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羽吭哧了半天,脸憋的通红,“林叔,你为啥把林冬接到C市来上学呢?”
“因为……”林十一想说,因为C市的教学条件好,却被那孩子给打断了。
“因为他要重新开始生活,因为他要丢掉过去,重新做人!做个真真正正的男孩子!对吧?”李羽一气儿说完了这些话,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了。
“你……”林十一有点儿惊讶,知道冬子跟这孩子不错,却没想到铁到了这个份儿上。
“林叔,我都知道,可却不是林林告诉我的!”李羽摇摇头,“我知道也就知道了,除了心酸还能干啥?可您想过没有,我能知道,别人也能知道!要是那些专喜欢挖人隐私的流氓知道了呢?你让他咋活?”
“你知道了?”林十一抿了下嘴角,“这C市跟松江隔了400多公里呢?谁认识谁啊?”
“林叔,林林原来上过学吧?有同学有老师吧?”李羽拍了下自己的腿,好像快急哭了,“林叔,你咋不早点儿把他领出来?为啥让他梳着辫子念了十年的书?”
“我……”林十一有点儿蒙了,“是谁?他原来的同学?老师?告诉我,我来解决!”
“是谁都不重要!林叔,你解决了一个还有下一个!难道你能把林林那十年间交往过的人全都解决了?”
“那倒不用!”林十一摇摇头,“找个借口掩饰过去!反正现在的冬子是男孩儿,过去的女孩儿早就不存在了!他们再怀疑也只是猜测,根本没有证据!”
“林叔,你糊涂啊!”李羽拍了拍自己的头,“我刚才就犯了跟你一样的毛病,想着,只是编个借口,死不认帐的瞒过去就没事儿了,可是……”
林十一就眯着眼睛,听着李羽讲着下午在学校发生的事儿。
“后来,我一边儿往家跑一边儿想,越想越后怕!”李羽站起来走到林十一跟前儿,“林叔,林冬转学是有档案的吧?”
“嗯,当然有!不然不成黑户了!”
“林叔,这档案上都是有记载的,每一学期,每一门儿课……还有照片儿啊!”李羽抓着林十一的胳膊摇晃着,“林叔,林林以前所有的一切都有案底啊!就算这档案没了,原学校还有底子,就算是幼儿园也有历届毕业生的大头照啊!”
林十一就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任他摇晃着,等李羽叫没了力气,喘着气坐到了地板上,他才弯腰蹲下来,拍着那孩子的头古怪的笑了笑。
“小羽,看你紧张的!”林十一用手背擦了擦孩子的额头,湿湿凉凉的都是冷汗。
“你真是为冬子着想啊!呵呵,那孩子时奸时傻的,这么长的时间,他咋就没问过这个问题呢?”
“林叔?”李羽呆呆的看这这人,他咋一点都不着急呢?“咋办啊?尹老师能调来我们学校,自然是有些后台!他想看档案,肯定不是啥难事儿,到时候……”
“小羽,没事儿的!来,……”林十一拉他站起来,走进了大卧室,弯腰从床下拽出来一个小小的密码箱,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档案袋儿。
他把它递给李羽,抿着嘴角笑了两声,“你的担心,全在里面了!”
李羽接过来,先是看了看林叔,接着就打开了那个档案袋儿,里面有两摞装订的东西,一份是红红的印章,原件儿!一份是黑黑的碳粉,复印的。
原件儿就是贾冬黎的档案,从小学到高一。李羽一张一张的翻看着,入队时扎红领巾的林冬还笑的很灿烂;入团时别着团徽的林冬已经有了现在的表情,沉静而内向。还有几张大大的集体照,有小学毕业照,初中毕业照。
初中毕业照里,林冬在第一排的最左边探着肩膀蹲着,好像在躲什么,皱着眉,抿着嘴,长长的大辫子拖到了地上。李羽顺着他的姿势向右上方看去,一个眼熟的轮廓,黑色中长发,黑框眼镜,白白的脸。
“林叔!是他!就是他!”李羽指着尹杰对林十一叫着,原来,松江四中也是个带帽的中学,原来,尹杰在林冬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他!“就是这个尹杰!”
林十一捏过那张照片,盯着那人看了五分钟,这个时间里,李羽就继续翻着另一本儿东西,心里还奇怪,林冬的档案咋会在家里呢?那,会考的成绩到哪里存档呢?
另一本儿是跟前一本儿完全一样的形式和内容,也是一份完整的档案,只不过里面的人叫林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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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本儿是跟前一本儿完全一样的形式和内容,也是一份完整的档案,只不过里面的人叫林冬。里面的字迹显然不一样,而且照片的位置都是空白的,只扣着一个人的名章,仔细看好像是个姓郎的。
“林叔,这是?”李羽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只是不敢轻易相信。
“这是冬子档案的副本,原件儿在你们学校!”林十一接过那份档案,放到保险箱里,锁好,拿着那份带照片的原件走进了卫生间。
“其实,这东西早就该烧了!嗨!就是……一看就舍不得了!”林十一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盯着档案,迟迟没有点火。
“林叔?”李羽咬了咬嘴唇,他也想留下那些照片,毕竟那是林林的童年啊!
“咔嗒!”打火机按着了,那份档案慢慢点燃,烧起来,烧的只剩了一个小三角,被林十一扔到坐便里,按了水,冲走了。
“林叔?”李羽又叫了两声,林十一这才恍惚的回了神,“我错了吗?错了吧!为啥让他梳着辫子念了十年的书呢?”林十一好像在问问题,又好像在自言自语,这就是他最初设想的,把林家逼到死路上,他们才能主动来找他求助,到时候,要风要雨都是林十一一句话。可是,现在想来,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孩子偏激的性格是不是这种压抑的生活造成的呢?
“林叔,”李羽走到门口,一边穿鞋一边嘀咕着,“林叔,我寻思着,林林原来的学校肯定还有底子,你烧了这份,也烧不了那份!”
“放心吧,松江四中年初起了场大火,所有的档案文件烧了个精光!”林十一眯了眯眼睛,心说,还有育红小学,那里是一阵狂风,卷开了屋盖儿,所有的档案文件全都不见了!“小羽,回去吧,记着,你今天没来过!林冬自始至终都是我儿子,贾冬黎?查无此人!”
“嗯!”李羽点点头,他明白,从这一刻起,这世上在没有贾冬黎这个女孩儿了,就算有人探究,也可以死不认帐了!他边往外走,边想着,林叔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连档案也可以做假?
林十一躺到沙发里,随意翻看着冬子和小瑞的照片,很多已经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取景不好,人影发虚的相片。
相片里的孩子在笑;浅笑,大笑,怪笑!
还只是个孩子啊!一脸天真,啥心事儿都藏不住啊!这样多好!
林十一想起了李羽,那孩子多成熟啊,居然知道档案的事儿!呵呵,冬子却没提过,也可能从来就没想过,以为由女变男真的就只是个户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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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给小瑞盖了条被子,那家伙缩在短短的双人沙发里,长长的头发拖到地上。冬子就靠着沙发坐在那儿,轻轻的给他梳头。
贾云溪靠在床上翻看着一份文件,不时的抬头扫一眼对面。
这是礼拜天的下午四点,贾云溪白天领着两个孩子去冰上基地滑冰。冬子还好,从小就玩惯了。小瑞可就不得了了,兴奋的大喊大叫,手舞足蹈,一个劲儿的说自己会飞了!回来后,直接扎到沙发里睡过去了。
“冬冬,别捅鼓他了,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吧!”贾云溪冲孩子招招手,冬子听话的放下梳子走过来。
“没事儿,他没那么容易醒的!”冬子偎上床,躺在爸的肚子上,眯着眼睛抠着爸的毛衣边儿,有点儿担心。小瑞不是睡着,而是灵魂出窍了!他又去了南舍子的肖家老宅。
“一会儿帮爸把他抱过来吧!沙发太小了,蜷着睡会落枕的!”贾云溪摸着孩子的头发小声嘀咕着,“申请一户两居室就好了!”
“爸?”冬冬侧过头,“两居室?能行吗?”
“嗯,”贾云溪放下那份文件,冲孩子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或者我……”
“爸!”冬子抓过那份东西翻看着,原来是住房二次分配的实施条例。所谓二次分配,就是指原住户分到了新房子,空出的旧房作为房源再次向一些住房困难户进行分配,也就是,人家吃肉,咱们喝汤!
“你看,两居室的条件我基本满足。其他的就是家庭自然成员了!”贾云溪指着其中一条儿低声说着,“一是单身有老人的;而是离异带一异性大子女的;三是……已婚有孩子的!”
“哦!”冬子点点头,失望的扔下那几张纸,爸是没希望了,这几条他是永远也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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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小瑞正躺在床上打点滴,他心里已经骂了八百遍了,这个倒霉的老太太身子!他费劲的眯着眼睛,隐隐的听见肖一兵跟肖壁在隔壁说着什么,声音忽高忽低的。小瑞转转眼珠儿,直接甩掉那个孱弱的身子,轻飘飘的挤出门缝儿,贴在另一扇门上,听着。
“你听谁说的?拿出证据来!”肖壁的声音有些发颤。
“证据?呵呵,你这个反应就是证据!”
“你……那你是打定主意了?”
“肖壁,咱们是正当交换,谁也不吃亏!你给我板指,我来掌管肖家,这不是你一直想要我做的吗?”
“小兵,要是大哥在……”
“少提我爸!”然后是哐啷一声,不知道是啥掉到了地上。“行不行给个痛快话,我这东西也揣了一个多月了,你不答应,我就还给人家!”
“别,小兵,你本来就是下一代当家的,要不是你讨厌这个,我也不会逼你娶妻生子!”
“废话就别说了,家训呢?拿出来看看!”
小瑞听到有人叹了口气,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小兵,你应该知道,只要你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肖壁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就拿来吧!”
“小兵,这翠禧是异界的恶灵,是有魔性的!只有麒麟甲可以克制它!肖家这两件东西,一攻一守,缺一不可啊!翠禧的煞气重,除妖的同时也会反嗜主人的心智,不得不受的它驱使和影响。所以,肖家人才会世世代代的苦寻麒麟甲啊!”
“那,我能让这甲复原,把翠禧给我吧!”
“小兵,只要我看到麒麟甲完好无损的穿在你身上,这翠禧,我一准撸给你!只是,如果你穿不上这甲,就不能戴这板指!”
“那你又凭啥戴着?”
“凭啥?就凭我是你二叔!凭我已经戴了一辈子!小兵,如果没有麒麟甲的保护,还不如就让他烂在我身上!”
“你……那你就不怕他吞了你?”
“怕?呵呵,怕也麻木了!小兵,你不是总骂我不是人吗?我早就不是人了!有啥好怕的!”
“……二叔?”
“小兵,只要你穿上这甲,翠禧自然依附于你!”
“那,我一定要戴着它吗?”
“嗯,随你!你的东西,怎么处置都是你的自由!”
“那好,给我一周时间,那个甲给我吧,紫金的扣环儿不好配,我得拿到博物馆去修复它!”
“小心点儿,别给人换了去!”
“你就放120个心吧!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看着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
“人的最初想法都一样,只不过有的人会前思后想的做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有人会头脑一热就犯了个自私的错误!好人坏人的区别也就在于此!”
“……”
“小兵?”
小瑞被这声喊吓了一跳,一回身正看见于新霞扶着墙壁慢慢走过来。
“妈?”等到肖一兵和肖壁一前一后的走出来,小瑞已经钻进了那女人的体内。
“小兵,你去哪个博物馆?我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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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刚要炒菜,就听电话铃响,爸今天晚上夜班,是不是他打来的呢?他跑进卧室抓起话筒,“喂?”
“谁?……五舅妈?”
……
二十分钟后,冬子满头大汗的跑到了住院部手外科的316病房,双人房里,靠外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平头的男孩子,右手缠着绷带。张玉梅坐在床边儿抹着眼泪;旁边,林立堂跟贾云溪正商量着什么。
“五舅妈?大鹏咋了?”冬子揽着张玉梅的肩膀,低头仔细的看着大鹏的手。电话里说的不清楚,只是说伤了,可是伤个手也不至于住院吧,还昏迷不醒的?
“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