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一个说利差给了五十万,一个说送二十万过去,不知哪一个说的是真话,或者两人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是:凌华给了陈作业50万元,陈作业给许科长所在的龙岗职能局送去20万元。那么,陈作业手上还有30万元派什么用场了?有点意思!”——夏天在心里说。
也许人们还记得,陈作业刚刚上任时在金融服务社参加的第一次中层以上干部会议上,曾经振聋发聩地要求信贷人员与贷款企业打交道时廉洁自律,而今不出数月,他却别出心裁地楔入借款企业原本自办并已谈妥的以贷引存款及补利差行为,这不能不说是个莫大的讽刺。
也许日后有人问起此事,无论陈作业怎样表明自己的清白,都无法洗去旁人对他处理这笔利差存在猫腻的怀疑。这样一来,陈作业越俎代庖主动向凌华承揽向许科长交割利差款的差事,也就成了他俩交恶的唯一缘由。
“三位经理下午好!”深圳凝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邵敏站在信贷经理室的门口,先声夺人地说。
卜一定笑着说:“我们的邵总,又来找我们的夏总了?”
邵敏说:“我不但找夏总。还要找徐总、卜总,总之。朋友不怕多,发财不怕多。”
“对!”卜一定说:“这句话我爱听。”
邵敏说:“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有奶便是娘。”
徐东海说:“没有想到,邵总还是很坦率的吗!”
夏天也觉得邵敏与王重庆比起来不是一回事,这人跟大家混熟了,是容易办出贷款来的。便问道:“今天下午来这里主要是什么活动?”
邵敏说:“第一是看看三位大哥,来了就要进来,要建立感情;第二,我开一个帐户,你看我这不是刚从营业部周天红小姐那里过来。你们别说,周小姐确实是我的红颜知己。我挺喜欢。”说完,把开户资料给夏天看。
卜一定笑着说:“你就不怕你老婆把你的耳朵拧下来喂狗?”
“她敢?休了她!”邵敏振振有词地说。
“想不到邵总还好这一口。”徐东海一边说,一边笑。
在他们调侃的同时,夏天看起了邵敏的开户资料。他的开户单位是:深圳华昌实业有限公司,除了公章外,只有一个邵敏的私章。便问道:“这个是你自己的公司?”
邵敏答道:“大哥,我哪有本事开公司。我在那里也是挂一个副总,但这个帐户是我绝对控制的。”
夏天想到几个月来处理利差问题的敏感和应急支付的需要,觉得有一个可控帐户比较方便。便试探着问他:“我看你融资有一手。你看可以这样合作吗:我们都以方便融资为目的,你出帐户,我们这里加一个章,或约定要我们监督支付。也就是说:支付利差由你办理,但情况我们要知道。你觉得怎样?”
“这个……,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答复你。”邵敏说。
夏天说:“没关系。”
……
第二天一大早,邵敏在夏天的科机留言:“夏大哥:小弟在村门口顺便送你上班。敏。”
夏天在心里想:“不知这家伙搞什么名堂。”但还是出到笋岗村门口。坐上他那挂着军牌的本田轿车到了湖贝金融服务社。
夏天下车后,对邵敏说了一声:“谢谢!”
邵敏也不下车。踩了油门便走,好像真的是顺道送了夏天一程似的。
第三天、第四天早上,邵敏依样画葫芦,也是在笋岗村门口等着夏天,并把他准时送到湖贝金融服务社上班。邵敏这样“顺道”送夏天上班,一晃就送了大至有十来天,让夏天觉得欠了他一份人情。
这天,夏天抽时间认真看了深圳凝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贷款资料,觉得贷款企业没有什么特点,但是,有全民企业参股的背景,另外,有时茂商行的1320万元市价的房地产抵押,觉得可以考虑。于是,找来欧忠诚商量起贷款调查的事来。
邵敏这边,也与黄忠惠签了一个融资协议,称某日某时可以进800万存款,云云。
一天晚上,邵敏与夏天联系好,要一起去见存款户,邵敏在笋岗村接到夏天拐回笋岗东路往雅园立交方向开去。路上,邵敏说:“打一个电话骚扰一下你们社里的周小姐。”随即轻轻摸了摸左上胸,然后,拨了一个号码并打通了电话,邵敏说:“我的小姐,怎么,想你大哥了吗?”
对方说:“不想。”
邵敏说:“不想我,也应该想想我的小弟弟呀!”
“你!……不跟你说了。”对方好像有点生气了。
邵敏又说:“您知道我的功夫了得,你怕我,但我想你呀!”
对方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邵敏说:“我正开车出来。今天晚上办正事,好了,不打扰了,改天跟你联系。”
邵敏结束与周天红的通话后说:“跟桑麻公司的黄总联系,看他的存款给不给我。”
然后,他又拨了一个电话号码,那边接了以后,邵敏一边开车、一边在电话里说:“黄总吗?我是你的小弟邵敏。我现在正在湖贝路上。我车上坐着那天我与你讲的银行的夏总。你的存款到他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你要不要与他说两句?”
电话那边说:“好。”
于是,邵敏把大哥大递给夏天,夏天只能说:“黄总是吧?我们还没有见过面,我是湖贝金融服务社的信贷经理,能与你打上交道很高兴。您什么时候到我们金融服务社来指导、指导?”
电话那边说:“有机会我一定来拜访。”
夏天说:“好,那就改天见。”
“好的。”
夏天放下电话,邵敏又说:“我们去盛华大酒楼宵夜?”
夏天说:“好吧。”
同样令夏天想象不到的是:从邵敏在笋岗村门口接他上班那天开始,到这天晚上的所有讲话、对话,和后来的交往,都因邵敏轻轻摸了他自己的左上胸,而全部做了录音。
半年后,夏天听完邵敏留下的三盒录音带,对于所录有关他自己那部分,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录起来中气不错。又回忆起邵敏的所作所为,认为他对于录音的心计和在事件的策划上,是上档次的、缜密的。好在自己受党和人民的长期教育,在贷款问题上从不掺杂个人条件。不然,后果是灾难性的。
“夏经理,”信贷员欧忠诚走进信贷经理办公室,对夏天说:“深圳凝风公司的抵押物又变了。”
夏天问:“怎么个变法?”
欧忠诚说:“时茂商行的房产不给他抵押了,改为石岩贸易公司的两栋厂房,市值少不了多少,是1230万元。抵押的房子,我和刘爱华看了。”
“那也可以吧。”夏天说。
欧忠诚说:“那我们就办手续了。”
夏天说:“好。”
第二天,庄宇批准了深圳凝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540万元的贷款手续。深圳宝安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完后,邵敏和钟凝风说:“小欧,你太辛苦了,到宝安国土局登记的事我们自己去了,保证办好。”
于是,欧忠诚便将登记申请等资料全部交给邵敏去办。
几天后,配套存款到帐,贷款合同也拿回来了,但是,据说在石岩贸易公司保管房地产证时,不知怎的,弄丢了一本。于是,他们与宝安国土局做了交涉,国土局写了一个业务公函给湖贝金融服务社。全文如下:
证 ;明
深圳湖贝金融服务社:
你社与深圳凝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抵押贷款合同,以宝安石岩贸易公司的厂房(粤房字第19665930号和粤房字第19666140号)设权抵押。其中,粤房字第19666140号房产证因挂失,正在办理补办手续,本局经电脑查证,在抵押贵社前,该房产未抵押给任何第三方。本局已在借款合同和抵押声明中加盖抵押章。因此,贵社依据上述两本房产证所作的抵押设权是有效的。
特此证明
深圳规划国土局宝安分局(章)
一九九五年一月十一日
庄宇和夏天看了贷款合同和另外一本房地产证上的抵押章,觉得没有发现疑点,放了几天后,湖贝金融服务社便贷给深圳凝风公司540万元贷款。
夏天在办理这笔贷款出帐手续的时候,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它的抵押物变来变去?为什么不同单位愿意拿房地产给它抵押?
令银行想不到的是:石岩贸易公司之所以愿意拿房地产来给别人抵押贷款,是想分这笔贷款。万一借款人不给抵押人钱的时候,是非就来了。
正是:
天掉馅饼世间无,唯利是图有根由;
上千资产肯脱手,绞尽脑汁斗计谋。(未完待续。。) 一天上午,在庄宇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法官,他们都是从海*来到深圳的。据说,他们昨天带了四十多人来到岸尾村找到肖一林,由肖一林带他们到安延汽车城有限公司的仓库,开走了存放在深圳的四十辆小车。这些来人都是海*汽车组装厂的技术工人,他们不用汽车钥匙,打开车盖,接了一条线把车发动起来,将车开出深圳地界再说。今天是来向湖贝金融服务社送达hn法院的判决书,并前来提走押在金融服务社的出厂证、车钥匙。
在徐东海、刘英贵一阵手忙脚乱的移交之后,法院的人走了。
随后,庄宇打电话叫夏天到他的办公室。
当夏天来到庄宇办公室的时候,秦现虹、陈作业、陈士清和王抗日都已经在场,并且个个脸上十分凝重。夏天看到,庄宇脸色煞白,右手拿着一支笔,好像在校点一篇文章般地看那hn法院的判决书。他的手微微颤抖,好像在等待着别人的安慰。
这时,王抗日讨好地说了句:“真是土匪!”
后来,庄宇想起了叫夏天到办公室的目的,将法院的判决书递给夏天,说道:“你看一下,看我们要承担什么责任。”
夏天看到法律文书,将湖贝金融服务社列为第二被告。觉得问题比较严重,于是十分认真地看下去。
从判决书上所陈述的事实来看,之所以把湖贝金融服务社列为被告,是因为本年五月十日,湖贝金融服务社给海*汽车组装厂开出了一张资信证明,文称:“深圳安延汽车城有限公司在我社有定期存款13000万元。如果到期安延汽车城有限公司无法支付货款时由我社划付。”法院判决安延公司和湖贝金融服务社支付货款或返回商品车,并赔偿经济损失。
夏天看完,觉得有几个关键问题是值得推敲的。于是,他对大家说:“我看大家的心情没有必要过分沉重。我们的问题出在资信证明上,并说‘到期安延公司无法支付货款时由我社划付’,这是无底洞,是错的。但是,事情这么快就理清了,比日后老朱以这张证明折腾了几年后滚雪球似的欠了很多钱,才找上门来好。这是我的一个看法。第二个看法是:现在可以判断几个问题:一是所谓‘到期’,朱赤儿实际上是在资信证明开出后一个来月就留滞在海*了,三个月的期限不到便被起诉,应该说没有到期。那么,没有到期他就留滞在海*当他的被告了,所以可以肯定:这个案子,是外力的干扰。二是我们金融服务社既然是被告,那就有权参加法院开庭当被告,事先通知了我们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法院从一开始就在违法,接下来,这个判决书的送达和执行,也是违法的。如果我们认真起来,是可以提请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的。关键是看有没有必要这么做。三是涉及到我们金融服务社的实际利益方面,我们要搞清楚:老朱把这些车还回去了,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清了没有?如果清了,我们可以松一口气。这是关键。”
庄宇听夏天说完,松了一口气说:“听老夏这么一说,我稍为安定了一点。这样,下午叫肖工过来,看看海*汽车组装厂的货款清了没有,我们也好心中一数。另外,那张资信证明,我是没有开的。”
庄宇说完,陈士清也说:“我也没有盖这个章。”
陈作业说:“那就要追查一下,看究竟怎么回事。”
……
前章讲到的贵*招商(深圳)发展有限公司的800万元贷款,在贵*总公司派出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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