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声渐渐缓了下来,舞姬的动作也缓了下来,她转过身,一步步地向后走去,袍子也一点点的滑了下来,露出凝脂般的双肩在烛火中闪着众人的眼,随着衣袍的渐滑,那秀美的背也一点点显现在众人的面前,腰线一点点的降下去,众人的目光也随着那衣袍的滑落而向下移去。
突然从众人的后方飞出一个黑影,将台上的舞姬与红袍一同掠了离去,引起众人的一阵惊呼。小楼里顿时慌乱了起来,老鸨命人将所有的灯笼一起点燃,又命护卫去追,最后又安抚着那些达官贵人,承诺她们今天晚上的所有风流都计在花苑帐上的时候,才算是把她们都打发了。
老鸨一头大汗的跑到另一栋小楼上来找老板,才发现老板正慢慢的抿着茶,用一副莫名奇妙的目光看着她。
“老板,不好了,紫姑娘被抢走了。”
“什么?抢走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高手,就那么一闪,紫姑娘就被人带走了。”
“那你派了人去追了没啊?”
“派了派了。”
“那你还站在这干嘛,去看看有没有消息回来啊。”
“唉,唉。”
看着老鸨火急火燎的跑走,文文的脸色稍缓和了一些,但眉间的愁云却并未消散,反而有更加凝重的趋势,她走至窗前,扶着窗边,看着那人走远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
☆、等我姿容已衰,将军还会给我这般恩宠吗?
凌至皓抱着舞姬一路用轻功飞回府里,甚至连在花苑外的马车都没有叫,落地之后,舞姬抬眸看过去,是一间简单的院落,没有三进三出的阔气,却有一种舒适的味道在里面,她抬手推开那扇木门,四下打量着。
凌至皓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她,为什么她会这么淡定的接受?为什么她连一丝惊慌都没有?脑子里越来越凝重的疑惑让凌至皓张口说了出来:“为什么你这么平静?”
那舞姬突地停住了动作,然后缓缓的转过头,水漾的黑眸像是瞧进了凌至皓的心里般,那眼角却没有带着一丝波动。“做艺侍,迟早会遇到的。”说罢,舞姬抬步向房间走去。
凌至皓并没有跟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紫蝶。”
“紫蝶。。。。。。”那抹红色被木门隔在了里面,凌至皓低语着她的名字,呆呆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第二天一早,凌至皓从朝堂上下来之后直奔昨夜的院落而去,她很想见到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可以忽略掉所有的事情,只想让自己看着这一个人,就连平时从未忽略过的早朝在今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的,只有那抹红色的舞动人影,她想看到那个人的笑。从相见至今,那人从来都没有笑过,那张绝艳的脸,笑起来该有多美。
远远的,凌至皓看见了那抹红色的人影正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一棵樱树,现在不是盛开的季节,树上光光的没有生气,可是凌至皓却想让自己成为那颗树,因为有一只纤纤玉手正抚摸着斑驳的树皮,风吹着紫蝶的发角,让没有扎起的黑发随风轻轻吹起、落下。在风吹开的一霎,凌至皓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泪,心里莫名的纠紧,那是为何?是觉得自己怠慢了她吗?还是她不愿在这里?她昨夜里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绝望?想探明一个人的心情这种感觉,是第一次出现在凌至皓的身上,向来她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她出手的时候甚至不想知道别人的心情,只要她想,那就足够了,可是在这个人身上,她第一次有了想要依她而行的念头。
“为什么哭?”凌至皓悄然站在紫蝶的背后,眉头紧皱,不明所以。
紫蝶浅浅的抿了下唇,淡淡的开口,“将军生来就是贵人,吃穿用度张口皆来,成年步入官仕,战场上勇夺声名,可谓前途似锦,从不被他人指手划脚,想来将军没什么得不到的。可是紫蝶自小便被困在这三寸之地,无论是在何方,给紫蝶的,都不过如此,就算再舒适宽敞,都只是金丝雀的牢笼。”转过身,看着凌至皓,“将军,你现在看的是我的美貌,那等我过上十年,姿容已衰,将军还会给我如同现在这般的宠爱吗?”
凌至皓哑言相对,她本来可以训斥上几万句,让这个舞姬后悔自己说过的话,可是,在这对眸子里,凌至皓却发不出声音来,因为她确实不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喜欢他人,但是现在她只想看着面前的人。“我会好好待你。”
紫蝶垂下眼,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便走回了房间,留凌至皓一人站在那棵枯掉的樱树边 。
☆、惊疑
白若熙最近困意越来越重,总是醒来没多会就又睡了,莫浩然便趁他睡着出来走走,偶尔去看看文文,这天,莫浩然如同往常一样,在白若熙睡熟了之后才抽身出来,来到院子里,一只信鹰正昂首挺胸的站在院门上。
莫浩然拆下那信鹰脚上的信筒,里面只有一句话,看完之后,莫浩然又将信纸折回原样放回信筒,绑好,等信鹰休息够了飞走之后,莫浩然也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那信鹰并没有飞的很远,在一个小房子里就落了下来,莫浩然猫下腰收敛了气息慢慢靠近着那间房子。意念的探查虽然能够知道里面的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小心一些终究没有坏处。蹑手蹑脚的跳上屋檐,大白天的就这么做,还真是会有些心虚,四下望了一眼,没有什么人能看到自己,这才安心的集中注意力观察房子里的事。
这是一间小小的院子,里里外外就三个人,而且全部都是男人,还是外界的男人,虽说人少,但映在莫浩然眼里赫然一副等级森严的样子。一护卫模样的人单膝跪地,手里托着那只信鹰,一个侍者为上头坐的人端茶倒水,唯恐不够尽心,只有一人背对着自己在椅子上正襟危坐,拿过护卫递来的信纸,瞄过两眼便一伸手将信送到灯上烧掉了。莫浩然心下凛然,这人显然是小心谨慎之人,若真是这些人,那也难怪蓝月离抓不到把柄。来往书信用信鹰,信纸上不署名,信件内容都用暗号代替,而且看过即毁,确实让人头痛,如果抓不到首脑人物,那抓上一千一万怕都不会有效果,还会打草惊蛇,一定要找出这里的破绽,只要是人做的,就不会有完美这一说。正想离开,却见座位上的人站起身来转向了这边,这一眼登时震惊的莫浩然险些掉了下去,此人居然是女扮男装!而且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回去的路上莫浩然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能得到什么好处,虽说是皇室的人,但毕竟不是正统,广成的皇帝也放的下心么?还是说另有蹊跷?一路走回来,却迎上了正回丞相府的文文。
“你怎么在这?”文文有些惊讶,但见了莫浩然一脸的凝重也严肃了起来,“先上车吧。”
温暖的车厢里文文盯着莫浩然的表情,好半天却笑了,莫浩然抬眼望着她,文文举起手抚向莫浩然的眉心,“许久没见过你这样了。”
莫浩然听后也笑了,“我也好久没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了。”搓了搓手,“我看见她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明明不应该是她的,可为什么。。。。。。”
文文不忍看他痛苦,握紧他的手,“别这样,告诉我是什么事?看看我帮不帮的上忙。”
莫浩然把脸放在文文的掌里,“帮不了,谁都帮不了。”
“浩然。。。。。。”
“让我这样呆会儿就好,文文,就让我呆一下。”
文文没有再说话,眼神却很复杂。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在车厢中,马车仍旧咔哒咔哒的行在路上。
☆、责任感
一日,莫浩然陪着白若熙在院子里散步,莫浩然扭过头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若熙,就在那张白皙的脸渐渐泛红,可目光的主人却没发觉,直到白若熙停下脚步来,略有些气燥:“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我就一直在想啊,我家若熙怎么这么好看呢?”
“贫嘴~”
“若熙啊,你现在对这个小的有什么感觉?”莫浩然扶着若熙,摸摸她现在不见显形的小腹。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别人说的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有没有?”
“嗯~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很奇怪,”白若熙微笑的抚着小腹,“虽然还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是我还是能知道他就在这里,有的时候,我会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给他,猜想他会长成什么样子,偶尔会心急,想让他现在就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很傻?我想给他全世界最好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血肉相连,但是若有人让我抛弃他的话,我一定会拼死也要保护他的。”
莫浩然搂住这个越说越激动的人,“没有人要你放弃他,就算你肯,我都不肯啊,不要胡思乱想,我在呢。”
“恩。”
“咳咳~”莫浩然两人转过头看见那个声音,只见无涯正低着头背对着自己,看那背影就知道他现别扭到了极点,莫浩然现白若熙相视一笑。“无涯,有事?”
“文文那边传来了消息,说让你去乐高候的房间找她。”
“恩,好,你先去吧,我这就来。”说罢,莫浩然抱起白若熙一脚劲压便腾飞而起,直奔白若熙的房间而去。无涯看着渐远的那两人,有些羡慕,若是他也有如此轻功,那找起人来也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莫浩然来到乐高远房里的时候,其它人已经全了,莫浩然淡笑着坐在了他的位子上。文文拿出了一只帕子,上面有几个红印,递给了莫浩然,他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不对,不是这个。把我上次画给你的东西拿给他俩看一下。”
文文从怀里取出另一只帕子,上面的图案有点像动物却又从未见过,莫浩然从桌上又取了笔墨,另外又画了两张,分给了无涯和乐高远,“看看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图案。”
无涯两人接过帕子,仔细的打量着,却没在记忆里有一丝一毫的发现,纷纷摇了摇头,莫浩然见状重重的松了口气。他打心底不想让那女人与这件事有关系,若不是他那天见过那张纸的折叠方式,他连怀疑都不会怀疑,可是现在,他只想弄清楚这件事的究竟。你在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莫兄,这图案有什么玄机么?”
莫浩然点点头,“我之前问过若熙,蓝月国每个大府的请贴都是折合成的,但折法却不尽相同,前几日抓到了一只信鹰,那信的折法我之前在凌府见过,但上面却印了一个这样的印。”
乐高远点点头,“这个印也许是两边共有,或者是凌家的,或者是对方的,无论是哪一方都算是一个突破了。”
“对。但这件事不要对易烟说,她知道的话一定会找机会查,但那样会增加她的危险,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对易烟保密,只要让她拖住凌至皓就可,其余的让霍家兄妹去做。无涯。上次让你跟英吉说的事你说了么?”
无涯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说了。”
“哦?他怎么说?”
“他答应了。”无涯想说,真想让你看看英吉当时的表情,唉,平时不喜形色的人都脸部扭曲成了那个样子,可想而知英吉有多为难。
“哦哦,这样就更好啦,跟他说,不用靠那些人太近,有时越是得不到的越好,若是需要花钱,只管张口。”
“恩。”无涯点了点头,只要不是真让他去献身就行。
“另外让英吉他俩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命是最重要的。”
“恩。”
莫浩然突然有点责任重大的感觉,兄弟们的性命担负在自己身上,他很想让所有的人都安全的结束这个所谓的异国之旅,向来独来独放的自己居然会有这种责任,命运果然多变。
乐高远看着莫浩然的表情知道他有些感触,轻轻浅笑,却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寒,抬眼一看,文文正危机感十足的打量自己还在微笑的嘴;有些狼狈的端正了自己的面孔,那边却瞥了几眼就挪了开去。
☆、跟踪
莫浩然出门的时候拉着乐高远嘀咕了好一阵子,文文回花苑的时候,两人就已经不见了,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府的大门,才踏上了马车。
乐高远半趴在屋顶上,脸上带着面具,头上戴了一顶尖头系灰鼠尾的帽子,身上一套毛绒绒的灰鼠皮衣,面具下的俊容有些发红,扭头问道:“莫兄,这样行么?”
“行,这装备是特制的,是易烟最喜欢的,就算她不说,我也知道。”莫浩然趴在旁边,同样的装束,但显然要比乐高远适应的快,这会儿正鼠头鼠脑的四下打量着。
乐高远看着这一身衣服,有些哭笑不得,穿上之后都没敢跟别人打照面,两人就直奔凌家大院来了,一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