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经过秦游、温齐光这等打击后,她一度消沉的心又再次热血了起来,甚至在她看来,这次比武招亲完全就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因为比武——她是从来不缺信心的。
于是易寒当即就在湘阴找了个客栈住下来,她以前所未有的热情观察着参加霍家比武招亲的对手的情况,并且得出了三个结论:第一,大部分人纯粹是来看热闹,属于人畜无害;第二,只有一小部分是为了斩获霍少爷而来;第三,这第二波人之中又分三种,第一种是能被她秒杀的;第二种是过了几招后依然打不过她的;只有第三种是还有两把刷子,需要认真对付的。
至此,易寒心情大爽,觉得霍少夫人的位子几乎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对于这样信心满满的易寒,叶子当然是无时无刻不在泼冷水,但易寒难得的一概不计较,将之视为叶子对于即将失去自己的悔恨。
而事实是,比武过程确实也如易寒所预料的那样优势明显,在以十锋阁的名义投下拜帖后,她一路势如破竹过关斩将,很快就进入了总决赛,与最后一位对手狭路相逢了。
对方是个带着面纱的姑娘,即使只看露出来的眼睛也定是个美人。易寒与她过了几招之后就知道对方并非泛泛之辈,那姑娘除了扎实的功底之外,显然也有着不错的天份,好几次都通过直觉躲过了易寒的攻击。但至此为止,易寒还是对自己的胜利很有信心,因为她知道直觉不是总能靠得住,随着攻击的增多,对手总有考虑不周的时候。她看着不远处台子上正襟危坐的霍少爷,觉得他身上已经可以直接打上自己的标签了。
可就在这乘势而进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打出来了两颗石子,一颗打中她膝窝,一颗打中她的剑,她一下子没保持好姿势,居然被对方乘机拿下,用剑直直抵住了她的咽喉。
从希望的巅峰跌入失望的谷底,易寒的气愤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她当场指出有人拿暗器作弊,可苦无证据。比武场上到处都是小石子,谁知道哪两个是打中她的。瞪着一双快要喷出火的眼睛,她首先把怀疑的箭头指向了叶子,除了他,谁会那么处心积虑地要自己失败?可叶子指天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卑鄙,但到了这个时候,讨论他是不是这么卑鄙已经没意义了,因为胜利最终被判给了那个姑娘。
易寒眼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霍少爷一下子离她远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事情又发生了逆转。对方姑娘当众宣布放弃名次。她扬言自己只是看不顺眼霍家自视甚高的做派,才参加这次比武,对于当霍家的媳妇她根本一点也不感兴趣。
原来这个姑娘之前就与霍少爷认识,她本身没有有名的传承,是个商家之女,武艺可说是自学成材,霍家因此看不上她,认为她是故意想攀自家的高枝,所以很是羞辱了她一番。姑娘咽不下这口气,这才遮掩面目来争夺头名,然后再将它弃若敝屣。
结果因为第一名自动放弃,还大大损了霍家的面子,于是易寒这位第二名便自动升为了第一。那一瞬间易寒欣喜若狂,觉得人间到处充满了老天爷对她的厚爱。
“然后呢?”季敛之问道,虽然他觉得易寒私自参加这种定终身的活动很是不妥,但更奇怪的是她这般万念俱灰的样子。莫非是她受了欺骗?被欺负了?想到这一点,季敛之不由地深深皱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代替易寒回答的是叶子,想起这事,叶子也充满了对人生的感慨。
原来那位霍少爷在定亲当天就离家出走了,还给易寒留了张条子,说比武场打她的两枚石子其实是他射的,他一心恋慕第一名的那位姑娘,只是苦于家中阻拦,如今姑娘既有勇气来对抗霍家,他也决心坚持自己的心意,追随心爱之人而去了。
“所以小姐的亲事就这么泡汤了,毕竟没有新郎就没用了嘛。”
“呜哇!我怎么那么命苦啊!”旧伤重提,易寒悲痛欲绝。
可是不管多么悲痛,日子还是要过的,夫君还是要找的,所以季敛之只好用尽好言好语宽慰易寒,而叶子却觉得季敛之太小题大做了。
“季大哥,你不用管她,等到了君山又看到什么正道少侠的话,她马上就好了。”
事实证明——还是叶子更了解易寒。
君山虽名为山,但其实泛指整个君山岛。该岛为洞庭八百个岛屿之一,以名茶“君山银针”闻名天下,不过在武林界,君山万竹剑法的名声同样不容小觑。
君山派坐落在岛上的鉴心湖边,春赏奇花异草,夏观浩瀚洞庭,秋赏渔歌秋月,冬观白鹤戏水,无愧于道教“三十六福地”之一。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君山派与道派渊源颇深,门派中除初入门的小弟子外,凡是有点年岁的弟子均已脱离俗身。
季敛之因为来过几次,所以对君山周边也很熟悉,他一边介绍当地风土人情,一边带着易寒和叶子到了码头。大概最近几天坐船前往君山的武林人士很多,渡船的船家一看易寒三人的打扮,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别看我们这些摆渡的跟武林完全没有关系,他们一个君山派的什么仪式,倒是让老头子我最近生意很是红火呐!”季敛之付钱租下整条棚船之后,老船家就开始跟三个人闲聊。
“老爷爷,那我问你,坐你的船去君山的人里,是不是年轻英俊的男人很多啊?”越是靠近君山,易寒果然精神起来了。
“哈哈哈,那我哪注意这些。”老船家看着易寒笑道:“反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实我看除了身带兵器外,跟我们这些老百姓也没什么不同。”
“技为武基,德为武魂。”季敛之也与老船家聊到,“习武之人本来就是比常人多些了武功技能而已,并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有修德,才可能真正有所成就。”
“哎,公子你前半句老头子我是没懂,不过你后半句我很同意。”大概见识的江湖人多了,老船家也并不拘谨,“君山派对我们这些渔人、船家和茶农就挺照顾的,所以我们看他们比看一般练武的要高兴得多。”
“我朋友要是听到老人家这么说,会很高兴的。”季敛之转首眺望不远处的君山,扬起微微的笑意,不过在老船家问是他哪位朋友时,他只是淡笑不语。
顺着他的视线,易寒也望向那个视野内冒出苍翠绿影的岛屿,渐渐生出那就是一整座岛的正道少侠们正在等着自己挑选的美妙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瓶颈期到了~~~同时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缠身~~~~
好纠结啊好纠结~~~
☆、超级巨星
“哇!”
“呀呀!”
“啊!”
“小寒,你又不是啥也没见过的村里姑娘,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看着易寒一刻不停赞叹的嘴脸,叶子好笑道。末了他还凑近易寒耳边嘀咕着:“你知道你这样子很像看见好货的女色狼吗?”
“滚!你才色狼!”易寒扬手作势,将叶子赶到一边,“以前我们哪见过这么多的武林正道?这么多!”
说话的时候,易寒三人已经到了君山岛的码头,君山派安排了一队年轻弟子专门负责接待来访的武林人士,光是看到这一排出身正道的纤尘不染的年轻男子,就让易寒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她这般心花怒放,一边又与叶子斗嘴打趣,看的季敛之好笑地摇了摇头。其实他不太理解这个表妹为何对“正道”有这么强的执念,或许这是每个初出江湖的少年都会对“正义”产生的理想化憧憬?不过自己当年第一次行走江湖时有易寒这么狂热吗?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位身着统一末辈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已走到季敛之面前。
“这位公子。”他对季敛之抱拳行礼,“感谢远道前来,请问可有请帖?”
因为是盛会典礼,所以虽有主动发出去的请帖,但也有没被邀请的人自动慕名而来,君山派为了不抚大家的好意,便都照单全收。不过对于主动邀请的客人,派中自然会有些不一样的安排。于是季敛之连忙把请帖拿了出来——不过准确地说,他收到的也不是请帖,而是一封书信。
“这是……”年轻弟子看到信封上的署名,立刻端正了身形,又对季敛之重新行了个礼,“原来是韩嘉师叔的客人,失敬,请跟我来。”
“哇,敛之哥哥,你好大的面子呦!”跟在领路的年轻弟子后面,易寒笑嘻嘻地凑到季敛之跟前说。
“什么面子,人家客气罢了。”季敛之并无自得之意,想了想,又对易寒嘱咐道:“请我们来的这位虽然是我一位很好的朋友,不过他即将是君山派的掌门,你也听见出门时我爹说的话了吧,到时候别太随便哦。”
“遵令!”易寒一板一眼地对季敛之抱拳,不过没一会又左顾右盼地四处打量起来,响起嘻嘻哈哈的笑声。
跟着领路的人,三人顺着码头边的沙滩走了一段,又一头钻进了一片竹林,原本熙熙攘攘的码头的声音立刻被掩盖,左右只听见竹子随风摇摆时发出的唰唰的清爽声音。
“这条路挺僻静呢。”走了一段,季敛之发现前后都没遇到旁人。
“这其实不是大部分客人走的路。”年轻弟子礼貌地解释道:“离下元节的继任典礼只剩三天了,客人已经来了不少,不过季公子是韩师叔亲自请的客人,我带几位从小路直接去见师叔。”
理解了对方的好意,季敛之淡笑道:“我看韩嘉并不比你大多少,怎么你低了他一辈?”
“我师父是掌门的师侄,所以辈分就差了,不过韩师叔对我们一点架子也没有,不,他对所有门派弟子都没架子。”年轻弟子笑起来的时候有个小酒窝,“我们都很高兴他当新掌门。”
季敛之点点头,表示理解,两人说话间便已能看见路尽头出现了高大的殿宇。
进入山门,走过石桥,正面是灵宫、玉皇、三星三座主殿,从侧边走过后,年轻弟子带着易寒三人拐入左边的院落,来到一处挂着慈航殿匾额的屋宇前。他请三人稍坐片刻,自己便向殿后走去。
引路弟子一走,易寒立刻坐不住地站了起来,在不大的殿内东张西望。虽然正道的地界——比如季府那样的地方她也有出入,但季府总是更像私家庭院,对易寒来说,君山派这样的正道门派她还是第一次进入,自然要好好欣赏一番。不过说实话,同样是房子,这里也不可能比易寒自家的盘天宫变出更多花样,可由于沾染上了“正道”的气息,易寒就觉得这里处处光辉亮丽,自家处处阴寒逼人。
“这个君山派看起来挺有钱啊。”就在易寒心驰神漾时,叶子也在一路游览后有感而发,“他们靠什么赚这么多钱的,总不可能光靠收徒吧?”
“还有茶园,除了租给茶农的外,也有我们自己种的。” 回答着叶子的问题,一个男子从屋后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身影,季敛之立刻站了起来,冲着对方抱拳道:“韩掌门,恭喜了。”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很快也还了个礼,煞有其事道:“季大侠,有失远迎。”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季敛之这才走上前去,捶了对方一拳,“谁是大侠?你也不怕折我的寿。”
“是你先揶揄我的。”来人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正是几天后即将成为君山派新任掌门的韩嘉。
被两人的重逢暂时隔绝于外,易寒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韩嘉比季敛之年长,约莫而立左右。或许由于执掌门派事务,也显的更加成熟,但笑容清澈干净,流露出一种十分青春的意气风发。准确的说,他可能已经不算“少”俠,长相不算引人注目,只是端正,还稍有些软绵绵似的柔和,但易寒第一次发现仅仅是“舒服”也能成为一种魅力,韩嘉就是让她看着特别舒服,特别开心。
“喂喂,注意形象。”叶子靠近已进入入定状态的易寒,小声道:“人家是一辈子不娶妻的,你还是留着劲花痴别人吧。”
“你烦不烦啊!”易寒熟练地狠掐了把叶子,“我看他不看你,你难受是吧。”
这番小小的动静自然影响了两个刚结束短暂叙旧的人,季敛之连忙将并排站着的易寒和叶子介绍给韩嘉道:“这是我继母家的表妹易寒,还有她的朋友叶子。”因为认定了易寒和叶子青梅竹马的关系,所以季敛之并不把叶子当作随处介绍。随后,他又向两人介绍韩嘉——君山派掌门的关门弟子,江湖中有名的慧心剑。
韩嘉看了两个少男少女一眼,笑道:“敛之常是独来独往,我还第一次知道他有这么可爱的亲戚。”
“韩大哥好!”易寒见到对方露出亲切的神情,立刻打蛇顺杆地凑了过去,娇声娇气道:“既然你是我表哥的朋友,以后我也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