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皓睿道:“我自己的心,我自己知道。”
姜冬竹正色道:“殿下的心很大,可以放下很多东西也可以放下很多人,永远不会只存放一个女人,更不会只娶一个女人!狗尾巴草是杂草,除了生命力强,实在是既无用又难看,只会破坏你心中各色庄稼的长势。”
龙皓睿一怔,也知她说得不无道理,他的心确实可以放下很多东西,为培植势力,为平衡安抚各方,必会均洒雨露,将来肯定不止娶一个女子入府。最重要的是他绝不会为一个女人放弃大好江山!可是他以为娶再多的女子不过是为了巩固势力,与她在他心中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他话锋一转,道:“四小姐,你的亲生父母虽然都死于非命,但我知你原本姓连”
姓连?她蓦地想起昨日文塘皇帝对她提及文塘连家他大爷的,她跟文塘连说有何关系!她就是姜冬竹,姜家姜冬竹,姜蚩怀的女儿,才不是什么姓连!
龙皓睿瞧着她的神情,便知她并不愿相信此事,当即一笑:“闻人澈那般聪明的人,我都查清楚的事情,他必也早查清楚了,你若不信,回头可问一下闻人。只是他既然知道了,却选择不说,必是故意隐瞒于你,你问他,他倒也不一定肯跟你说。”
姜冬竹知他说得没错,上次在狼外婆处,少主的态度就很奇怪,想来他当时就有所怀疑了。不过,她觉得既然那对夫妻已经死了,她真的更没必要眼巴巴去跟什么连家认亲。不是她心狠无情,只是,毕竟那是百里霜的父母,跟自己何干?她自私,不想因为不相干不认识的人再让生活更加复杂起来。
却听龙皓睿又道:“闻人想瞒着你,想必也瞒不了太久,我瞧那文塘皇帝对你态度极不一样,他应与连家相熟,觉出你与连家的什么人有些相似”他看了她一眼:“我想若是连家想认回你去,不用太久就回找上门来。”
姜冬竹咬牙,她才不管谁找上门来呢,她就是姜冬竹,其余的人否认到底就是了。当即打个哈哈道:“三皇子真是能编故事,就算我真不是百里家的亲生女儿,又与连家有什么关系?谁都没有证据!”
龙皓睿温笑着:“你还真奇怪,若是自己百里家小姐的身份被否认掉了,有文塘连家那样的名门士族肯接纳你,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偏生你竟这般否认。今日跟你说这些,原是想告诉你,就算你不是百里家的亲生女儿,也不必伤心,哪知你竟不领情。”说着摆出一副忧郁的表情,伤感的桃花眼幽怨地看着她,仿佛在控诉她做了多少不道德的事一样。
姜冬竹嘴角一抽,抹抹冷汗,干笑道:“三皇子殿下如此用心体恤子民,臣女不胜感激。呃,天色已晚,又下着大雪,孤男寡女的,实在不便,请恕臣女先行告退。”
语毕,不等三皇子说话,转身就跳出雅间,“蹬蹬蹬”地跑下楼去,奔出酒楼。
大雪依然下着,积雪已经盖过脚背,踩在上面“格吱”作响。辩明方向,她便急急往百里府走去,说起来,她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是背着少主来见龙皓睿的,还在不小心之下被他轻薄了去。
待她穿过一条街,正准备拐进胡同时,忽地瞥见前面似乎站着一人,阴沉的雪天之下根本瞧不确切,只是觉得前面一定有个人!而且还是个气息熟悉到令她有种想哭的惊吓。
“少、少主么?”她怯怯开口,小心问着。
“”
没听到回答,她不但未松一口气,反而倍感紧张,她不会是大难临头了吧?转念一想,她只是见了三皇子而已,并没做什么见不得人或对不起少主的事,她心虚什么,就算是少主又如何?她光明磊落,行得正站得直
可是就算行得再正站得再直,仍旧莫名的心慌。
“少主么?”她驻足,轻声再问着。
前方仍旧没有回答,反而觉得那人已经不在了。她轻拍胸口,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少主在京城别苑,离此有五六十里地呢。
她放心地走到胡同口处,果然未见有人,于是这才放心大胆的回府。
等她走远,隐在黑暗岔道处的闻人澈才轻轻走出来,一掌狠狠拍在旁边砖墙上,那无辜砖墙早有些年限,被他含着钢劲内力的一掌拍得登时开裂。他就料到,龙皓睿绝不会在醉鹤楼等她,必会在百里府门口守株待兔,果然如此!
心如丝抽般,一下一下揪着,酸痛不已,她真是无心之人还是只要男人对她好,她就笑脸相迎?心中的情绪是并不陌生的,一年前,得知她跟四皇子好上时,他便是这种既酸又涩,十分得不痛快的感觉!
可是当她带着怯意轻叫他时,他又极不愿让她发现,他怕极自己难以控制,狂怒之下对她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徒惹她冷了心,她爱人的心原本就因为四皇子变得不够坚强,若再冷一次心,他都无法确定,她还会不会再去爱人!他现在能赌的不过是她心中对他仅存的那几分情意!
他呆立雪中,任雪花落满发上,变成一片雪白,睫毛肩膀上也都落满了积雪。心底的钝痛蔓延着,令他胸中烦闷越积越多,无法宣泄!他现在后悔这么早就让三皇子将四位皇赐美女拉走了,他应该留下她们,然后亲手一个个掐死她们,这样心里会不会舒服些?答案是无解的。
立了良久,他才长叹一声,提气疾纵,奔了十余里地后,翻身上了来时丢在路边的马儿,策马急奔。
一进别苑,将马儿随便丢在院里,立即有杂役去牵马。
他进屋后,一拳恨恨地打在桌上,那张上好的前朝檀木桌子登时碎裂坍塌,桌上的茶壶茶杯乒乓落地摔碎。
“无尘!”他声音微厉,语气也极为不好。
刚回别苑不久的无尘,听到他的声音,趿拉着鞋子就奔过来,抱拳道:“少主。”
闻人澈脸色极为难看,怒问:“这附近可有土匪出没?”
无尘抹汗,少主,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岂会有土匪?但见主子脸色极寒,哪敢这般回答!少主怒气这般大那位身份为百里四小姐的姜冬竹倒底还是去见了三皇子么?他脑子迅速转着,今日若不让少主将这怒火发泄出来,还不知多少人跟着倒霉呢!
当人家属下容易么他!远不如当杀手那般恣意妄为!
“哦,少主,这附近虽然没有土匪,但是,属下知道此处往北二百里外的陀山有股出匪出没”
闻人澈大手紧握,当即跨出门去:“拿上剑,跟我去陀山剿匪!”
无尘虽然个心狠心辣的无情杀手,此时也有种欲哭无泪的女人情怀!他这是跟了个什么主子?现在是未时啊,后半夜了,竟然要跟主子单枪匹马去剿匪!他恨死姜冬竹了!
“呃,少主,属下送姑娘回去的时候曾在一家面店吃面,见到陀山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带着十余人到京城的妓院开荤寻乐子”
闻人澈顿足,头也不回地冷声问:“哪家妓院?”
无尘暗松一口气,道:“听他们的口气,好像是到京城最大的妓院春芳楼去了。”
“快点跟上,去春芳楼!”闻人澈身形一晃没了踪影。
无尘忙疾奔回房间取了长剑,提上鞋子,奔向春芳楼。
春芳楼揽客的女子一瞧见闻人澈这般俊美贵气的男子,忙不迭的靠上来,嗲声嗲气地道:“哎哟,这位哥哥长得真是可人极了,快快请进哟!”啧啧,这种杰出的男人,只要能伺候,便是倒贴钱,她都愿意!
闻人澈被女子身上的香浓脂粉味给呛得喘不过气来,心下烦闷更增,手指抬起,一道无形剑气划出。
那女子登时左胁中剑,倒在血泊中,尖声大叫:“救命啊,杀人啦!”
春芳楼豢养的打手们立时持刀持棍彪悍冲出,闻人澈正愁找不到人打架,见他们出来,立时身形一晃,冲向那七八名打手。双手疾出,左手出掌,右手迸射剑气,那七八名打手连他的衣襟都没沾着,便纷纷倒地痛呼。
无尘正巧赶到,不禁一阵恶寒,少主,你这怒气怎么这般大?!区区几位打手,少主竟然双手出击,那是对绝顶高手的打法!
☆、第九十五章 闹别扭
他默默的跟进妓院,他这一生进过妓院很多次,几乎每次都是为了杀人而来,从未为逛妓院而逛妓院。
闻人澈转身瞧向无尘。
无尘会意,立即冲上前去,单手抓起春芳楼的老鸨,喝问:“今夜是不是来了十来个一身草莽之气的人?”
那老鸨哆嗦着点头道:“是是是,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人,看上去一身的匪气,应该都是土匪!”土匪啊,这两个人一定会吓得逃跑吧?
“他们在哪些房间?”
“啊?”那老鸨惊愣住,难道他们是同伙?忙不连迭地道:“他们、他们都抱着姑娘在楼上,从花字六号房到十四号都是他们的人”
无尘一怔,甩手给了那老鸨一个大耳括子!“叫你胡说八道!他们不是有十几个人吗?为什么是才开了这么几个房间?”
那老鸨捂着肿得老高的脸颊,一脸委屈道:“英雄饶命,确实是六号房到十四号房!”一看无尘又抬起了手,忙惊叫一声:“好汉听我说,他们的两个头头一人抱了一个姑娘各进了六号房和七号房,其余的人都是抱着姑娘,几个人混住一间。”
无尘愣住,几个人在一个房间内与妓女们苟合,这这这怎么玩?
“好汉不知道啊,那些人很勇猛我春芳楼里的姑娘被他们折腾得惨叫连连,客人们听了都摇头呢,你瞧见没,今夜我们春芳楼就没什么客人,都是那些大爷造成的”
无尘将老鸨扔在地上,转目瞧向少主,只见少主早已身形一晃上楼,一脚踹开六号房的门。
闻人澈对房内的淫声浪语浑不在意,如鬼魅般移至房中间。
正把妓女按在床边、抓着那妓女的一对胸房揉搓的土匪头子,听到踢门声,动作不停,猛地转头,却瞧见一个俊美挺拔的男人竟站在了屋内,于是腾出右手,抓起旁边桌上的一只花瓶扔向闻人澈,暴喝一声:“滚出去!”
话音未落,闻人澈已经抬起了右手,一道无形剑气激射出去,那土匪头子的脑袋登时落地,骨碌碌滚到桌下去,尸体伏倒在那妓女身上,一双杀过无数人抢过无数东西的大手僵在那妓女的胸前!这土匪算是达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境界了!死了都在忙活着男女的那点事!
只是可怜的土匪头子却连死不瞑目都未来得及感叹下,就一命咆呼上西天去了!
那妓女惊恐地望着体内的土匪头子掉了脑袋,然后一下子栽到自己身上,尚来不及尖叫一声,就头一歪昏死过去!
闻人澈看都未看那妓女的裸身春光,身形微晃,直接进了旁边的七号房,可能是因为用无形剑气杀人不够过瘾,胸内郁积的烦闷难以宣泄,所以这一回,那土匪头子都未来得及出声,他直接如鬼魅般移到那正趴在妓女身上忙活的土匪头子身边,一掌拍向他后心!
那土匪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在那妓女胸怀,这个妓女倒是胆大,既未叫也未喊,只是怔怔地盯着朦胧烛光下的美男然后推开身上的土匪死尸,光裸着身子扑向闻人澈,娇嗲的声音令他闻之想吐:“亲亲你是为我而来的么?”
闻人澈袍袖一甩,劲风将那妓女挟着撞上床柱,这下那妓女终于惨叫出声,晕了过去。他厌恶地看了一眼那妓女和土匪,继续转战旁边房间。
一脚踢开门后,才发现里面靡烂淫秽到极点,四男六女,全部光着身子,男的个个都在状态,女子姿态各异,趴的躺的,桌上、地上、床上,整个房间飘荡着令人作呕的靡腐气息!
那些土匪们瞧见他,也不惊慌,反而出言调笑着:
“哟,来了一个小白脸呢,是来与爷们们同乐吗?”
“你瞧那小子面无表情,一副杀人的样子,是见不得咱们耍乐子,要来行侠仗义吧?”
他们虽然畏惧他的冷面杀气,但仗着人多,觉得自己四人都是山寨里的好手,还怕他不成,当即说话也口无遮起来。
“哈哈,兄弟们今天玩得尽兴,小子若是不懂男女之事,来来来,过来观摩学习一下,今夜大爷就请你乐一乐!”
闻人澈冷笑一声,左右手齐用,剑气掌风激射!片刻后,地上多了四具土匪尸体,妓女们四处逃散,抱头尖叫!
无尘挡在楼梯口处,不让闲杂人等上楼打扰少主杀人渲泄,笑话,若不让少主将胸中烦闷发泄出来,倒霉的就是他了!他可记得让次少主得知姜冬竹与四皇子好上时,将他一掌拍成重伤的教训!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命硬到还能承受他的迁怒而不死!与其他死就不如让土匪们死光光,传了出去,还是为民除害了呢!
楼下的妓女恩客们纷纷跑到大厅,紧张仰望楼上。只听惨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