的身上,会是怎样的痛?皇上难道感觉不到吗?竟用这样惨烈的方式
“快,快救驾!”贴身太监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的吼道,侍卫们立即想要冲上前去,可是
“站住!”
众人顿住脚步,看向喊出声的那人,那人竟是站在下一任皇位继承人苍翟身旁的女子——原来的宸王妃,以后,怕该是北燕国的皇后了。
“皇上选择了这条路,让他安稳的走下去吧!”安宁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越来越旺的大火之上,北燕皇帝本来就命不久矣,也许这种死法,对他来说,是最幸福的,能够死在昭阳长公主的墓前,能够在还没有忘记那些他珍视的记忆的时候,完整的死去。
所有的在场的侍卫宫人都是一怔,看向那大火,他们也很怀疑,即使是现在去救,救出来的皇上,还有命在吗?
皇上选择了这条路,就让他安稳的走下去吧!
众人的耳边都不断的回荡着这句话,齐齐跪在了地上,掩面哭泣着,似乎是在恭送着他们的皇上离开这个世界
哭声在天际回荡,火光照耀进云霄,照红了每一个人的眼,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在那一团燃烧过后的废墟堆上,原本的北燕皇帝早已经不在。
众人看着这一切,哭得更是大声,他们知道,皇上是彻底的没了,化成了那一堆白灰,静静的躺在那里
“太子殿下,奴才请旨,请太子殿下让奴才去将皇上的骨灰收敛好。”贴上太监满脸的泪水,跪在苍翟的面前,哽咽着道,虽然没有正式册封太子的仪式,可是,自从昨日皇上下诏宣布宸王苍翟便是下一任的皇位继承人之时起,苍翟就已经是名符其实的太子了。
北燕国的太子,不久之后,他们应该唤他为皇上了!
苍翟眉心微皱,此刻,他的心里亦是震惊的,震惊于北燕皇帝的决绝,收敛骨灰,收敛骨灰吗?
苍翟闭上眼,似乎是平息着自己的心情,那个他恨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终于死了吗?他要求的合葬呢?自己终究是没有同意啊!
他无法原谅,所以,无法答应他今早曾想,若是合葬是也是娘亲的意愿,那么,为了娘亲,他或许会退让,但仅仅是为了娘亲而已,并不是因为他的原谅。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决定,眼前的一切
“去吧!”苍翟睁开眼,吩咐道。
话刚落,就连那贴身太监还没有来得及起身,猛然的一阵狂风吹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那阵狂风之下,北燕皇帝的骨灰赫然被带起,在空中几个旋转,飘散开来
众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皇上的骨灰被风吹走了,不,不是被风吹走了,而是在空中飞扬着,盘旋着,这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风停了下来,空中飘着的骨灰慢慢的落下,飘落在那一个陵墓的四周,一切归于宁静
安宁看着这一切,这才是北燕皇帝真正的意愿与目的吧!
苍翟不同意他和昭阳长公主合葬,他便用这样的方式,和昭阳长公主“合葬”在一起!
心中微动,安宁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前,走到那一架琴旁,手拨动着琴弦,瞬间,一首曲子悠然婉转的在空气中响起,安宁悦耳的声音,低声吟唱
“夏之日,冬之夜。
百岁之后,归於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
百岁之后,归於其室!”
苍翟听着那悠悠琴声,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所做的梦,眼前,他似乎看见娘亲温和的笑容,如梦中那般,站在北燕皇帝的身旁,朝着他微笑
“娘,这便是你的选择么?”就像当初她临死之时,也还唤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一样,娘,你的爱,原来也是这般的炽烈!
☆、第九十四章 少主发泄醋意
姜冬竹突然明白了,少主不想让旁人知道他的喜好,就是怕那些对他有不良居心的人利用这些害他吧?也对,少主身份特殊,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中,都有不少人想拢络他,也有不少人想暗算于他,掩住自己的喜好,可以省去不少麻烦和算计。只是没想到连她和无尘都瞒过了,所以少主也不能全怪她对他不用心。
她抬眸看向他:“我有什么身世,我不就是百里家的四小姐么?”
龙皓睿道:“四小姐是个聪明人,难道就没对自己的身世产生过怀疑?难道你就认定自己一定是百里四小姐?”说着举起酒杯:“四小姐只要陪我喝了这杯,我就告诉你你的真实身世。”
姜冬竹手臂撑在桌上,以手支颐,另一只手拿起眼前的酒杯,轻轻把转着:“臣女确实不擅酒量,一喝就醉,所以这酒是不能喝的,免得醉了后出丑或冒犯了殿下。”
龙皓睿面上一窒,微现尴尬:“四小姐难道不对自己的身世好奇吗?”
“听了三殿下的话若说完全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却并非好奇到非得知道不可。”姜冬竹一顿,将酒杯放下,笑道:“有关我不是百里家亲生孩子的谣言我也听到过,不足为奇。我本来就不是在百里府出生长大的,初始认定我是百里家四小姐不过是凭外婆的一面之词,可信也不可信。就算此时有人跳出来说我不是百里家的四小姐也属正常,我不会怨谁恨谁,也不会特别想知道原本真正的身世如何。所以三皇子若是愿意说,我就听上一听也无妨,若是不愿意说,倒也正好遂了我的意,无所谓的,我不勉强。”
龙皓睿将酒杯凑唇,一饮而尽,哈哈大笑:“四小姐,我就喜欢你这随性的性子。”
姜冬竹瞟了眼他的桃花眼,不淡不咸地道:“我就不喜欢你那双无时无刻都想着勾引女子的桃花眼!花孔雀!”
龙皓睿捏着酒杯的手指一紧,脸色微沉,瞬即恢复如常,“生了这样一双眼,不是我的错,这是父皇母妃给的,但我的心却不是桃花的。”语毕,紧紧盯着她。
姜冬竹心微微一跳,皱眉,三皇子这是何意,是想利用戏弄于她,还是对她真有那么几分意思?但她相信闻人澈说过的话,皇家之人是没有心和情的。
龙皓睿注视她一会儿,轻笑,然后自顾自地道:“虽然四小姐说,你听不听都无所谓,但我却想说与四小姐听。”
姜冬竹抬眼瞧他,心里有几分矛盾,真怕一听之下,以后再冒出一对生身父母来。
“坊间虽然开始流传四小姐并未百里门主亲生,但那也只是流传,我却暗中查过。”龙皓睿瞧着她。
“三皇子为何查我?”
“我身边发生任何不正常的事情,我都会派人调查,否则早晚有一天,我会被害死。”龙皓睿直言道:“我此前虽未见过你,却也知四小姐进府时的情形,一见你之下,却与想像中传闻中完全不一样,我与闻人相交,闻人却常惦着你,我就不得不防着你。”
姜冬竹点头,表示理解,皇家争储之人哪个不是多疑奸滑之人。
“三皇子,关于身世,我只想问一句。”
“一句?什么?”
“三皇子的意思应是查到我并非百里敬亲生,那么,我的亲生父母可还在世?”她的心微微紧张。
“他们。”龙皓睿看她,微一犹豫道:“他们不是死了吗?”
姜冬竹暗松一口气,笑道:“你瞧他们都死了,所以是谁不重要了,既使离开百里家,我也不想再去寻亲,三皇子,谢谢你的相告。”说着就欲起身。
三皇子忙起身越过桌子抓住她手臂。“四小姐,且慢。”
姜冬竹垂眼,目光盯着他抓着她手臂的大手,“三皇子,男女受授不亲,请三皇子自重。”
三皇子却突然绕过桌子站在她身边,姜冬竹微愣,这个三皇子武功竟然相当不错。“四小姐难道不想知道生身父母是谁么?”
他握着她的手臂力道未免重了些,有些生疼,她微微低头咬唇,亲生父母么,跟她姜冬竹有关系么,不过是百里霜的亲生父母而已。忽觉额上滑过温软触感,她惊愕抬头,却见三皇子的唇正好擦过她的额头!
“三皇子请自重!”臂上运劲欲振开他抓着她的力道,岂知三皇子仿佛算准了她会运力相振似的,竟在此时松开她的手,反而上前一步,将她搂进怀里,“四小姐,我对你用的心并不比闻人少!”
姜冬竹震惊了,石化了!他是不想当皇储了么?震惊之下,竟忘记反应。温润的声间在耳畔响起:“四小姐,皇家之人并非皆无真心。若是你,我愿为你守住心中的一片净土。”
姜冬竹双手含着真气,按在龙皓睿双肩外,往外一推。
三皇子吃痛,一个趔趄撞在桌上,下意识地松开双手,左手按在桌上稳住身体,轻笑:“原来会武女子当真是别有滋味呢。”继而喃喃自语:“若是普通女子,我早强要了你,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姜冬竹温道:“三皇子,请自重。”
龙皓睿站直身子,按了按撞得有些疼痛的腰部,低笑:“男人对心仪的女子是很难自重得起来的。”
“三殿下贵为皇子,臣女原不敢冲撞冒犯,但若三皇子再这般臣女为求自保,也只好对三皇子不客气了。”
对龙皓睿而言,她的发怒是意料当中的事,所以他并不在意。“四小姐说得不错,我确实贵为皇子,但我们这种皇子是最忌讳动情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可是我却偏偏不能控制自己的心,对你动了情。我曾努力克制自己不再对你注意,告诉自己不要让一个对我前途毫无用处的小女子迷惑了自己,不要让你这个小女子破坏了我与闻人澈的关系。谁知所有的努力都在看见你与闻人澈竟像文塘人一样穿着情人衣进宫的那一霎那分崩离析。原来我对你的在意远超过自己的想像。”
姜冬竹暗暗揣度着他话里有几分真实,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淡声道:“既算如此,那又如何?三皇子殿下愿意喜欢谁那是你的自由,可是我愿意喜欢谁那也是我的自由,三皇子身份尊贵又如何?感情并不会因为谁的身份高贵,谁的感情就更弥足珍贵些,人可以分三六九等,但感情不然,再卑贱之人的真感情也同样是弥足珍贵的。”
龙皓睿一愣,不意她对感情竟是如此想的,卑贱之人的感情也是弥足珍贵的么?他却一直以为越是尊贵之人感情也越珍贵,以他的身份原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看上她这种卑贱庶女的,他对她的注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闻人澈。
姜冬竹继续道:“三殿下说可以为我守住你心中的一片净土,我不知别的女子听了此话会不会感动流泪,以身相许,我却以为,一个人的身子若可以很多人共用,那么他的心必也是被共用的,怎可守住一片净土?臣女以为,若是真爱一人,必会身心皆忠于对方,所以,三皇子殿下,这片净土你守不住,也不配!”
龙皓睿直直盯着她,咄咄逼人:“四小姐是说我配不上你,还是不配为你守住心里的一片净土!”
姜冬竹掩唇干咳,她可以说,他两样皆不配,而且她也不稀罕么?抬眸看着眼前这位尊贵的三皇子她当然不敢说,就如恨四皇子般,她现在一样不敢杀他!她不过是个想活命的小女子,还是没有本事对抗权贵的,何况他们还不是普通的权贵!
她打个哈哈,忽视三皇子眼中的怒意,小心斟酌词句,以免这位三皇子恼羞成怒,当用手上的特权杀了自己:“三殿下息怒,臣女只是就事论事,三皇子尊贵只在当今皇上之下,要说配不配的,也只是臣女身份低贱难与三皇子匹配。只是臣女清楚知道,就算三殿下对臣女当真有那么几份殿下自以为的情意,也远撼动不了殿下对至尊权势的追逐,为了一个于前途无益的小庶女,而得罪了闻人少主实在是不智之举。”
龙皓睿缓缓坐下,“我也觉得是不智之举呢,但是,我偏想不智了这一回呢。”
姜冬竹再悄悄退回两步,离门边只有两尺了,嘿嘿一笑:“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何况臣女还不是花,只是株狗尾巴草而已。我相信臣女绝非三皇子最后一个留下痕迹的女子,更非唯一驻进心中的那一人!”
龙皓睿道:“我自己的心,我自己知道。”
姜冬竹正色道:“殿下的心很大,可以放下很多东西也可以放下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