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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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镖-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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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不禁耸耸肩头,想道:“南方的人爱弄些毒蛇毒虫,为人也古怪些,居然不大惜命,胡乱便自杀死了。”

他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皱皱眉头,想道:“大哥那面竹令符已经失掉,我本想从此人身上查出踪迹,如今只好自己寻访了。”

于是他托着神蛛,路路而行,想起洪家堡,谅那位洪老先生此时已到堡中,再过半个时辰,那两个女人的穴道自然解开,洪老先生想怎样处置她们,沈雁飞可管不着,也懒得去理。

念头转口百毒门弟子身上,略略考虑一下,判断出那厮既然偷走竹令符,多半不敢逗留在这地面,最可能还是回到岭南去。

目前他还不知此令符必回到岭南的缘故,因此也许认为他这面竹令符乃是捡到的甚且是用什么手段获得,故此那厮目前不会害怕自己寻到,甚而会诡言诱骗一些同门来暗算自己。

忽然他觉得早先那人死得有点澳跷,因为他既是百毒中人派来暗算洪家小少爷,但何以刚才他曾提起百毒门,那人居然毫不理睬?反而赶紧自己以预带的毒针把自己刺毙。难道是百毒门中有此规条?

不过这狐疑在他心中逗留得并不长久,因为如今天色已暗,他几日来奔驰不歇,虽说下午曾经歇息,但到底没有好好调息休养。

那内家功夫放下几日,便会减退功力,故此目前他想找寻一个地方歇歇脚,做做日常该做功课。

放眼四望,田野茫茫,静寂地躺在夜幕之下。

夜风已经变得甚是清凉,因此他信步走着走着,一时倒忘了休息之事。事实上他也没有发现可供慈息之处。

虽说是信步而走,但速度可就比常人尽力奔跑还要快些。

他乃向南方进发,因此洪家堡在他右面出现,他还能够瞧见那座高楼之上,灯火隐隐。

薄地里吴小琴的倩影浮上他心头,可是细细寻觅时,又不像她了。他停步怔了一会儿,想道:“那洪二娘笑起来时真像她啊,不知洪老先生如何处置她……”

心中想着此事,脚下忽然向洪家堡移动,不久工夫,已到了堡外。

他一横心,暗自决然道:“我且看看她结果如何,然后立刻动身上路。”

最上的一层楼火通明,他悄无声息地倒挂在窗外,偷偷窥觑。

只见那洪老先生坐在一张靠背椅上,身躯软弱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地上躺着三个人,都是女人。

沈雁飞认得其中除了洪二娘之外,一个名叫海棠,一个不知姓名,却是下午和二娘同站在楼上倚栏眺望的一个。这样他已可以推想到这两第十八章邪归正仗义解危个婢子乃是二娘心腹,故此一齐捆住搁在楼板上。

二娘和海棠的穴道已自动失效,故此身体已能移动,嘴巴也没有堵住。可是她们都没有言语。

两个婢子更是满面梅愧之色,大约是因为洪老先生平日对待她们甚好之故。

二娘虽没做声,但俏眼中却露出倔强之色。

洪老先生歇了许久,才于咳一声,一个老家人递杯香茗给他,他喝了一口,才缓缓道:“老夫平生连虫蚁也不忍伤害,故此绝不能杀害你们。可是我家家声要紧,而且被害的夫人也将不能瞑目,假如老夫就这样把你们逐出去的话。因此老夫如今决定还是将你们留在府中。”

两个婢子齐齐软声叩谢,二娘却哼一声,道:“你有的是钱,多养几人有什么关系?”她惨淡地笑一下,又道:“我倒宁愿立刻死掉。”

洪老先生身躯震动一下,眼睛露出忿恨的光芒,但歇了一会儿,他又回复平静,徐徐道:“自古以来,红颜祸水,此言的确不差。你若非有几分姿色,必定能够安份做人。”

二娘倔强地摇头道:“不,你错了,我不甘心永远禁锢在这里,伴着一个死气沉沉的老人而已。”

沈雁飞心中怦然而动,忽然对她非常同情起来。他记得他自己也曾苦苦向命运挣扎,甚至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在挣扎着。

如今见到洪三娘的处境,不由得浮起亲切之感。这种苦楚,唯有亲身受过的人才能了解。

洪老先生道:“你怎样说老夫也不会生气,我想自己的确无负于你。明早我着人把你们的容颜毁掉,以后你们可以安份地在府中居住,我不会折磨你们。”

他软弱地起来,向二娘投以深深的一瞥,然后出房去了。

洪二娘惨淡地微笑着,不时露出整齐雪白的贝齿。

沈雁飞悄悄想道:“她已经对命运屈服了,别说是她,便换了我沈雁飞,在这种处境之下又有什么办法?”

不过他对于洪老先生的处置,也认为非常宽宏大度,否则以二娘杀害洪夫人的罪行,那是剐之有余。

老人家也走出房去,沈雁飞轻轻捏了两粒沙子,抖腕发出。

两名婢子忽然一齐闭上眼睛,沈雁飞跃人房中,洪二娘啊了一声。

沈雁飞本已用飞沙打穴的手法,点住那两名婢子的昏穴。现在又俯身各点一下,原来是点住他们的哑穴,从此以后,她们再也做声不得。

“我听得你们的对话。”他蹲下来,双目炯炯,注视着洪二娘:“我了解你与人生抗争的一切行为,然而你却是错了。”

洪二娘垂下眼光,黯然道:“你不必说了。”

沈雁飞一想也对,他有资格说些什么呢?猛可站起身来,低头一看,刚好又看见她惨的微笑。

心里一软,忽然伸手抓起她,忽地从窗门跳出去。

天明之时,他已走了约莫三百里之远,他把洪二娘放在树下,解开所有的绳索。

洪二娘恢复了自由,站起来伸展一下四肢,回转头要向他说话,忽然啊啊连声,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那洪二娘已被沈雁飞点中了哑穴,故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须知一个人若是天生聋哑,倒也罢了。若果本是好好的人,忽然变哑了,这种活罪,其难堪处真是非笔墨所能形容。

洪二娘性格原本甚是倔强,但这时却禁不住珠泪交流,瘫倒草地上。

沈雁飞背转身,不瞅不睬,隔了好大一会儿工夫,发觉她已平静,便转过身来,只见她双目圆睁,望住自己。

“对的,你没有猜错,是我弄哑了你,可是你得到终生暗哑的惩罚总不会冤枉吧?”

她闭上眼睛,沈雁飞倏然起来,道:“走,咱们到城里歇脚。”原来前面不及三里之远,便是英德。

进得城里,但见建筑简陋,商肆并不太热闹,原来那时候岭南地当边缘,除了沿海的城市繁华热闹之外,其余的城镇都十分朴陋。

他们在一家客栈要了两人房间,沈雁飞如今开始觉得行程有点不简单。

只因岭南言语不大相同,幸亏他是到客店投宿,那店小二一来因这用丁从早训也止脱入脚从一行招待各式各样的客人已惯,勉强和他说得几句。

二来他之所以到客店去,为的不外是投宿,内容既然能够确定,当然就容易猜度。

不过他也不大担忧,先运功调息,然后睡一大觉。

到了下午,他已经睡足,忽然被一些声息惊醒。

洪二娘悄悄推门进来,衣袖中笼着什么东西,面色甚为难看。他直走到沈雁飞床边,一屁股坐在床沿。

沈雁飞含糊地前前几句,翻个身,背脊朝外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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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悟奇功百毒臣服

洪二娘俯身挨住他,他也没有理睬。

她用那只柔软雪白的手,轻轻抚摸在他后心,动作甚是温柔。但眨眼间手掌下露出闪闪精光,原来是把锋利的匕首,尖锋指在沈雁飞的后心。

沈雁飞仍然不动,洪二娘露出奇异的表情,目光凝结住那支匕首上。

她迅速地重复考虑一个问题,虽然她已经决定不去想它:“如今这一杀死他,我即使能够逃走,但逃到什么地方去?我可不愿意死啊……”

说实在的话,假使沈雁飞不是那么英俊动人,不是负有那么奇异的本领,洪二娘这个倔强的女人,也许立刻推出匕首,与他同归于尽了。

沈雁飞的阴气奇功,并不能阻挡锋利的刀剑,这一点洪二娘虽不知道,却恰好无意攻着弱点。

沈雁飞再睡了一个时辰,起来和她一起进食,看他的样子,宛如不知方才曾有杀身之祸。

他也觉得有点困难,对于这个女人,变得无法处置,因为她无亲无故,将她随便一丢,日后的命运,大概不出沦落青楼之一途。

况且在他深心中的确不愿意让她走,仅仅为了她的笑容,当他看得她的笑容,便情不自禁地重温旧梦,逝去的欢乐,又重回到他的心头。

如今他进食时也得用手比或是写在纸上,他很快便记住岭南的小菜名称,对于本地烹调的风味,的确令他异常赏识,

第二天他已搭船沿北江直放清远,南国风光,别具一种情调。

他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叽叽咕咕地说话,虽然完全听不懂,但却知道那人乃是对邻房的洪二娘所说。

心中不免讶异起来,暗想在这清远城中,谁会认识洪二娘?

不过他傲然暗笑一下,并不介意。

少顷,已是昨饭时候,洪二娘却带他到隔壁一家饭馆,并且主动地替他点菜,来一瓶烧酒。

他见洪二娘用手比得辛苦,真想替她解开哑穴,但到底没有这样做。

两人默默地吃完晚饭,回到客店。

沈雁飞独个儿到街上溜逛,心中暗笑还点人家的哑穴,敢情自己在这地方也变成哑巴,整天也别想和人家搭一句腔。

但只要见到黑骷髅洗大公,他便可以畅谈一番,而且马上可以追究出那面竹令符失落去向。

这一点他毫不担心,只担心如何善后那位洪二娘。

忽然他觉得肚子有点疼,不禁大吃一惊。

记得自从在七星庄开始学艺,三个月之后,便百病不侵,直到如今未曾闹过一点点毛病。这阔别已久的肚子疼,今晚忽然降临,当然是内有玄妙。

他一言不发,铁青着脸,大踏步走回客店,猛可闯入洪二娘的房间。

洪二娘刚刚背着身子掏摸些什么,他一出现,可把她吓得花容失色。

沈雁飞身形一晃,其快如风,一指点在她穴道上。洪二娘立刻有如木雕泥塑似的,呆立不动,右手却举起来,贴近唇边。

他一手握住她整个手掌,然后用另一只手拍开穴道,洪二娘站不住脚,身躯直往下滑倒。

沈雁飞怒声道:“贱人你竟敢暗计害我?”

洪二娘努力站稳身躯,便用力想挣脱他的手。可是沈雁飞的手掌宛如生铁铸成,任她如何扳挣,仍然纹丝不动。

她带着哭声骂道:“强徒你放手—……放手……”忽地愣住,用另外那只手摸摸喉咙,惊叫道:“我……我能够说话了……”

沈雁飞冷冷道:“但我要教你终生又袭又哑,贱妇。”

说着忽地扳开她被握住那只手掌,掌心处一颗丹药,颜色碧绿,却有一股臭味。

他取了那粒药,随手一推,洪二娘直退了四五步,这才咕咚一声,跌倒地上。

她张大嘴巴,正要叫喊,双手作出攫夺的姿态,可是暗哑无声,原来又被沈雁飞点住哑穴。

沈雁飞冷笑道:“这是百毒门的解毒灵丹,你怎样串通那厮,用毒药害我?”

洪二娘呀呀而叫,珠泪交流,沈雁飞怒斥道:“你不会去找那厮再要一粒么?”她听了此言,果然夺门狂奔而去。

沈雁飞托住那粒灵丹,叹口气,想道:“这粒解毒灵丹正是我迢迢千里来到岭南的主要目的。可是如今虽有了一粒,但却不能立刻带回去给大哥服用,世事之奇,令人难测端倪。”

他服下丹药之后,腹中一阵雷鸣,赶快到茅厕去,解下一堆黑中带红的粪便。

之后,很快走出客店,四下张望。

洪二娘已无踪迹,但街上尚有骚动未息之象。

“这里民俗淳朴,刚才洪二娘狂奔出去,她人又长得美艳,相信会引起街上之人惊异。我稍一打听,便可找出线索。”

于是他随便找个汉子询问道:“请问老兄,刚才有个女人从这店中出来,她往哪儿跑了?”

那汉子目瞪口呆,没有回答。

沈雁飞摇摇头,想道:“真该死,我们言语不通啊!”

当下不再耽搁时间,四下观察,但见有些人尚向街南端张望,便放步走云。

这种现象越来越显著,不知不觉已弯到第三条街道上,但见有好几个人堵在一条巷口外,叽里派啦地谈论着。

沈雁飞揪住一个,用手向巷内指指,作出询问的姿势。

那人见他声势汹汹,以为乃是官府中人,所追的当然是那女人,便连忙点头,指住巷内第一个门口。

沈雁飞大喜,一直走到门口,只见大门紧闭,便想道:“我若一拍门,必定把屋内之人惊动,须得想个计较才好。如果巷口没有人,我尽可跳墙而人,但现在却不便这么办。”

眼珠一转,跨上台阶,右手按在门缝边,轻轻一推。

大门应手而开,原来里面的横闩已被他用内家真力震断。

眼光到处,不觉叫声不妙。

敢情门内是个大天阶,四面墙脚都植着花卉小树。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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