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再也说不出别的,无奈的松开手掌,放她离去。
舞空飞出灵玉宫,飞落凡尘,变作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去最好的酒厂偷来十来个酒坛,用荷香锦囊装了,带回缥缈峰,用那些吃不了的果子酿酒。
自从紫衫的魂魄离开了她的身体,她觉得不但身体轻灵了,连头脑都清楚了,从前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事儿,现在都清晰的出现在眼前。比如,前世的父母朋友,比如,现在的酿酒。
她虽然不是专业的酿酒师父,但是每年秋天,她都会用大量的葡萄自己酿制葡萄酒,网上有教酿制的法子 ,图文并茂,简单易学,她试了几次,居然越酿越好。
现在,虽然没有葡萄,那些香甜而灵气充沛的果子就是最好的原料。
她弄了满满的七坛,才知道自己拿多了,便用剩余的试着酿制百花酒,酿出来不好的,她就再次跑到凡间,偷来最有名的仙客来酒楼酒窖里的三十年陈酿做引子,心里还在嘲笑,你不是说仙客来吗,今日本仙子来了,带走几坛酒而已,也免得你名过其实。
果子酒和百花酒还没酿得,李喆就再次登门了。
李喆进门的时候,舞空正抱着一坛没用了的三十年陈酿往嘴里灌,李喆皱着眉头抢到一边,看着舞空有些迷离的双眼,恨声道:“你是拿准了主意跟着惑凉了?!”
舞空冲他伸出大拇指,大着舌头笑道:“高。实在是高,这都让你知道了。”
“高什么高,我上次来看见他了而已。”李喆气闷的坐下,还没坐好,舞空就把他刚刚放在地上的酒坛抢过去喝了一口,心里更加不服气,“人家不在乎你的生死,又有天庭公主做老婆,还有个伶俐可爱的宝贝闺女……你明知道没有结果,却等在这里给自己灌酒……你疯了不成?!没了他,没了灵玉天尊,这三界之中就没一个入得您法眼的人?!”
舞空却只是笑。
“他应了你什么,是不是?他说他那天不管你生死,是有苦衷是不是?或者,他跟你说,我不敢伤你,是不是?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几年之前,我就看他是个心狠手辣的,如今坐回了魔王的位子,除了心狠手辣,又多了算计人的心思!你以为他年纪轻轻的,担起魔王的重任十分可怜?人家可是意气风发呢!他学着六国时候的法子,搞连横呢!他拉拢了天庭。拉拢了灵玉天尊,还拉拢了人界和冥界!偏偏孤立妖族!我看,他是要个个击破,一统天下呢!”
舞空笑得流出了眼泪,腮帮子都疼得不行:“他哪有那么大野心?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你简直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居然不信我的话!你可知道,因为他和冥界的关系,一向铁面无私的冥王把他爹老魔王惑夔都放回魔界,助他一臂之力了!你还笑,还笑……你以为他对你多痴心呢吧,人家可是跟四公主恩爱得不得了呢!那小魔女惑旭兰。更是被他捧在天上,像掌上明珠一样疼爱!人家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不知道过得多快乐,只留你在这儿喝闷酒……”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李喆,你是我见过的最八婆的男人,有那功夫管管你自己的事儿去。你自己又怎么样?人家鱼儿对你一片痴情,你却对人家始乱终弃!”舞空斜睨着李喆,恨得牙痒痒。
“不爱听了?就想转移目标?你不爱听我也得告诉你,免得你误入歧途。那惑凉虽然生得妖媚,也好歹是个魔王,居然敢用美男计对付妖族?上次,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他来了你这儿?就是因为他是从无相山过来,我一直偷偷跟在他后面的。他去无相山干什么?告诉你,你别太吃惊——他去和七公主私会了!我李喆亲眼所见!”
“你胡说!”舞空喝了酒,眼睛本来就红了,现在更是几乎滴出血来。
“这样的事儿,我怎会胡说?!若我敢蒙骗你,让我李喆死无葬身之地!那日,我跟妖王出门办事儿,妖王被几个朋友拉住喝酒,暂时回不来,便派我先回来,把事情半妥,也好放心。这件事儿十分机密,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是隐了身形回来的,结果,正好让我看见那对狗男女在妖王殿后的山坳中打情骂俏!七公主虽然平日眼高于顶,也从没见他跟妖王这样调笑过,那日简直……事关妖族声誉,我也不想告诉你,可是……”
“说够了没,说够了滚!”舞空怒吼。
“你……”李喆脸色苍白,半天才泄气说道,“我真是多事,跟妖王说。妖王将我臭骂一顿轰了出来,现在跟你说,你也……算了,路遥知马力,纸不能总包得住火,你早晚能知道谁对你最……”
“滚!”舞空虽然迷醉,心里却是清醒的,狠命的把喝剩半坛的酒砸向李喆,李喆闪身躲了开去,还想再说什么,又怕惹恼了她,叹息着走了。
舞空伏地大哭。
你笑他人看不穿?!
看不穿的是你,还是他人?!!!
*** ***
“舞空?”
舞空不知自己哭了多久,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现在,万籁俱寂,只有耳边传来的声音,滑得像绸缎,凉得像冰。
“怎么一身酒气?”寒衣皱了皱眉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小心的把舞空抱起来,轻轻的放在她的睡床上,想离开时,看见了舞空眼角没有干透的泪痕。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扭脸去看那空旷的屋子,和门外摔得粉碎的酒坛。
他听说明目咒可以那啥,曾经缠着舞空要学,却等到舞空从炼丹炉里出来后,上次重逢才得以把口诀告诉他。
他虽然修炼得短,却因修为极高,短短的这几日,已经可以看到和听到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儿。
他凝神看了一会儿,莹白的脸色几乎发青,双拳紧握,短到不能再短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李喆!
他在心里暗骂着。
可是,骂有什么用?舞空一向多疑,听李喆说了这样的话,又怎么还能踏踏实实的等他?
“寒衣。”他听舞空叫了一句,连忙展开眉头奔了过去,却发现舞空紧闭双眼,像自己方才那样紧紧的皱着好看的双眉,继续叫着,“寒衣……”
“我在。”寒衣连忙握住她的手。
“你……好冷。”舞空稍稍哆嗦了一下,却仍旧闭着眼睛握紧了他的大手,甚至把那双冰凉的大手放在唇边吻着,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手背上,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
寒衣鼻子一酸,差点流出泪来。
“舞空,是我不好,我让你不安心,让你被人诟病……我这么自私,只想着要你等我,竟然忘了,你这样的等待,该有多么焦心……”他的泪竟然真的滴了出来,这是他从未做过的事儿,即使在舞空面前。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有泪的。(!)
第043章 陷阱
舞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了才起床。
她仍是有些头昏。龇牙咧嘴着坐起来,仿佛龇牙咧嘴真的能缓解她的疼痛一样。
这是什么?
她看见枕边有几粒冰晶,拿起来仔细一看,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这和寒衣做给自己的冰花和一对少男少女在荷塘里戏水的冰片是同一种东西啊,不同的是,这几粒冰晶,被从雕花窗扇的缝隙里挤进来的阳光中照射着,更显得晶莹剔透,华彩万端。
这是什么?
直觉中,她觉得这应该是寒衣的东西——没错,自己昨夜好像真的梦到他了,梦到他抱起自己,把自己放在床上,梦见他似乎要走,自己连忙叫住他;梦见他的大手被自己包裹着,流下难得的几滴眼泪……
这不会是他的泪水吧?
舞空的猜测从明目咒中得到了证实。
她忽然觉得快乐起来。
寒衣,为自己哭泣?
那个倔强的,骄傲的寒衣,昨夜在自己的床前哭来着?
她有那么一点点心疼,更多的,却是抑制不住的快乐。
他为自己哭呢。说明,自己的那些怀疑,都是多心的吧。
舞空为这几粒小小的冰晶快乐起来,东翻西找只从荷香锦囊里找到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石葫芦,里面还盛着师父以前给自己,自己不敢吃的神丹(她从来不吃同类),心疼了半天,最终把那几粒神丹用绸布包了,小心的放在门外的石阶下,盼着千百年后,这几粒仙丹得了缥缈峰的灵气,也许也能化形成人,给自己解闷,才小心的把那几粒冰晶放进葫芦里。
那冰晶掉进玉石葫芦里,发出清脆好听的叮当声,让她的心情更加舒畅,小心的把葫芦放回荷香锦囊里,继续修炼酿酒。
她以为又有几日看不见寒衣,谁想到,天空中刚刚铺满晚霞,寒衣便像个劳作了一天的丈夫一样出现在舞空面前。
“吖?!”舞空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以后我天天都来。”寒衣脸上本来还有一丝阴郁的,在遇上舞空的笑脸后一扫而光,笑呵呵的抱住了她的腰肢,一张薄唇也不老实的凑了过来。
舞空笑着躲开,心里却嘀嘀咕咕:“那倒是好,就怕泄露了你的行踪。会前功尽弃。”天地良心,她本来不想这么说的,不知为什么,脑子里闪过那几粒冰晶,竟然贤惠的脱口说了出来,让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不怕,很快就好了。”寒衣把舞空揽在怀里,夜幕越来越低,两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一直不曾分开……
*** ***
没过两日,舞空还在专心酿酒,就听山下有人传声上来,要求求见飘渺大仙。
不用仔细听就知道,一定是那群道士。
舞空本来不想理他们,但这几天她的心情出奇的好,索性轻啸一声,让他们上来。
过了很久,直到舞空又酿了三坛百花酒,两个胡须斑白的青衣老道士才相扶着走上山来,气喘微微。
舞空知道他们受不了这里的空气稀薄,若没有特殊的事儿。他们是不会轻易上来的,便从锦囊里掏出两枚还原丹,远远的一弹,便不偏不倚的落尽两人的嘴里,两人的脸色立刻红润了很多。
其中一个叫做苦玄的冲舞空拱手行礼,语气悲怆:“请飘渺大仙救我门下数千弟子及天下苍生!”
“说吧。”舞空有些奇怪,这些道士虽然只是修仙者,但其中很多的修为都是不低的,谁能一下子要了他门下数千弟子的命?还扩展到天下苍生?
但人类总爱夸张,所以她并没有奇怪到跌掉眼镜的地步。
苦玄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近两日来,不知道是谁在无相山上大肆杀戮,无数小妖奔下山来,跑进乱世红尘的,跑进咱们绣明山的,不计其数。绣明山上的弟子虽然修仙者众,但大多数品级低微,根本打不过那些一百年甚至几百年、近千年的妖精,伤亡惨重,更何况是普通人?我和师弟苦难想去无相山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却只听枫林响,不见人影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舞空笑了一声。
一旁的苦难见舞空这时候还在笑,脸色更加阴沉,上来便拉苦玄的胳膊,苦玄却不理他,再次对舞空拜道:“贫道此次前来,就是想亲仙子出山看看,若是个厉害的角色,更烦请仙子上天界通知一下四位天尊——照这样杀下去。早晚会出大事的!”
其实,即使他不求,听说无相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舞空也是要去看看的,就算别的她不管,蒙白怎样,李喆怎样,阿狸怎样,娆娆怎样,都是她不甚放心的。
按理说,有人这样在无相山胡闹,妖族一定要有所反应才对啊?
她乐得让山下那群道士欠她一个人情,免得说她白占了绣明山最好的位置:“好,我去看看,你们回去等着就是。”说完,也不等那两个道士道谢,身形一闪便来到无相山。
她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无相山应该乱七八糟才对,谁知道,那里还好好的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她满怀诧异,来到妖王殿门前。
似乎……是有些不一样。
因为,阿狼和几个小妖的尸体就躺在门口。
她避开地上的血迹。小心的往里走去。
她曾经跟着李喆在妖王殿里走过一次,那是她第一次在新建成的妖王殿里出入,对周遭的景物都十分留心,所以,此刻走进来,也并非难事儿。
一路,都是尸体。
妖婢,妖童,有的仍旧是人的样子,有的已经死去多时,现了原形。鲜艳的红色染湿了他们的毛皮,看上去肮脏血腥,令人作呕。
她终于来到妖王殿后殿,进了后宫,展开明目咒看穿墙壁那头,很快便找到了妖后,也就是七公主的寝宫。
七公主躺在床沿上,一条胳膊无力的垂下去,骗人的敦厚脸孔上满是惊异,仿佛不肯相信自己就要死去一般。
那惊异……让舞空忽然想起一个段子,熟人和歹人的区别。歹人给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