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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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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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忙打发婵娟下去,免得雷霆震怒,殃及池鱼。低下头,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麻痹敌人”。没有暴怒,没有气恼,我竟落入了一个极了克制颤抖的怀抱,温热的鼻息喷进颈窝,暖暖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咸腥。
  “祐樘?”
  “嘘——别说话,让朕抱抱,抱抱。”
  我环抱住他,往怀里蹭了蹭,闻着淡淡的麝香,心中悲凉,究竟何时,你变得如此不安?是因为,你也发现我们失去的太多太多了吗?
  从始至终,朱祐樘没有责怪我一句。缠绵过后,他只是紧紧抱着我,声音幽幽的从头顶飘来,霸道中隐含着丝丝祈求,“月月,不许再一声不响的离开我!绝对不许!哪怕是刹那,对我,也是永恒。”
  我抬头想安慰他,患得患失不好。可他却执拗的把我的头按进自己坚实的胸膛,听着沉着稳健的心跳,感受着腻人的关怀。哎,算了,不好就不好吧,反正也这样了……
  可是大热天的被紧箍在“暖炉”里,好闷好难受呀。我使坏,狠狠捏了把胸前的一颗红缨。
  “嘶——”他倒吸着冷气,忙问我怎么了。
  松开手,安抚的摸了摸,口中半开玩笑的威胁道:“你要是敢欺负我,对不起我,我就人间蒸发,再也不回来了!”
  朱祐樘不怪罪我,不等于没人找茬。翌日,我便被太皇太后抵搂到了仁寿宫,好一顿数落。说我有恃无恐,仗着皇上的宠爱,不守宫规,不守礼仪,有失妇德云云。
  我跪地聆听,深刻体会到了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我也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太皇太后的身体素质显然比之前好了,看来,我每天变着法供的各类补品确实起到了积极作用,加之圈拢太后太妃们分批分期约老太太出去遛弯,才有眼下“作茧自缚”的收效——我跪了一炷香的时间,太皇太后就教育了一炷香的时间,连茶水也没张罗喝上一口。三伏天的,难为老太太了,要不是韵婷及时出现,我怕是要跪倒膝盖冒冷汗了。
  哎,果然,不管我做什么,怎么做,太皇太后都不待见我——这点,在皇太后怜惜的目光中就有所诠释。
  韵婷扶我回坤宁宫,劝我不要忍着,觉得委屈,就找朱祐樘。我摇下头,他已经够忙的了,朝廷的事我又帮不上多少忙,怎能再去添乱?况且,我也不希望自己的无能,害他纠结在亲情和爱情中左右为难。不如就这样吧,在他面前,呈现出一派其乐融融,虽然自欺欺人,也好过戳穿这层淡薄的窗户纸,省得大家见面尴尬。哎,毕竟皇室的风吹草动,是全天下人关注的对象。紫禁之巅,高处不胜寒呢。
  即使我想隐瞒,宫里人多嘴杂,这事多多少少也传到了朱祐樘耳中。他特意回来安慰我,彼时,我正费力的完成太后留下的作业——罚抄百遍成祖徐皇后撰写的《内训》。逗笑了几句,见我神色尚算平稳,便匆匆回文华殿理政了。
  望着他忙碌的身影,我微微叹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继续忍吧!
  时光如水,生命如歌,这句话一点不错,转眼白雪纷飞,迎来了弘治二年。二月间,兵部尚书余子俊病故,马文升众望所归,如愿接任。大概是上天觉得对朱祐樘的考验还不够,这也是个多事之年,汛期到来,黄河开封段决口,百姓流离失所,朱祐樘忙抽调人马进行修堤赈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广西田州泗城土官岑猛谋反,他果断的命刚刚升任为广东右布政的刘大夏前往谕导、平息。而于我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仍然没能生出一儿半女。
  太皇太后几次提议再立妃嫔,都被朱祐樘以守孝三年之期未满为由婉拒,如今,老太太几乎带着有色眼镜看着我了,而一向不理世事的皇太后也是偷偷的叹息……唯一庆幸的是,朱祐樘对我宠爱不减,不论出于爱情,生理欲望,还是求子心切,这份情意辗转甚至是与日俱增,可我……
  摸摸依旧平坦的小腹,喝着御医呈上的补药,心中更加疑惑。难道因为我是穿越来的,打破时空原有的界限,代价正是丧失生育能力?隐隐抱着些许郁闷,凭什么遇到这种事,不怀疑男人,全质疑女人呢?当然了,他那么强悍,那么有力,每次都把我搞得体力透支,我是不会怀疑他性能力的。靠在软榻上,不生正好,我还不想这么早当妈呢!
  这一年最大的好事,就是万安那厮死了。据说是病死的,事实如何,无人探究,毕竟70多岁的人了,死也不冤枉了。朱祐樘还很仁义的赠他太师,谥文康。
  但,有的东西,不可不深究,却又不能深究。万安死了没多久,他那个逼良为娼,害了玉凝一生的儿子万翼跟着死了,之后唯一的孙子弘璧也挂了。仵作去验尸,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一丝伤痕,此事也草草作罢了。世人拍手称快,皆说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恶真有恶报吗?我想,善报恶报最终都是需要通过他人的手来实现的……

  谣言四起

  我和朱祐樘在旁人眼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举案齐眉、鸾凤和鸣的幸福一对儿,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事事如意,没有意见分歧。比如在皇庄一事上,我们的意见就想左右。我是看了户部尚书李敏言的奏章﹐说“畿内之地,皇庄有五,共地一万二千八百余顷”才得知此事的。
  皇庄的设立,其实是开辟了明代土地兼并的先河。皇庄的主要来源,除了原属国家官田的牧马草厂地﹐夺还勋戚的庄田外﹐还包括侵占的民田﹐“奸民”向管庄太监投献的部分官民田地﹐未就藩的王府辞还地等等。在小农经济时代,土地兼并必然会激化社会矛盾,而积蓄已深的矛盾一旦爆发便是不可收拾的恶果。
  碍于时代局限性,朱祐樘对此不是完全理解,我想他的潜意识里始终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还说,皇庄是成祖设立的祖制,英宗和先皇将其发扬光大,他若是私自归还土地,解除皇庄制,那便是不忠不孝。
  我气结,从不知道他有这么迂腐。于是,那天据理力争的我和严守祖制的他发生了一场小小的家庭战争。吓得怀恩和其他在文华殿伺候的奴才猛着跪地磕头。晚上朱祐樘回来,见我仍没有消气,好一番软语温柔。最后叹息一声,服软向我保证,在位期间,绝不会无缘由的吞并百姓土地。
  有时,我会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太矫情,对他要求太苛刻了。毕竟人无完人,何况他早已是朝内外,举国上下一致称颂的贤德君主。勤勉政务,朝纲清宁,爱民如子,古往今来能做到这样的帝王真是罕如沙金。
  奏本中有错字,犯了忌讳,他不纠问;经筵讲官失仪,他宽慰数词,不使其慌恐;冬夜里,他曾问怀恩这个时辰了,天冷路滑的,会不会有在外办差才往家赶的大臣。怀恩应说有。他便道:“如此凛冽且昏黑,倘廉贫之吏,归途无灯火为导,奈何?”遂传下圣旨,命今后遇在京官员夜还,不论职位高低,一律令铺军执灯传送。事虽不大,但能如此体恤臣下的,确属不易。
  弘治三年的到来,如白雪飘落般悄无声息。也许是朝野内外都上了轨道,我抱着暖炉靠在软榻上,欣赏着坤宁宫内的皑皑白雪,几株梅树开出星星点点的骄傲红艳,为严寒冬日带来一缕生机。
  哎,日子实在太无聊了。红墙绿瓦,每天除了围着太皇太后、皇太后她们转悠,哄哄朱祐樘的弟妹打发时间外,再无他事。想出宫走走,又不想再被太皇太后罚抄《内训》,让朱祐樘左右为难,只好一次次压抑自己的冲动,无奈作罢。
  会不会有个BABY能好点?我突发奇想,至少全心全意照顾他,忙碌得没空发呆……我摇头晃脑,赶走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定是压力太大了——过年那几天,太皇太后给我下了最后通牒,限我今年内生出个太子,否则她会下懿旨为朱祐樘广选淑女,充实后宫。我撇嘴应下,女人真的只能当母猪吗?摸摸平坦的小腹,这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习惯,孩子啊,是上苍的恩赐,可遇不可求的。
  “奴婢参见娘娘。”
  “金,金莲?快平身吧!”我诧异地看着眼前标致少女,带着浑然天成的美好,玲珑可爱。
  “回娘娘,是奴婢。”金莲甜甜的笑着。
  “你怎么入宫了?本宫不是安排你留在张府吗?”
  “娘娘,是二小姐让奴婢进宫来服侍太皇太后的。”
  “哦,难道你很愿意进宫?宫门一入深似海,可不比张府自由快乐,是要搭上一辈子的!”
  “嗯哼!”金莲刚要答话,太皇太后不悦的打断了我们,“皇后又在胡说,口无遮拦!”
  我低下头,“臣妾知罪。”
  哎,生活在这里,委曲求全,我越来越不是自己了。婆媳关系,奶奶和孙媳,这关系怎么就这么难处呢?
  太皇太后很喜欢机灵懂事的金莲,加之是心尖宝贝韵婷送来的心意,顺水推舟留在身边伺候。我在心中微微叹息,个人有个人命啊,我千算万算的留给她逍遥自在的幸福生活,偏偏她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这个奢华的牢笼中来。
  也许唯一了解我用心良苦的就是朱祐樘了,他轻轻搂住我,安慰道:“金莲刚满及笄之年,等再大些,我向太皇太后讨个赏赐,给他许个人家就是了。”
  “你做主吧。”我闭上双眼,有点累了,心,有点累了。
  转眼又入了冬,太皇太后的旧疾复发。朱祐樘担心,心知我与太皇太后貌合神离,索性独自搬到仁寿宫去亲自照顾,以尽孝道。
  空旷的坤宁宫里只剩下“噼噼啪啪”的炭火燃烧发出声音,仰天长叹,这个冬天,好冷啊。
  “娘娘。”婵娟递上煎好的药汤。不用看我也知道又是那群庸医开的温补卵巢,容易受孕的补药。
  喝吧,如今为了孩子,我都成为众矢之的了。
  一饮而下,漱了漱口,轻拭嘴角,忽然问婵娟,自己是不是很没用。
  “娘娘何处此言?”婵娟“扑通”一声跪下,“娘娘是奴婢见过最能干,最善良的皇后娘娘了。您不但辅佐皇上,治理天下;还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有口皆碑;更是宽以待人,即使奴婢们做错事,娘娘也只是施以薄惩,劝教奴婢们要谨慎当差。”
  我苦笑,“婵娟何时学会阿谀奉承了?”
  “娘娘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呵呵,婵娟越来越会说话了。”
  朱祐樘一住就是小半个月,期间我去探望,都被太皇太后的人拦了下来。想去文华殿找他,却莫名其妙的接了一道皇上口谕,让我在坤宁宫里奉斋祈福。
  这算什么圣旨?明知我不爱吃素,更不懂得拜佛祈福那套封建迷信。可皇上的面子得给,老老实实跪地接旨吧。
  “公公是何时调到文华殿当差的,面生得很啊!”婵娟扶我站起。
  “回,回娘娘,奴,奴才本在仁寿宫当差,是,是前日才被太皇太后调到文华殿伺候皇上的。”小太监的神色有些慌张。
  “不必害怕,本宫只是随便问问。太皇太后贵为皇室尊长,自然有权力调度宫内人员。”
  “娘娘圣明。”
  “呵呵,机灵点好生伺候皇上,本宫不会亏待你的。皇上经常废寝忘食的批阅奏章,记得提醒他膳食时辰,夜里劝他早点休息,睡前要替皇上备好养生汤,寒凉时要多帮皇上加件衣服,炭火可以旺但不要太热,皇上不喜欢……”
  “奴才一一记下,请娘娘放心。”
  “好,下去吧。”
  望着小太监逃难似的远去背影,我问:“婵娟,我是不是老了?絮叨成这样,瞧把他吓的?”
  婵娟“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娘娘,您不是絮叨,您是太惦记皇上了,毕竟皇上这次搬走得太久,连奴婢们都不适应了。”
  我浅笑,是啊,这次搬走得太久了。而我,必须寸步不离坤宁宫为太皇太后祈福,这种形式的夫妻分居,什么事啊!
  更加无聊的日子,以悲哀的旋律,持续着向前推进。
  年前的一天,朱祐樘顶着北风压雪,突然回来了,布满血丝的双眼,隐隐含着落魄失态。彼时,我正在宽衣。
  “月月!不要走,不要走……”不顾一切的把我紧紧搂在怀中,微微颤抖着。左右立刻乖巧的退下,我不解,只好环抱住他,轻轻拍着安抚他莫名而来的不安。
  “怎么了?”
  “……”
  没有回答,只有更加收紧的手臂。我吃痛,这样的拥抱,誓要把我融化在他深情的骨血里才肯罢休。
  “樘,疼~”我轻声抗议。
  朱祐樘这才反应过来,放松了力道,却执拗地圈住我不放。
  “怎么了?太皇太后状况不好?”
  “不,不是,很好,她很好,。”朱祐樘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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