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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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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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加起来,各取所长互补不足,可以预见,他们将会成为他最可怕的对手。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必须在元清河得势之前拉拢马耀辉,然后再寻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元清河封杀,将张石诚软禁。他不能让这两个人成为他的绊脚石,成为他在政治这条路上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在他用药毒死义父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个国家会走向哪里,取决于那散落在这片国土的千千万万颗像他一样的革命的种子,待他们萌芽之日,将是这个国家奋发图强之时。
  因此有的人必须死,而他也必须踏着这条血路继续走下去,踩着无数将士的尸骨,引领这个国家走向胜利的路途。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7 章

  水墨画一般的风景。
  石诚几乎沉湎在江南水乡白墙黑瓦曲觞流水的梦境里。
  这些日子,元清河带着他几乎走遍了古城苏州的角角落落,在前清江南富豪遗留下的园林中赏花品茶,在临水而建垂柳依依的青石小道手牵着手散步,坐着一叶扁舟从一座座样式古朴的拱桥下穿过,或者在古色古香韵味十足的小酒馆里共饮一杯美酒细品一道佳肴。
  清晨,在小旅馆的房间里醒来,看到橙红色的朝阳洒在熟睡那人的眉梢眼角,将他的脸映衬出红铜般的色泽。
  石诚看着他就再也舍不得睡去,他用手指细细的描摹他的脸部轮廓,他开阔的印堂,深刻的双眼皮折痕,英挺的鼻梁,硬朗的菱形唇线……他仔仔细细的将他的面部轮廓印在心里,就如同将金属烧成滚烫的液体倒进模具中,待冷却成型后得到栩栩如生的铜像,在记忆中埋藏千百万年的岁月,到出土后发现,年少时的一场痴恋,生了一层青绿色的锈蚀,却依旧是他深爱的脸。
  那是他经过千万遍反复描摹,倾注了无数心血才铸就出的只属于他的青铜,无可取代的挚爱,此生唯一。
  “摸够了没?”那人闭着眼睛,微微翘起唇角。
  石诚这才晃过神来,讪讪的收回手,慌乱的移开视线。
  元清河侧过脸,坏坏的一笑,牵着他的手一路向下,放在那处醒得比较早的勃发之物上,声音暗哑的轻道:“不如,也摸摸这个?”
  石诚触电般的缩回手,脸颊微微发烫,他将脸撇向一边。
  元清河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双手捧着他的头,深深的望进他眼里。
  石诚看到他的眸子的颜色又深黯了一层,用下面那处坚硬的巨物抵在他腿间轻轻摩擦着,知道他忍得很辛苦。他在薄毯下面伸出双手,隔着衣物将那处不敢轻举妄动的硬物悄悄握住。
  元清河一怔,突然就不动了,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良久,他俯下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然后不动声色的拿开他的手,翻身坐起,背对着他道:“起来吧,今天带你上山。”他的声音带着慵懒而沙哑的尾音,刻意的掩饰了他的失落。
  他不愿意那人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张石诚,他一生中最为长远的征途,终有一天,他要让他的身体和灵魂,完完全全的为他所征服。
  江南柔婉的山,爬起来并不费力,但对于石诚来说,却无异于天险。
  走出没多远,他就觉得有些吃不消了,毫无知觉的右腿抖得厉害,仿佛站不稳了,下一刻就要滚下山去。但要强的性子却容不得他打退堂鼓,他咬着牙,以非凡的毅力迈出无比艰难的每一步,浑身像从水里捞上来一般,几乎湿透了。
  在一个跨度较大的石阶上,他终于支撑不住,向一边歪倒下去,被身边的人一把扶住。元清河宠溺的看着他一脸倔强的表情,笑吟吟的露出一口白牙。
  到最后,石诚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他背在背上,无精打采的搂着他的脖子,一步一步上山。
  白云寺的香火并不十分旺盛,但却是方圆几百里最为古老的寺庙。
  一排庄严肃穆的古刹被掩映在山岚雾气中,院中耸立着树龄近千年的灵木,一名身着青色僧袍的小沙弥在台阶前清扫落叶,远远的看到走上来的两个年轻人,放下扫帚,双手合十,朝陌生的香客颔首致意。
  四处飘散着浓重的香火味,趁着元清河向小沙弥打听的时候,石诚往庙堂前那个大香炉中插上三根香,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
  “你许了什么愿望?”睁开眼的时候,元清河已经在一旁跪下,透过缭绕的青烟向他投来探寻的目光。
  石诚看了他一眼,朝佛像拜了一拜,漫不经心道:“希望我的腿能够治好。”我希望将来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个人,能像我一样爱你。
  “听说这里的佛很灵验。”元清河说着,双手合十跪拜下去。
  石诚双手合十闭着眼,咧开嘴笑了笑:“真能治好的话,我就找份正经的工作,赚钱娶老婆生孩子,正正经经过一辈子。”
  “那不可能,因为佛祖刚刚答应了我,这个叫张石诚的人将永生永世留在我身边。”元清河侧过脸看他,一脸的认真。
  石诚倏然睁开眼,表情复杂的看着他,似乎要从他的眼神中挑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成分来,可是没有,元清河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挑衅似的冲他一挑眉。
  石诚撇过脸去,兀自低低道了一句:“傻瓜,这里的佛要是灵验的话就不会这么冷清了……”
  这时,刚才那位扫地的小沙弥走了过来,朝两人作揖道:“施主,我们住持有请。”
  白云寺住持,法号释心禅师,虽说德高望重远近闻名,却并非一位须眉皆白的老者,相反,他看起来似乎很年轻,只四十岁上下,五官深刻,双眼之中早已退却了世俗尘色,显得澄明如镜淡然超脱,闪耀着一种修行之人独有的睿智光芒。石诚细看了一下,发现元清河的眉眼五官之中,果然和这位释心禅师有几分相像。
  寂静的禅室之中,叔侄两人互相作揖,默默对视了良久,石诚刚想退出回避,却被元清河猛的握住手腕。
  释心禅师目光在两人脸上轻轻掠过,立时领悟,他只是朝石诚笑了笑,示意他往窗前铺就的苇席上落座。
  石诚依言拄着拐杖走过去,在草席上端端正正的跪坐下来,随即两名小沙弥悄无声息的走进来,其中一个在他面前的矮桌上奉上茶具,在紫砂茶壶中为他沏好温热的茶。另一个小沙弥双手托着笔墨纸砚,在释心禅师面前一一摆好,又朝两位客人毕恭毕敬的作揖,之后两人悄然退去。
  石诚默然的品茶,一边抬眼看着那边的叔侄二人。对于元清河,他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会有一位叔伯在这里,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他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他无条件的相信那个人,他的每一个行动,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眼神,他都无须去质疑。
  那叔侄二人并不说话,好像对彼此的意图都心照不宣,很有默契的开始了动作。
  元清河研磨,释心禅师铺开雪白的宣纸,用镇纸镇住,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那两人像是要举行什么仪式一般,深深的躬下/身去,互相叩了头。
  释心禅师执笔临墨,元清河端正的跪好,闭上眼,紧接着,用异国语言写成的经文被他流畅的吟诵出来。
  释心禅师奋笔疾书,将元清河的每一个发音都准确的记录下来。石诚隐约猜出,那是一大段梵语的经文,在元家庄的藏书阁里藏有很多部这样的经书,石诚曾经试图研究过,但是完全没能看懂。
  元清河的声音低缓而流畅,好似这些拗口的经文就是他自小所熟悉的语言一般。释心禅师笔杆颤动,下笔亦是不曾有过分毫犹疑。
  即使是完全听不懂的经文,却像咒语一般奇异的将他的思绪带往古老遥远的国度。一望无垠的黄土,连绵不绝的沙丘,沉默枯萎的古树,清冷黯淡的残月,倾颓破败的古寺,荒芜空寂的城池……一支从远古走来的孤独民族,战战兢兢在这乱世求得一席生存之地,却迫于世人的贪欲,颠沛流离。
  石诚幡然醒悟,为何当初执念想要带走他,守护他,成就他,皆因他们命运中的相同之处:他们都曾为世人的贪欲所苦。
  初遇,他还只是个闭塞村庄里阴冷暴戾的少爷,睁着一双冷漠岑寂却悲伤莫名的眼睛,抗拒着一切的试探与接近。他安然的陪在他身边,那些浑浑噩噩的岁月,他们如同吸附在潮湿墙角的苔藓,互相偎依,汲取黑暗的养分。
  总能从他身上嗅到颠沛流离的气味,看着他沉默如山的背影总会没来由的心疼,他总是充满倦意的眼中满是凄惶疏离,还有他凝望远处的落寞神情,让他上瘾。
  那年梨花飞雪,那人站在树下,那双悲戚的眼,幽黑深邃,让他心甘情愿的跌进去,从此就万劫不复。
  原来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将那人深深的捂在心底,在这悲怆苍凉的人世间跌跌撞撞的逃。
  石诚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的背影已经在眼中模糊了。
  寂静的禅室,他宽厚的背影,缭绕的青烟,古老的经文,远处悠扬的钟声,僧侣的吟诵,聒噪的蝉鸣……或许后半生可以就这样停滞在这里,青灯古佛,晨钟暮鼓,不为尘世所苦。
  黄昏时分,吟诵的声音拖着狭长的余韵中止,元清河才如释重负的缓缓叹了口气,睁开眼。释心禅师身前身后的苇席都已经被写满梵文的宣纸所覆盖,他看到石诚拄着拐杖,面带微笑的走到元清河身后,他郑重的朝石诚深深一揖,了然道:“施主慧根奇佳,这么快就能参透,将来必定大有修为。”
  他看透了石诚的顿悟。
  石诚淡然颔首回礼,元清河不解的看看释心又看看他:“什么?”
  石诚笑而不语,眼中藏着一片明镜。
  两人告辞下山时,天边烧起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走到通往山下的那一百一十一阶台阶,元清河重新背起石诚。
  “你没有问题要问吗?”察觉到背后那人奇异的沉默,元清河蹙起眉头,从禅室中出来就感觉这人不对劲,一直在笑,安静的笑。
  “你不愿意说,我便不会问。”石诚懒洋洋的伏在他背上,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传说中鲜卑族的宝藏,其实是存在的。北魏皇族崇尚佛教,曾经一统西域大大小小的佛国,建佛教石窟无数,而所谓的皇室陪葬,就是那些雕刻于墓室的梵语经书而已,世人听信谣言捕风捉影,岂知那些传说中富可敌国的宝藏,在现今却一名不文。释心刚刚手抄的那本《莲华经》,就是这些典籍中现存最完整的最古老的一本,就是后来玄奘苦苦寻找的一本经书,藏在元家庄的藏书阁里,我从小就背下来了。”元清河将他的身子向上顿了顿,低声说道:“我已将《莲华经》托付给他,现在,我自由了。”
  石诚只是搂着他的脖子,伏在他肩上,一直静静的微笑着听他说完,他用手指绕起那人的一缕额发,放开,再绕起,再放开,似乎心不在焉,又自顾自玩得有趣。
  是的,你自由了。
  “释心刚才跟你说的话,什么意思?”他还在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石诚亲昵的在他脖颈间蹭了蹭,轻道:“他说,我是你的劫,而你,是我的结。”我已经将心中的结解开,放你自由。而你,也应该渡过劫难,走向新生。
  我们,终究殊途。
  元清河还在咂摸那句话,却听到石诚轻轻叫了一声:“清河。”
  “嗯?”他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
  “放我下来,到了。”
  元清河一看,发现那一百一十一阶青石阶梯已经走到了头,他在黑灰色的山岩上站定,将石诚放下来。
  石诚站在青石阶梯上,两个人脚下踩着的岩石是两种不同的颜色,石诚低头看着两道岩石的接缝,突然觉得那就是他们之间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一头是红尘,一头是佛门,而他在此岸,他在彼方。
  “走吧。”元清河以为他要自己走,便把拐杖递给他,走出去两步,却发现石诚始终没动,静静的站在平整的青石板上看他。
  “清河,”石诚笑着开口,轻轻说道:“我不打算走了。”
  元清河蹙眉,不解的看着他。石诚站得笔直,眼中神采奕奕,元清河在他醒来之后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有精神。
  “就到这里吧,你回去,我留下。”
  你回去,我留下……他一瞬间就明白了那人的意思,他要撵他走。
  他定定的站在那里,目光似有穿透力一般凝聚在石诚脸上。
  你不在,我该回去哪里?
  石诚看到元清河的眼眸慢慢的深邃了,脸上覆上深秋的寒意。他冷着脸走过来,走到石诚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的眼中又深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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