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瑚心中一松,直到月奴这是有救了。看到仍迟迟呆呆的欧阳紫玉,实在忍不住,抬脚就揣了过
去。欧阳紫玉毫无防备,顺着力道跌坐在地上,直愣愣的。
贾瑚挑了挑眉说道:“月奴待会醒过来看见你这个德性,定是瞧不上的。”
“你……说什麽!”欧阳紫玉猛地从地上蹿起来,然后捂着屁股,跑到床边。屏着息,悄声问于太医:“月奴还有的救,是不是?是不是?”
于太医淡淡地说道:“回大人的话,死不了的。”
欧阳紫玉欣喜若狂,死死的攥住了月奴的手,说道:“太好了,你还有的救 ,有的救月奴!我,我真是……”
于太医皱了皱眉,说道:“大人,您在这很妨碍我医治的。”
欧阳紫玉忙放开月奴,向后退,边退边说道 :“我不妨碍,不妨碍。”
贾瑚看不过眼,拉着欧阳紫玉就朝他们常去的包间走去,吩咐了两个暗卫看在门口。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回事?月奴怎会被刺伤的。”贾瑚坐在椅子上,问道。
欧阳紫玉神色冷冽,唇边满是讽刺,“不过就是端掉了上次查到的几个铺子,他们就下如此狠手,当真是欺人太甚!忒的张狂!”
贾瑚微微皱起眉:“他们这样快就查到了,手也太长了吧。”
欧阳紫玉道:“可不是,再加上一些添柴加火的,也不是什麽怪事。只是他们这样做什麽意思?示威吗?还是……”
贾瑚手托下巴,沉吟了一会,然后说道:“不管他们如何,如今月奴在醉生梦死是呆不得了的。”
欧阳紫玉点点头,“我忙上就进宫向皇上求恩旨,将月奴调到我身边。”
贾瑚摇摇头:“他的身份毕竟太特殊,认识他的人太多,这样做恐怕不妥当。”
欧阳紫玉在房里走来走去,良久,眼睛顿时一亮,猛然抓住贾瑚的肩膀,脸上也因为激动泛起了红晕,压低身子在贾瑚耳边耳语一番。
贾瑚瞬间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瞧着兴奋过头的欧阳紫玉,张了张嘴,然后呼出一口气,问道:
“你当真要这样做?”
欧阳紫玉坚定的点点头,然后轻笑道:“这也不是什麽坏事。”
贾瑚望向窗外,眼中满是郁促,淡淡地说道:“但愿如此吧。”
当夜,欧阳紫玉等到月奴病情稳定后,便迫不及待的进了宫,面见水沨。
“你 ,刚刚说什麽?!”水沨高坐在龙椅上,沉默良久,才又开口道:“朕方才没听清。”
欧阳紫玉坚定地说道:“请皇上为我和月奴赐婚。”
水沨端着茶杯的手一颤,猛地放在案几上,“咚”的一声,坚定地说道:“不行!”为两个男子赐婚,就算他不顾自己的脸面,水渢也要顾及朝廷的脸面。
欧阳紫玉涨红了脸,问道:“皇上,月奴已经暴露在外了,若是不离开醉生梦死恐怕是活不长的!看在他为您尽心尽力的份上,求您成全我们!”
水沨说道:“醉生梦死危险,朕可以将他调离,但给你两人赐婚之事,休得再提!”
欧阳紫玉涎着脸笑道:“皇上仁慈,臣也知道这很是惊世骇俗。若真是这般做了,我老子恐怕都要亲自解决了我。所以,我们可以变通一下。”
水沨倒是来了兴致,问道:“如何变通?”
欧阳紫玉见机会来了,忙说道:“咱可以给月奴换个身份,我在江南有个姑妈,这姑妈有个小女儿叫月奴,与我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皇上得知后,一番美意,为我二人赐婚。但月奴自小身子弱,见不得外人,所以以后不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是有理可循的。”欧阳紫玉眼睛愈发晶亮,直直地盯着水沨,小心地问道:“您瞧着……”
水沨的神色淡淡地听着,手中却摩挲着一串黑色的珠串,缓缓的挽起唇,然后再欧阳紫玉得意的瞬间拍案而起:“你这是欺君罔上!”
欧阳紫玉猛地跪倒在地,心中一颤,不住地磕着头,“咚——咚”一声声,很是沉重。最后趴伏在地上,埋着头,不敢动弹,冷汗潸潸地落下来。
“呵呵”水沨坐□,轻笑出声,瞧着欧阳紫玉诚惶诚恐的样子,手指间歇的扣在桌面上,“真该让月奴看看这副熊样子。”
欧阳紫玉不敢搭声。
水沨叹了一声道:“你且起来吧。”
欧阳紫玉又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也不敢抬头瞧水沨,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水沨敛下眉眼,只又觉得没意思,不耐烦的回了挥手,说道:“你下去吧。”
欧阳紫玉沮丧的咬着唇,弓□子,缓步退了出去。
“你看着,可还满意?”水沨对着空旷的大殿,说道。
只见一个影子从房梁上轻飘飘地落下来,跪倒在水沨身前,赫然便是月奴。
“主子玩笑了。”月奴淡淡的笑道,眼中却带难以言喻的暖意,“还要多谢皇上成全。”
水沨背过身,说道:“这也是父皇的旨意,想当年,父皇欠下你母亲一个人情,如今还在你身上本也是应该的。况且,欧阳紫玉毕竟是掌管着暗卫军的副手,没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在他身边,朕不放心。而你从小和朕一起长大,情分自也不是一般。”
月奴怔了怔,眼中很是复杂,但仍坚定的说道:“请您放心,欧阳家是断不会做出什麽不该做的事,我也不会给他们机会去做。”
水沨轻轻笑起来:“朕也是这样想,就紫玉那个性子……”似乎是想起什麽,水风摇摇头,还是对月奴说道:“去过你平静的日子吧。以后,除非欧阳家……否则,朕不会再见你了。”
月奴很是感激,郑重地跪倒在地,像水沨拜了三拜,才起身,说道:“您也保重。”
水沨点点头,“去吧。”
月奴利落的转身离开,步子却越发的坚定起来。
“我这样做,也算对的吧。”水沨幽幽的叹息一声,缓步路离开了空旷的大殿。
楚万华一案,经过了顺天府和刑部协同审理,定义为仇杀,但是凶手却仍未找到。皇上震怒,上谕,责北京城守卫不严,形同虚设,大大小小,牵连了不少人。而京城守卫军的各级官员,也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动,一时间,众人都在这件事情中,嗅到了别的味道。
“哗啦——”一个精致的粉彩纹莲子图的茶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北静王水溶,神色阴鹫,目光狠戾,全然没有了外面儒雅的贤王风范。
一种侍女瑟瑟的向后缩了缩身子,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只一个长相沧桑的老者仍闭着眼端坐在一旁,不动声色,仿佛什麽也没发生过。
“皇上这是要将京城死死的握在手里了。”水溶恨恨地说道:“我在京城护卫营经营了那麽久,就这样打了水漂?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那老者冷冷的,嘲弄的看着水溶,“这才是皇上的手段,若是前段时间不是有那样多的事端,护卫营,皇上早就下手了。”
“都是楚万华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死了还给人找麻烦!”水溶厌恶的皱了皱眉,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老者抬了抬眼皮,瞧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如今在这发作又有什麽意思。还是想想下一步怎样做吧。”
水溶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蓦地笑起来,温文尔雅:“我如今是不能在暴露自己的实力了,但是,我手上还有一个弃子可以再利用一下。”
老者看向他,挑了挑眉,“可是……”他用手在茶杯里沾了些水,在桌子上写下几个字。
水溶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意愈加明显。
老者点点头,说道:“也算是一步好棋。”
水溶掸了掸衣襟,又恢复成了儒雅温柔的贤王,扬高声音吩咐道:“去下帖子,我要办赏梅宴。”然后和老者相视而笑,老者抬手抹去桌子上字,只余下淡淡的痕迹,隐约还可以辨清,上面是四个字—— 四大家族。
第六十一章
“娘娘,王恭人又遣人送东西来了,说是里面有一道特别的点心,尤其是馅儿,特别的精致,让您可以掰开看看。”一个小宫女低着头,跪在贾探春身前,平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贾探春坐在绣墩上,面色苍白,神情憔悴,早已不见了原来神采飞扬的圆润模样。穿着一件极其华丽的富贵牡丹因红色曳地长裙,粉蓝五彩花草纹样缎褙子,反而衬得她更加的落寞。
贾探春涂满豆蔻的手指死死的攥住手中的丝帕,一旁的侍书忙上前说道:“你把东西送过来,快去。”
那宫女悄声离开,不一会就拎着一个食盒再次回来,放在贾探春身前的案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贾探春犹豫着,咬了咬唇,问道:“侍书,你说我应不应……”
侍书怔了一下,还是咬着牙说道:“主子,这宫里是什麽光景,咱们都知道,如果惹恼了太太,没了娘家的支持,您……更难过的。”
贾探春苦笑:“我又呆了,是不是,把东西取出来吧。”
侍书点点头,伸手取过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一盘精致小巧的梅花形点心,侍书找到那一块被压在最下面,上面描有红梅的掰开,从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蜡丸,递给了贾探春。
贾探春熟练的接过手,捻开,从里面取出一张小小的字条,只一眼,便顿觉触目惊心。死死的把纸条攥在手心,贾探春大口的呼吸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空旷的四周,仍是不安稳得很。
“主子?”侍书诧异的看着贾探春,问道:“您这是……”
贾探春不答话,反而快步起身,掀开烧得正热的镏金小手炉,将手中的纸条扔了进去,眼看着它化为灰烬,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是要诛心啊!”贾探春喃喃地说道,颓然跌坐在地上。
侍书忙跑至跟前,搀扶贾探春,焦急地说道:“主子,好不好您倒是说句话,不要下奴婢啊!”
贾探春眼含热泪,颤声说道:“命都要没了,还有什麽好不好的。如今我们家也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小户罢了,太太这是听了那个挑唆,竟想做下这等事情,我,我……”
侍书悄声问道:“主子是说,贾家要不好了?那我们要不要……”
贾探春长长的指甲,尽数扎进自己的肉里,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站起身,“如今已是事到临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这次无论逃不逃的过去,下场总都是一个模样罢了。”
侍书大骇,哭声道:“怎就会到如此地步!”
贾探春身子猛地一颤,忍不住抱住侍书,哭道:“这就是命啊!”
一时殿中只闻两人的啜泣声,倒是凄凉的很。直到门口传来小宫女的回报声:“主子,谨美人,庄宝林和几位小主子来看望娘娘了。”
贾探春心中更是悲凉,自从她小产后,就每天都有人借着安慰探望的名义来嘲讽她,但是,就算她再不济,也不会沦为人家的笑柄!
贾探春擦了擦眼泪,对着侍书说道:“你帮我上装。”侍书狠狠的点着头。
不过一时刻,贾探春再次走出门,又是众人眼中那个神采飞扬,英气勃勃的女子,带着骄傲明媚的笑容,比花还要艳丽。迎着众人或嫉妒,或失望,或艳羡,或嘲讽的眼神,娇笑着说道:“各位姐姐久等了,妹妹来了。”
一时间,女人们都带起了面具,相互吹捧,笑闹,明嘲暗讽着相互试探。但眼中,都是说不尽的落寞。
“大爷不好了,二奶奶和宝二爷要不行了!”
贾瑚皱了皱眉,一旁的流苏见状,忙喝骂道:“猴急个什麽,没有一点的样子!不会好好回话?”
那小厮忙磕头道:“知错了,求主子饶了我这一次。”
贾瑚搁下笔,“说吧,到底什麽事?”
那小厮道:“园子里使了人来说,二奶奶和宝二爷突然就喊杀喊打,像是魔障了似的,竟是不得救了!老太太叫了人去请太医了,让我来告诉大爷一声。”
贾瑚顿了顿,才叹了口气,对流苏说道:“拿我的衣裳来,我过去一趟。”流苏忙应下,给贾瑚穿戴整齐了,送他出了门。
贾瑚穿着青莲紫点白色花纹直身棉袍,外罩一件浅秋香绿凤眼如意团纹滚毛边的大氅,端着粉彩花鸟图的暖手炉,缓步走在大观园里。前几日方下过了雪,此时园中到处绑满了彩带,和绢纱堆成的花啊,朵啊,倒也别有一番热闹,欢腾的样子。只是此时,一路都不见人影,偶尔有个路过的也是神色匆忙。
贾瑚到时贾母,贾政,贾琏并王夫人,王子腾的夫人也在这里,都一齐来时,宝玉益发拿刀弄杖,寻死觅活的,闹得天翻地覆。
贾母,王夫人见了,唬的抖衣而颤,且平儿并周瑞家的一干家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众媳妇丫头等, 都来园内看视.登时园内乱麻一般.正没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