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还没到,但仅就眼前所见也不难想象生前遭受了怎样的虐待。霍然走到一边,一拳轮在树上,就算于私他觉得李青不是东西,也无法接受一条人命被如此残害致死。
袁晓东把霍然的手死死攥在自己手里,但什么都没说,他要做的只是让霍然的情绪尽快平复。他们是每天跟见不得光的黑暗打交道的人,但不等于他们就能习惯面对这样的恶性犯罪。
☆、010
法医赶到之后对尸体做了初步检查,等尸体被装进黑色的袋子抬走,霍然才到法医身边询问,但他没想到法医的初步报告上有一条:□被阉割。
“下手够狠的啊,也不知道受害人身份什么时候能确定。”法医边收拾东西,边跟旁边的霍然说话。
“……身份好确定,这人我认识。”霍然脑子里高速运转,李青啊,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啊?”法医意外的看着霍然,有点儿犹豫的追问了一句:“熟人?”
霍然点头,法医叹口气,“我回去做进一步的验尸,现场交给你们了。”
袁晓东已经在附近转了一圈,“我觉得这个抛尸地点不是随机的。”
“报案的人呢?”敢把人扔在这,就是不怕有目击证人,但霍然就不信找不着凶手的纰漏,先从潜在目击者着手!
“许队亲自问呢。”袁晓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向。
询问报案人都亲自出马了,可见头儿重视这个案子,所以霍然没往过凑。“转一圈儿有什么发现?”
“什么都没有。”袁晓东很仔细地看了一圈,干净的过分,别说没有任何李青生前的东西,连他周围的地面都好像清扫过一样,连个小石头小树叶都没有。
“我觉得凶手是在挑衅。”
“我觉得是在警告。”
“警告谁呢?”
袁晓东指了指酒吧。
“难道……是极端反同性恋的人干的?”
“即便是,又为什么会选李青呢?”
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这是霍然和袁晓东两个人现在最需要理清楚的。
“你们俩有什么想法?”问完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报案人,许队走过来。
“头儿,我先跟你交代一句,受害人是我姐夫。”
“什么?”许大队长眼睛瞪得溜圆,“你小子怎么不早说,这时候玩儿什么深沉?”
“不是,你先听我说完,这人吧,他挺不是东西的,我表姐在跟他办理离婚手续,可就这个节骨眼儿上,人找不着了,本来这两天我跟晓东下班查着他失踪这事儿呢,不想今天就……”
“失踪的准确时间能确定吗?”
“能。”
“先回去开个会,把你们俩掌握的情况跟大家说一下,刚才上头来电话了,这案子要尽快破。”
回到局里,霍然他们把掌握的情况跟大家说了,法医那边的实践报告也送了过来。
死因是失血过多,死亡时间约为尸体发现前二至三小时,生前有遭受性侵害痕迹,□有撕裂伤,胃内未消化物经分离鉴定是死者的□。
报告很简练,但让屋里几个跟一线摸爬滚打不少年的老少爷们儿暂时都不说话了,凶手要扭曲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许队咳嗽了一声,把大伙儿拉回到眼前的案子,然后对进一步的侦察做出了安排,霍然和袁晓东既然已经发现了那个墨镜男子,就先顺着这个线,到几家同志酒吧去摸排,看看有没有人能提供跟李青在一起的那个人的线索。
其他同事兵分几路,调取酒吧附近监控的,找潜在目击证人的,去通知死者家属并对死者个人物品进行取证的。
大伙儿正都准备忙活起来,局长黑着脸进来,扔到桌上一份早报,头版头条报的就是这个案子,而且死者照片半个版面大。
许队冲大伙儿摆了摆手,让大家赶紧散了干活,把局长拉到自己办公室,这年头防记者比防贼都难,又人人有手机,根本不可能压得住,只不过看看那报道,唯恐天下不乱的措辞让人牙根痒痒。
☆、011
霍然和袁晓东先回了宿舍,虽然需要马上展开调查,但他们这条线现在去了也是闭门羹,人酒吧营业最早也得过了中午才开门呢,而且俩人一宿没睡,这会儿好歹眯个把钟头,再冲个澡换身衣服。
澡冲了,衣服也换了,可谁也睡不着,霍然干脆挤到袁晓东床上,“你说,是单一目标的仇杀,还是针对群体?”
“群体。”袁晓东回答完伸手把人给楼过来,“不过你现在先给我闭会儿眼睛。”
“也不知道我姐他们听见这消息会怎么样。”霍然很自觉地往袁晓东怀里靠了靠。
“过去的兄弟,不该说的不会说,早上那报纸也没露重要的细节。”袁晓东声音不大,语速也放慢了,还轻轻拍着霍然后背。
霍然闭上眼睛按住了袁晓东的手,“别拍了,再拍我真睡着了。”
“那就睡一会儿。”
霍然摇头,“我就稍微闭会儿眼。”
袁晓东被他蹭得痒痒,干脆捏着他下巴:“别乱动。”
霍然刚才被拍的晕晕乎乎的,这会儿脑子还在启动中,所以他抬头看了一眼袁晓东之后就特别本能的凑了过去。
眼看着俩人嘴唇将触未触,手机同时响了。
凡这个时候,肯定是队里的电话,霍然伸手去够,袁晓东想侧头躲开,但被霍然抢先一步先把嘴给堵上了,而且勾过人家舌头轻轻咬了一口才放开。
“喂?哦,好,在呢,马上!”霍然挂了电话就翻下床,可发现袁晓东还愣着,脸上还有点儿红,这让因为案子低沉了一上午的心情稍稍亮堂了些。
“走,”霍然把袁晓东拉起来,“咱俩马上回局里,头儿说有个人打电话要提供线索,人一会儿就到。”
……
说能提供线索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挺紧张的,霍然就先给倒了杯水,喝不喝的,手里有个抓挠。
“你有什么线索?”
“我……不确定,但是我看了早上报纸的照片,我觉得……觉得我之前遇到过凶手。”
这话可是让霍然和袁晓东眼睛一亮,“说说具体情况!”
俩人拿出笔记本来,眼巴巴的等着记录,可那男人没动静了,憋了半天,突然站起来,开始解衣服扣子。
霍然看看袁晓东,然后一努嘴,那意思:你看这是怎么意思?
袁晓东支着下巴回了霍然一眼,那意思:看吧。
等这位纠结着脱了个光膀子之后,俩人迅速交换了眼神,然后袁晓东起身把大衣给他披上,“先坐下,慢慢说。”
那人背上,是还没好利索的鞭痕,跟李青后背到大腿的那些如出一辙。
“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干的。”男人好像不太愿意回忆当时的情景,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是同志,这你们大概想到了吧?”虽然是问句,但男人并没抬头征求意见,而霍然和袁晓东也没出声打断。
“不过我已经结婚了,平时都很小心,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我实在憋不住去了家酒吧,想放纵一下,结果有个男人凑上来递了张纸条,我一看模样身材都不错,又像是会玩儿的,就鬼迷心窍的跟他一起走了。”
“车是一辆SUV吗?”袁晓东打断了一下。
“是。”
看了霍然一眼,也许真的是一个人干的。
“你继续。”霍然让男人接着回忆。
“后来,我一上车就被他弄晕了,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被光着绑在桌子上,蒙着眼睛,嘴里被塞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完全发不出声音。”回忆到这里之后,男人闭上眼缓了缓神才继续,“再然后,就是藤条……我能感觉到皮肉开裂……我……”男人身体整个绷紧了,甚至有些发抖。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知道男人的意识要陷入到那个恐怖的经历了,霍然赶紧出声把他拉回现实。
男人做了两次深呼吸,摇了摇头,“我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也不知道这样了几次,以为自己会就这么被活活打死了。但第二天我被扔在一个建筑工地,虽然全身都疼得要疯了,但总算是捡回一条命啊!”
“当时为什么不报案?”遭受如此严重的侵害,为什么能选择沉默呢,霍然不明白。
男人扯着嘴角苦笑,“报案?那我是同性恋这件事儿不就瞒不住了吗?反正命还在不是?那之后我是不敢乱想了,上有老下有小的,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012
“能说说嫌疑人的特征么?”
男人点头,但又很为难,“其实,我也知道他身高跟我差不多,人偏瘦,长得没什么特别,就是干干净净的挺招人……”
霍然和袁晓东听着就开始皱眉头,这些都不能算特征,“如果我们给你一个不算清楚的影象,你能判断是不是当时邀请你的人吗?”
“我只能试试。”
袁晓东调出他们在李青公司写字楼的监控发现的那个戴墨镜男人的图像,最终男人也没办法确定,毕竟脸被墨镜挡掉三分之一,有那么远的距离。
“没关系,等下我们有同事带你去给嫌疑人画图,请你尽量清楚的描述他的外貌。”
临走的时候,男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他左手腕上有个胎记。”
这,还真是条有用的线索。
霍然和袁晓东理了理思绪,准备出发去酒吧,“咱俩兵分两路吧?”袁晓东觉得这样效率高一些。
霍然想了想,“不,一块儿。”
“为什么?”
“好往里混,咱不能打草惊蛇,亮身份进去还怎么摸排?”其实,这次的案子让霍然莫名的觉得心里不踏实。
俩人的第一站肯定是“四九”,李青的尸体被扔在大门口不可能是随机的。
路上,袁晓东开车,霍然捋了捋现有的线索:“我觉得一定还有其他受害人。”
袁晓东同意这个推论,“可为什么突然犯罪升级了呢?”
“还有,是李青刺激了凶手,还是凶手受了刺激发泄在李青身上,今天来的报案人除了被鞭打,并没有被侵犯。”霍然觉得头疼。
俩人进“四九”的时候,酒吧刚开门没多久,人还不多,不过大都在议论早上的事情。
霍然要了杯酒,给袁晓东要了杯果汁,袁晓东白了他一眼,霍然突然凑到他耳边“配合配合,咱俩得显得跟真事儿似的。”
袁晓东配合的把手搭在霍然腰上,往过一拉,回咬着霍然的耳朵:“和着,咱俩还不是真事儿呢?”
霍然嘴角儿拦不住的往上扬,“我不会说话,自罚。”说着侧过头去找袁晓东的嘴了。
袁晓东的手在霍然腰上狠狠捏了一把,那霍然都没松嘴。
还是调酒师把酒和果汁推倒他们俩跟前,二位才分开。
调酒师看看他们,都是生面孔,“你们也是因为早上那事儿慕名而来的?”虽然酒吧是人多人杂的地方,但其实对于同志酒吧来说,是有比较固定的顾客的,完全没见过的生面孔还是比较显眼的,而今天这样的顾客显得略多了一些。
“啊?早上怎么了?”霍然装傻。
“没看报纸?”调酒师显得有些意外。
霍然和袁晓东一起摇头,其实,他们也确实没看报纸。
俩人一脸纯良的茫然,不知怎么触动了调酒师的神经,从吧台底下抽出报纸,“看看吧,真够变态的!”
袁晓东把报纸拿过去,从头到尾看完,除了跟恐怖小说似的气愤,到没什么细节,“这人跟你们酒吧有关系?”
调酒师压低声音,“这人啊,是我们这的常客,原来很低调,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开始招蜂引蝶了。”
“那他是不是在你们这得罪人了?要不干吗把人扔你们门口?多吓人啊。”霍然一脸害怕的往袁晓东怀里钻。
“谁说不是呢!我们今儿早上发现尸体那同事都打算辞职了。”调酒师完全没抓住重点。
袁晓东干脆俩手一圈,把人圈进怀里,“也不至于吧,我看是这人勾三搭四的惹着厉害人物了。”
袁晓东这么一说,调酒师皱起眉头,“你要说这个,他最近一直都是带个男孩儿来,但最后一次不是。”
“最后一次带的是什么样的?”霍然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八卦。
可调就是摇摇头,“不记得了,就记得比平时走得早,没呆一会儿就离开了。”
霍然和袁晓东从“四九”出来,在杀奔下一家酒吧之前,跟车里给许队打了个电话,他们俩决定不暴露身份进行暗访,根据他们现在得到的情况,派其他弟兄过来明着问话吧,看能不能跟今天报案的人提供的嫌疑人的相貌重合。
挂了电话,启动车子,但他们谁都没发现在酒吧里的时候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
☆、013
霍然他们最后一站是个新开不久的酒吧,无论是名声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