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她除此之前,再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回答。
禇泽野抱起小黄狗送到她手里:“我不是说了么,以后永永远远再不要跟我说这两个字,不然我还是要惩罚你喝鸡汤。”
简言恩接过抿嘴浅笑,小黄狗在她怀中居然没有挣扎:“它有名字吗?”
禇泽野抚摸过小黄狗酥软的毛发:“还没,你给它取一个?”
“它是弟弟还是妹妹?”
“我看一下先,是妹妹。”禇泽野迅速抱过小黄狗又还给她。
简言恩赶紧护住它:“你好无耻。”
禇泽野喝了一口砖茶,用手指去戳它,毛色油得发亮:“好啦,以后你就叫油茶,油茶妹妹,我们去吃饭。”
平淡的生活中多个小宠物,油茶的到来给简言恩增添了生活的色彩,她给它洗澡喂食陪它一起玩耍,每天傍晚,她和禇泽野吃完饭都会带着油茶遛弯。
简言恩逐渐出现在村民们的视野,大家都知道钟老师的媳妇斯文安静,怕吓着她打招呼音调都降低了几分。有时候禇泽野也会学她语气说话,油茶迈着它的小短腿围着他摇晃尾巴,她再一点点打开心扉,无论人生多么狼狈不堪,生活总还得继续。
昏黄的灯光下,油茶趴在地上流着哈喇打盹,禇泽野在为下周的画展做功课,简言恩就坐在桌子另一侧,勾着头忙手里的针线活。
她绞好最后一个接头,突然开口说:“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我”禇泽野抬头,目光是意外的惊喜。他早就注意她闲下来总在做一些小手工,他还以为是给油茶的。
简言恩站起来,摊开朝他比了比:“手工可能做得有点粗糙,穿得不合身我再改。”
他直接脱下外衣,禇泽野黑了瘦了,退去了曾经的阴柔,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更加阳光健康,简言恩撇过头暂回避,他扯着袖子来回转圈:“很好很好,哪儿都好!”
“我看看。”简言恩端正他的身体,拉了拉袖口,“这里紧吗?”
“不紧!”
“那你动一下。”
禇泽野乖乖听她的话转动几下,突然抓住她的双臂:“言恩……”
“嗯?”
他目光灼灼蠕动着双唇,看到她清澈的目光又把话憋了回去:“你哪来的材料?”
“我去找过阿婆,她人很好教了我一些传统工艺,还送了很多碎布拿回来练手,有活她会分我一些,你身上这件就是挣来的。”很久没有说这么多,她语速有点慢。
他眼神收紧,心细地抓过她的手检查,简言恩想缩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怎么了?”
手上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伤痕,他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正色对她道:“以后别做这些傻事,我来负责挣钱养家就好。”
“才不是什么傻事,可以锻炼手指的灵敏感。”她张开十指轻晃。
禇泽野确实意识到他太过度紧张,点点她的脑门:“你想做就做,别太累着,不然就罚……”
“喝鸡汤。”她就知道他总用那招,每次说来说去只有这一句狠话。
“是不是很帅?”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自恋地甩甩头。
“唔,没觉得。”
“哼!”禇泽野失败嘟起嘴,抱起双臂翻个了超级大白眼。
简言恩越过他,才看清桌子上堆着孩子们的画作:“这些都是为画展而准备的吗?”
“对,你帮我看看。”他的面部表情千变万化,瞬间就能回收自如。
“怎么突然想办画展呢?”简言恩一边仔细欣赏若有似无问出。
“你猜。”
简言恩自称人笨,一脸迷茫状望向他,聊了这么久他倒了两杯水过来:“不是马上放寒假嘛,我们又不能像当地人有树有果,没有资源优势只能靠技术。前几天有家长询问我能不能另外开绘画兴趣班?生活富裕大家观念也有所改善,我想过了,以画展的形式来吸引学员报名。多出来的收入可以先购入一些鸡苗,有了更多的钱继续扩大规模,到时把我们的小家经营得红红火火。”
两人好久没这么畅所欲言,褚泽野充满希望地描绘着关于养家禽的雄心壮志,仿佛已见遍地都是鸡蛋遍地都是走兽。
简言恩突然打断他的话:“你以前在哪个国家留学?”
“你终于关心我啦?”
“不说算了。”
“别,猜猜看。”
“法国。”
褚泽野知道她如何去评判标准,气得咬牙切齿:“好好说话!我可以透露给你一点点信息,我学的专业是国际金融。”
“是吗?没看出来。”
“简言恩,你皮痒痒吧!”
“欧洲。”
“范围太广,不过快接近答案了。”
“绝对不可能是英国。”
“正是,让简小姐失望了。”
简言恩长长地‘哦’了句,憋住笑转过头。
褚泽野也忍不住笑出来:“是不是觉得我很搞笑?”
她老实地顺应,褚泽野笑得已经无法自抑:“我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笑话!”
“的确是这样。”
“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唔,你自己说的。”
这一夜,褚泽野合衣而睡得但睡得特别香,油茶就伏在身边,对于他来说,这样的生活已格外满足。
第54章 Chapter54 陪伴
钟老师举办的画展反响强烈,甚至连其它部落的学生都争相来参观,他独具一格的现场教学模式吸引住不少报名者。
褚泽野这人不能夸,一夸整个下巴都翘上了天。她只能把他定义为怪才,虽不按牌理出牌,但总会给人带来惊喜。
看窗外的天气,可能又是一场太阳雨。简言恩停下手里做好大半的新衣,这些天褚泽野一直只穿同一件,每天晚上他亲自洗好晾晒,第二天又继续套在身上。她叫他换别的他也只是装聋作哑,简言恩只能尽快赶工让他能有衣服轮着换。
简言恩很喜欢这里独特的天然景观,万里晴空洒下少许的雨滴,有时候还能看到彩虹悬挂。她抱起油茶穿上帮它特质的雨衣:“油茶,我们出去走一走。”
在出门前,她先把养的雏鸡赶回棚子里,那些可全都是禇泽野的造梦起源寄托,她认真检查好才放心地离开。
当地人似乎也非常喜欢这种气象,他们不像简言恩还撑着伞,整个人干脆直接暴露在天地之中,大笑着痛痛快快淋雨。油茶欢畅地奔跑在简言恩旁边,他们没有目的地沿着乡间小路慢慢踱步。
差不多该回去了,油茶却朝另一岔路口狂奔,简言恩怕它走丢只能赶紧跟上。油茶跑进前面的房屋就突然消失不见,她喘着气停在门口,这才看清原来是禇泽野教书的地方。他们有时散步也会路过这,禇泽野指给过她看,只不过她没并没有真正走进去。
简言恩在外面等了许久还不见油茶出来,最后还是决定进去找。她第一次来这里,待走近几步能清楚听到禇泽野在说话,她努力放低声音不去干扰他上课。
她静候在后门,油茶死死抱着钟老师的大腿,钟老师轮番给他的学生指导功课,他走哪油茶就缠到哪。
不得不说褚泽野很有做老师的天赋,简言恩看过他作画,她虽不是很懂,但外行人能看出是有一定的基本功。学生不懂的地方问他,他回答得也极尽仔细,没有一丝不耐烦之意。
她很少见到这个样子的禇泽野,突然有些莫名的感动,禇泽野跟学生说完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冲着简言恩挤眉弄眼,她顿清醒过来,无声对他暗示指向盘绕在腿上的油茶。
禇泽野走回讲台,开心宣布:“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大家回去再仔细回想揣摩学到的内容。下课!”
学生们恭恭敬敬向他深鞠一躬:“钟老师再见。”
有调皮的学生早前见过简言恩,本来走出教室后又折回来:“钟老师,师母来接您回家啦!”说完生怕被罚溜得马上不见踪影。
“师母好!”大家好奇地伸长脖子,扯着嗓门热情朝简言恩打着招呼。
简言恩好久没见过这架势,表情略显得有些僵硬。禇泽野快速催促还在收拾学习用具的同学:“大家速度快一些,让钟老师早点下班。”
“一二三四五,钟老师等得好心急。”孩子们现学现用,改编禇泽野才教会他们的口号,听话地加快手里的动作。
“明天先做三十道算术题再上美术课。”
“师母,钟老师欺负我们。”
“欺负得好。”她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帮着禇泽野说话,这里的孩子特别皮,她已深深领教。
学生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朝简言恩吐吐舌头灰溜溜跑掉了。
待孩子们全走光,简言恩走进教室帮着禇泽野一起整理桌椅,关闭窗户:“油茶有些淘气,打扰到你上课了。”
“我似乎应该得重新审视你。”
“为什么?”
“我跟校长说一声,这儿也不嫌多养个语文老师,对,这是个非常好的商机,我们两人包揽下村子里一切有潜质的教育项目,然后经过几年的发展规模慢慢壮大,成为远近闻名的基层企业家……”
又来了!简言恩没有理他,蹲下把油茶扯过给它挠痒痒,眼睛没有看禇泽野:“民办男教师,要不要一块儿回去?”
“油茶,跟爸爸走咯!”他一声哨令,油茶对着禇泽野呲牙咧嘴嘿嗤扑腾,小东西拍马屁的功夫像足了她的男主人。
刚下过雨的地上还有些湿漉漉,空气里能闻到青草的芳香,禇泽野拿过简言恩的伞收起来,配合她的步伐并肩而行,油茶摇着尾巴跟在后面。
简言恩一抬头就看到悬挂在天际边的彩虹,他们停下来默默欣赏着这转瞬即逝的美好:“你……陪着我在这快乐吗?”他们一直心照不宣地和谐相处,禇泽野也从来不跟她谈及过去或者提到未来。这一次,她主动打开这个话题。
“快乐,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这个答案。”
“其实你可以拥有很多的东西,没必要……”
禇泽野抢过她的话:“言恩,人生不过如此,有时候快乐其实很简单。你看看这里每个人脸上写的知足常乐,同样也可以属于我们。你说的那些拥有,我一点儿都不稀罕!”
简言恩自卑地缩回一小步,声音小得不能再小:“我不配。”
我不配!却被禇泽野听得一清二楚,他试着在她清醒之后第一次去触碰她的双肩:“你担心我在这受苦,可我一点都不苦。我知道你介意的是什么,如果清算总账,应该是我配不上你。我不奢求你现在能接受我,可别把我推开,好吗?请让我就这样陪在你身边,等到哪天你突然说,禇泽野啊,我发现你善良又体贴,我可以考虑接受你。一想起这些,我都能从梦里笑醒。”
“这样好吗?”
“相信我,没有错。”禇泽野轻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哪怕因为我们现在的自私即使是下地狱,我也很荣幸愿为你垫背。”
“你好傻!”
“傻人有傻福,我有你有油茶有那么多学生已足够。”
“傻瓜!”
“油茶,妈妈再叫你。”禇泽野朝一旁独自玩耍的油茶努努嘴,简言恩不禁被他逗乐了,他意识到自己冒昧冲突,把手规规矩矩放下,“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太阳雨?”
“嗯。”
“太阳雨,太阳雨……”他边走边默念,“那阳光下洒水你喜欢么?”
“那是什么?”
“傣族最重要的节日,泼水节!”
“没见过,应该会喜欢。”
“没见过我就带你去见识!现在就是二月份,翻翻白眼四月也就来临,到时候我一定把你打扮得比天仙还漂亮,风风光光去赶集。好像这样不太好,太抢眼容易遭妒忌,竞争对手太多也不行,不然上课都得担心藏在家里你。实在是纠结……”
“别想那么多,好好考虑晚上我们吃什么。”
“喝鸡汤。”
“……”
“言恩,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和油茶!”
简言恩和禇泽野在这里度过了他们第一个傣式春节,除夕的那一晚,简言恩辗转反复久久不能入睡,有些人和事不是不想念,而是更惧怕接近真相,不去触碰并不代表忘记,只是,再也无力与你面对面。
禇泽野睁开眼再缓缓闭上,无声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55章 Chapter55 异常
禇泽野暂时停课到过完元宵,放假期间,他带着简言恩到处走家窜户,有时候谁家缺人手也会过去帮忙。
简言恩拿来干净毛巾,让褚泽野头部往后仰:“你怎么又流鼻血了?”这已是年后记不清的第几次了,担忧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