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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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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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月何时学会谄媚了?”
  “是真的!”我强调,“文治武功,治国平天下,你样样精通,还不厉害?”
  “傻丫头,术业有专攻,朕哪里会那么厉害。朕只求尽己所能,安排好每位臣子,让他们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为国效力,为民分忧。”
  “不拘一格,任人唯贤,单此一条,如此胸襟,便非常人可及。”
  “即是如此,月月有没有更爱朕,更舍不得朕?”朱祐樘坏坏的说。
  “边去,一点正经的没!”我站起身,一嘟嘴。
  “普天之下,敢让朕靠边的,只有梓童一人,朕啊,真是把你宠坏了!”
  “哼!有种你宠别人去啊!告诉你,只要你有了第二个女人,我绝对会大度的退出,为你们留下完美的二人世界!”我晃晃食指,微眯双眼,“不是玩笑哦,说到做到!”
  “朕谨遵梓童教诲。”说着要将我打横抱起。
  “不要了!”我向后跳了一步,“早点休息吧,明日还有大经莛呢!你每日早朝、午朝,小经莛的,本就够辛苦了。哎,我看,你大概是历史上最勤勉的帝王了。”
  朱祐樘抓住我的手,“月月,苦了你了。跟着我,看似荣光有余,实则宫内外事事操心,倍加辛苦,是朕无能,让你这皇后想不得清福。”
  “竟说傻话,跟在你身边,只有幸福,全部是幸福。况且宫中女子所谓的清福,我未必……啊!”朱祐樘趁我放松警惕的刹那,狡猾地一用力打横将我抱起。
  “骗子!玩臭赖!”
  “嘘——这叫兵不厌诈!”言罢,大笑着抱着我往龙床走去。
  我气结,谈笑用兵,算计我于无形,还不算厉害吗?
  次日一早上朝时,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国子监祭酒费誾因天寒地冻,奉天殿很滑,一不小心,重重摔在了地上。朝堂之上,御前失仪,加上朝鲜使臣还在,丢了大明国官吏的脸面,罪过可大了去了,罢官免职都是轻的。
  费誾瑟瑟发抖的跪地求饶,朱祐樘只是一如往常,温和地说:“费爱卿何罪之有?数九寒天,地面结冰,行走确实不便,是朕考虑不周啊,怪不得卿家。”
  费誾感动得热泪盈眶,满朝文武无不为体恤臣子的仁慈皇帝所折服,就连朝鲜使臣也不例外。
  婵娟开心的为我讲述着已在宫中传为佳话的故事,我不自然的揉着腰,浅浅一笑,这下子,在人前和我面前,分明就是两个样嘛!
  三月初,在哈密战事不明的情况下,鞑靼小王子如朱祐樘所料,举兵侵扰兰州。消息传到朝廷,满朝震惊,无不偷偷感慨,新帝初登大宝,刚除内忧,又有外患,哎,天妒英才呀。朱祐樘神色如常的命兵部尚书余子俊指派合适人选,配以新制的锁子甲,镇守兰州。
  午膳时,我见朱祐樘有些心不在焉,便屏退左右,问起原因,“何故面带愁容?巴图蒙克出兵不是在你意料之中吗?而且我听说,这次鞑靼派出的兵力并不巨大,我们早有防备,更是不足为患。”
  “哎,朕所担心的,正是鞑靼出兵数量不多。”
  我不解,没人打仗不是更好,避免边陲百姓流离失所,饱受战乱。
  “朕在想,或许当日真是纵虎归山,而今恐怕要后患无穷。”
  我猛然想起朱祐樘把我从巴图蒙克手中救出来的时候,似乎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他什么。
  “你承诺给他什么了?”
  “没什么。”
  “不要瞒我!”
  “月月,不是我有所隐瞒,而是真的没什么。说来话长,巴图蒙克本是与万贵妃合作,为了铲除我,才堂而皇之的进入我大明国土。后来,朕也不知为何,他突然改变了主意,要朕与他合作,各得江山,更要求朕他日登基,册封他为达延汗。”
  我没有忽略朱祐樘自称的变换,更相信他所言非虚。却隐隐觉得不安,不在于其他,而是我无法从中参透任何,如果我的智商这般悲哀,将来如何呆在他身边辅佐于他,治理天下?
  “那,那你当初为何要答应他?”我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缓解心中的尴尬。
  “攘外必先安内。”
  “扑——”一口人参鸡汤喷了出来,蒋介石啊,惊现蒋介石……
  然后,我闭门不出,思索了一下午朱祐樘的话。渐渐明白了一些,巴图蒙克不但背信弃义,能够先后与仇敌合作;更懂得审时度势,没有按约定倾巢而出,以卵击石,如此心思缜密,高深莫测,绝非常人可及。而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下,“攘外必先安内”也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哎,能说什么,一山不容二虎,一世不存双雄,龙争虎斗早已是历史的选择,成为必然……
  鞑靼小王子只是小规模出兵,很快被“装备一新”的明军击退了。巴图蒙克既兑现了他与朝鲜、吐蕃的三方承诺,自己损失也不巨大,可以说是全身而退。在政治与战争中游刃有余的男人,怎能不可怕?更何况,他年仅14。
  随后,捷报传来,马文升带兵夜袭哈密城,吐蕃番军大败而亡,明军顺利收复了哈密地区。
  几乎在同一时间,朝鲜使臣卢思慎请辞。让我喷饭的是,他还厚颜无耻的旧事重提,让朱祐樘收下那几百名朝鲜美女填充后宫。
  “佳人似水,弱柳扶风,朕以孝治理天下,如何忍心让她们远离亲人,辞别故土?卢使臣归朝后,转告国王,他的心意,朕已然接受。”
  一句话,说得冠冕堂皇,天恩尽显。卢思慎只好带着几百名美女和天朝皇帝的诸多赏赐,“风风光光”的回到了朝鲜。
  据说,他回国后,一本正经的对朝鲜国王说: “先皇帝或于用人,间以私意,今皇帝则铨注登庸一出于正。又性不喜宝玩之物,虽风雪不废朝会,临群臣皆以丧服,惟祀天祭用黄袍,臣等慰宴时不奏乐,不设杂戏,劝花置于床上而不簪。大抵先皇帝弊政一切更张矣。”

  白首之约

  六月,巴图蒙克遣使通贡,并自封为达延汗。朱祐樘看着摆满朝堂的丰厚贡品,听着从午门外传到奉天殿里,不绝于耳的牛哞羊咩,脸色一沉,不置一词。怀恩忙识趣的宣旨下朝,又让小太监匆匆请我去文华殿。
  我暗自叹息,巴图蒙克是铁了心和跟朱祐樘杠上了,竟玩起了先斩后奏,够狠。
  “臣妾给皇……”
  “梓童怎么来了?”朱祐樘打断我,眼风快速扫向立于一旁的怀恩,“快平身吧。怀恩,你们下去。”
  “老奴遵旨。”
  见怀恩走远,我小媳妇一样凑了过去,“怎么?不开心。”
  “没有。”朱祐樘淡淡笑着,拉我坐上龙椅。
  “还没有啊——”我伸出小手,抚平他眉间阳刚的沟壑,撒娇地说:“这样才帅嘛!老公,你的身子是我的,不许你随便虐待!”
  “老……公?”
  我一吐舌头,“当然了,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嘛!我们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成为相扶到老的白发老公公,白发老婆婆!”
  “呵呵,”朱祐樘忍俊不禁,“白首之约吗?好!”
  我握紧了手,“君心我心,不负相思。”
  空气带着深情的甜美沉淀下来,朱祐樘宠溺的环住我,笑问道:“月月哪里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神色黯然一瞬,我笑颜如花地答道:“我家乡都是这样啊!”
  岂料朱祐樘敛住笑容,深深叹息着,“月月,苦了你了,背井离乡跟着我,困守在紫禁城里。”
  “傻瓜,正因为跟着你,才不苦呢。”怀抱好暖,直接暖到了心里,我舒服的闭上双眼,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脑中灵光一闪,不对啊!跑题了,我不是来这儿煽情的呀!猛地抬起脑袋,正赶上他低头……“唔——”某人闷哼一声,捂住了下巴……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有话要说。来,我揉揉。”
  朱祐樘笑下,避开我笨笨磕磕的手指,“真有默契,朕也是有话要说。”
  “哦。”
  “月月,抱歉,朕没有能力送你回家。如果有机会,哪怕要朕折寿20年,朕也会满足你的心愿。”
  “胡说!你折寿了,我怎么办?人家才不要当寡妇呢!”
  朱祐樘温柔的笑着,没再说话。
  我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忙一本正经的与他说起了正经事。朱祐樘听完我的絮叨,微微颔首,“月月,你会嫌弃朕胸无大志吗?”
  “啊?”这算什么问题,我的男人我清楚,他岂是安享太平的淫逸君主?
  “朕不想像太祖一样开疆扩土,建不朽功勋;也不想像成祖一样,遣使远赴西洋,宣扬国威。如果朕的一道旨意,一个册封,能够换来天下太平,为百姓提供休养生息的机会,那么,朕愿意,即使为后世称为懦弱。”
  我笑了,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仁者无敌。轻轻摇头,“为君者,为民着想,厚泽天下,绝不是懦弱;为一己私利,后世虚名发动战争的人,才是真正的懦弱。”
  不久后,朱祐樘下旨正式册封了巴图蒙克为达延汗——其实,他早已有此决定。伊始不过是拿腔作调,体现帝王应有的霸气。
  京城很快迎来了更加酷热的七月,慵懒的靠在池塘边纳凉,时常会听到年轻宫女们的窃窃私语,议论着即将到来的七夕,感慨着深宫内装点了富丽堂皇的孤独。
  七夕,又要到七夕了吗?低头摸着无名指上的龙凤钻戒,艳情,唐寅,花海,焰火,求婚……恍然如梦。哎,遗憾的是去年时间太紧,花灯会都没有细细观赏,不如……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入了脑海。
  摄于我的淫威,婵娟只能无助地看着我换上那身珍藏的小太监服。把顺手牵来的太监腰牌,嚣张的别在腰间。
  “娘娘,不可啊!”婵娟终于鼓足勇气,跪在我身前,捣蒜般磕头阻止。
  “哇~磕什么磕,折你家娘娘寿呢?我又不是一去不返,不过是出去玩玩罢了!去,把萧飞找来,你就老实留守坤宁宫,有个大事小情帮着照看,打个马虎眼就是了!”
  萧飞似乎比婵娟还无助,在完全没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垂头丧气的答应了。婵娟出乎意料的坚决勇敢起来,死活也要跟着。我无奈,只好紧闭寝殿大门,佯装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一路带着两人,从神武门溜出了紫禁城,去到外面赏灯观景。
  著名的北京天桥,如今还是一片水乡、沼泽,我这个没出过几次门,不了解京城构造的“大家闺秀”,只能巴巴跟着土生土长的萧飞四处游玩。如愿看到了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花灯,猜了灯谜,得了许多毛笔香囊类的小礼物,一时贪嘴,险些被正宗的北京小吃撑破肚皮,美得不亦乐乎——自由的空气,我喜欢,我依恋。
  摆弄着手里的小面人坐在茶楼二楼休息,低头看去,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听着婵娟兴奋的叽叽喳喳,我失笑,原来最开心的人是她。哎,自小入宫,成了奴才,没了自由,她确实比我可怜。
  “萧飞。”
  “娘……呃,小姐,不,夫人!”
  我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顺了顺气,问道:“你家离得远吗?不远的话,我想去坐坐。”
  “啊?夫人,这如何使得!奴才的陋室,如何让夫人……”
  “有什么使不得的?”我不耐烦的打断他,这小子说话越来越官腔了,“难得溜出来一次,我可不想太早回去。若是去张府,少不得被爹爹一番教训,不如去你家呆会儿,省得你担心我在这接踵摩肩的灯会中走失。”
  萧飞说不过我,自然带我去了自己家——一座普通的四合院。他谎称我和婵娟是宫里的朋友,把我们介绍给年迈的老母和兄长一家。感受着平凡的亲情,我浅浅笑着,奢侈啊,在宫里太遥远了,被繁琐的礼仪和复杂的规矩制约得遥不可及。
  等我和婵娟兴奋地捧着满怀古灵精怪的小东西回到坤宁宫时,已经亥时了。
  “哇哦~竟然没人!你们平时都是这么摸鱼的吗?”我望着在微风中倍显不安的灯笼,走进唱起空城计的坤宁宫。
  “娘娘,婵娟一向认认真真,可是从来没有!”
  “嘻嘻,我知道!”
  推开漆黑一片的坤宁宫,婵娟机灵的跑去里面点蜡烛。
  “婵娟,走时没吹熄蜡烛吧?”我问,难道我失忆了?
  “回娘娘……啊!!”
  “怎么了?”我忙追了进去。
  却听婵娟瑟瑟发抖的声音传来,“皇,皇上!奴,奴婢,奴婢该,该死……”
  我不由止住脚步,那个笼罩在银色月光下俊朗身影,刚毅的轮廓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透着几分与夏夜格格不入的萧索……
  慌忙打发婵娟下去,免得雷霆震怒,殃及池鱼。低下头,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麻痹敌人”。没有暴怒,没有气恼,我竟落入了一个极了克制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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