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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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锦年-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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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进来的第一个傍晚时分,沈牧和许敏便坐在桂花树下,一起看远处的落日,时不时的还能闻见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那是林嬷嬷亲自下厨为他们准备乔迁之喜的晚饭。
  “你喜欢这里么?会不会太简陋了些?”沈牧轻轻地问她。
  “喜欢极了!希望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当然是得有你陪着。”许敏知道沈牧性子恬淡不喜欢奢侈,大约他心中向往的家也就是这样温暖而不复杂的吧。”这样多好,咱们家现在一切都很简单,平时你去上朝了,我就在家看看书练练字和她们说笑会,然后等着你回来,你接着陪我看看书练练字说笑会,可惜就是,咱们家的房子还是大了些,人口又少了些,要是能再添点人就好了。”她说的是孩子,沈牧不会听不出来,许敏偷眼去看他,他一时不说话,眼神慢慢的黯淡下去,对着天际的流云发起了呆。
  晚饭摆在他们的卧房里,许敏拉着沈牧走进去的一刻还是惊呆了,不仅仅只是一桌子的好菜饭,而是卧室竟被她们布置成了一个婚房,居然还贴了大红的喜字,案上摆的也是红烛,连床上的一应用品皆是红色的。
  沈牧轻轻的吸了口气,抓着许敏的手微微有些抖着,为了缓解尴尬他只好假装不在意般,先去椅子上坐了。可是看见那一桌子的菜,他突然间又有点紧张。
  “林妈妈,你,这些菜里,没有……。”沈牧虽觉得不好意思,还是皱着眉问了出来。
  林嬷嬷连连摆手,摇头笑道,“这次绝对没有了,二爷放心吃饭好了,我可以保证的。”
  看沈牧松了一口气,许敏也放心了。众人退了出去,房间里就只留下他们两个。
  许敏还是像上次那般,开始给他夹菜,无论她夹什么,沈牧都会慢慢吃下去。她又斟酒给他,不同于上次,她连斟了四五杯,沈牧也都缓缓地喝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一个房间吧,”许敏忽然有种柔肠百转之感,”你今晚,就睡在这儿吧。”
  沈牧轻轻地点了点头。许敏想到上次一起吃饭,本来是那么快活的时刻,最终却还是难掩一丝尴尬,“上次,林妈妈那么做,你很难过吧,你真的不怪她”
  沈牧低头浅笑着,“都过去了。也,并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她,也是为了你。”
  许敏不禁问道,“你这辈子可曾怪过什么人么?毕竟你连太太都不恨的。”
  沈牧缓缓摇头道,“怪别人有什么意义么?你不是说过,人应该学会完善自己的内心,放下心中的我,如果“我”都能放开的话,那又何苦把仇怨放在心里,我即使是恨也改变不了过去发生的事了。”
  许敏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似的,说道,“不对,你还是有恨,你恨的是自己。你恨自己害死了母亲,始终都无法忘怀,所以你觉得太太对你做的事都是你应该承受的,是你应得的,你觉得自己有罪,对不对?”
  沈牧垂着眼睛,蹙眉想了会子,才说,“可能是吧,我那个时候确实是那么想的。可后来你告诉我,母亲是因为时代才造成的悲剧,我渐渐的就有些释怀了。你又给我讲了那个世界的样子,我有时会想,如果母亲不是生活在这个朝代,而是一个崭新的,自由的,尊重女性,能够自主的选择自己的爱情并得到尊重的时代,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
  许敏轻叹,眨着眼睛问道,“那我呢?我从一个那么文明的世界来到这里,岂不是很不幸很悲惨?在我们那儿,男人可不能纳妾那是犯法的,不像这里,还要忍受丈夫妻妾成群的生活。”
  沈牧无奈地叹气,“你又说这些,你,是不是还不信我?我,不会的。”
  许敏撅起嘴,“话不能说那么满呀,你现在是不会,可等你好了呢,万一你觉得齐人之福才是人间至乐之事呢?”
  沈牧听着深深的皱起眉,语气有些急地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信我呢?是不是我一直不好你才能相信,那我就索性不要好了。”
  许敏瞪着眼睛看他,”胡说!我还说要治愈你呢。我可是个医生哎,话都说出去了,你要是一直不好,会显得我很无能好不好。”
  沈牧眼里有一抹浅笑,问道,“那你要如何治疗我呢?”
  许敏歪着头,仔细地想着,她忽然点点头,肯定地说,“用爱,用我的爱,来治愈你。”
  她说完看着沈牧,他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目光如水,温柔地看着许敏道,“你,爱我么?”
  许敏用力的点头,毫不迟疑,“那你呢?”瞬间她决定问一个及其恶俗的问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
  沈牧没有多想,认真地说,“从第一次我生病时,你陪着我,你拉住我的手,跟我说,你不会走,你会一直都陪着我。”
  许敏咬着嘴唇听他说着,有一瞬间有点泄气,她想说,那不是爱,是感激,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矫情。情之一字,本来就包括很多种情感,感动和感激也是足以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需要和依赖感觉的情感。通俗意义上的爱情,总是太过强调那些激情一闪的时刻,其实说白了那些时刻不过是因为我们体内的多巴胺,五羟色胺分泌的结果,是荷尔蒙导致的。
  许敏想明白了这些,不再纠结,对沈牧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沈牧也缓缓地笑了,眼睛里的光润泽清朗,很像一个打磨光滑了的玉石,看得她不由自主的脸红了起来。沈牧注视着她一点点泛红的面颊,一时忍不住道,“你还记的,那晚,你答应过我的事么?”许敏突然想到那晚她曾答应,如果沈牧中了三甲她就亲吻他以作奖励。她含笑点头,慢慢的凑近他,在他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可是一亲之下,她便还想继续,她沿着他的脸一路看下去,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唇峰那么清晰,唇上有淡青色的胡子的痕迹,她慢慢的把唇贴近,终于吻上了沈牧的双唇。
  沈牧没有躲开,没有拒绝,任她吻了下去。许敏睁开眼,正对上沈牧的目光,他是笑着的,笑得那样快活,眼睛弯弯的,许敏仿佛得了鼓励一般,她开始结实的吻下去,一开始只是唇,慢慢的她不满足了,她用舌头逗着沈牧一点点的撬开他的嘴,她碰到了他的舌头,暖暖的,有点退缩的,她再继续往前探索,他再往后退着,直到被她的舌头卷上,再难分开。
  许敏觉得此刻真是美好,她正沉浸其间的时候,沈牧忽然轻轻的推开了她,头偏到了一旁,他垂着头,眉毛皱成一团,呼吸起伏,样子看上去很难受。他在极力忍耐,许敏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她轻轻抚着他的脸蛋,柔声道,“没关系的,不用忍着。”沈牧扭过头来看着她,听到她这话,忽然间再按捺不住般,揽过她,向她的唇上吻去。
  他们吻了好久,从椅子上站起来,从桌边一直走到床边,又站在床边吻着,沈牧的呼吸越来越重,许敏不由自主地把他推到了床上,她看着那像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里分明有着欲望,她一定也有,她俯下身去,轻轻的褪着沈牧的衣衫。
  沈牧猛然间的清醒了过来,他的理智瞬间便回来了,他迅速的拉了一下衣服,尽管许敏根本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衣襟处,他慌忙地跳起来,后退到一个他认为暂时安全的距离。
  许敏回过身子,看着他惊慌又不知所措的神情,不由得往前走了两步,却见他迅速的又向后退去,他竟如此害怕。刹那间许敏也冷静了下来,她在心中默默的叹气,“没关系的,我真的不会在意的。”许敏轻柔地对他说着。
  沈牧又不可察的微微后退了些,他有点不敢看许敏,咬着的嘴唇在发抖,他摇头,声音哑哑的,“抱歉,我,还做不到。”
  许敏心里有种揪着疼的感觉。她知道此时不能勉强她,于是站定在原处,轻声的告诉他,“深呼吸,我们什么都不做,一会就会好起来的。”他慢慢的点头,依言做着,过了一阵,他恢复了正常。
  有一刹那的不知所措,许敏先对他笑了,“我们,什么都不做,躺着聊会天吧。”
  沈牧略一迟疑,然后慢慢走过来,点了点头。两人在床上躺好,许敏在里面,沈牧在外面。
  许敏感觉到沈牧的身子在努力地和她保持着距离,她笑着安慰道,“我不会乱动的,你别紧张。反正你的定力那么好,真的,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的定力像你这般好。”
  沈牧只得苦笑道,“我不是定力好,是没有自信。我怕自己,怕成这样。真是懦弱之极。”
  “不是,你从来就不是一个懦弱的人。”许敏不能接受他这样说自己。
  沈牧淡淡地笑着,声音低不可闻,“希望我的懦弱,以后不会伤到你。”
  许敏却听到了,她想去拉他的手,又怕他此时会害怕的逃走,但是这个人总要鼓励,总要克服自己的,她扭过头看向他,真诚地说,“能不能给我看一点,就一点点伤疤,这样我们彼此都可以慢慢试着接受,好么?”
  沈牧闭着眼睛,迟疑了很久才微不可察的轻点头,睁开眼睛,极慢的撩开了自己右臂的衣袖。
作者有话要说:  

  ☆、顾忌

  那是一块茶杯大小的伤疤!
  过了这么多年,早已经结了痂。许敏是个外科医生,以前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无论病人脑袋里长了什么样的肿瘤,又或者那个头盖骨是多么地坚硬,她都可以无动于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绿布下盖着的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人!对她来说躺在那里的人是一件艺术品,而她就是那个雕琢描画艺术品的艺术家。她的心应该很坚硬的,但此刻她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触目惊心这四个字的力量!
  沈牧的手臂线条流畅,坚实有力,大臂修长,小臂的骨骼略有点纤细,但分明有着紧实的肌肉,隐隐有些青筋透出来,临安曾说过他骑射皆精,还学过武艺,看来这话不虚。这样一条可谓性感的手臂,许敏却没有过多的欣赏,因为那个伤疤堪称精妙的破坏了整个美感。许敏在心底发出叹息,情不自禁的想去抚摸它,手抬起来却又放下了。
  “它是怎么来的?“许敏强迫自己问出这个问题,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足以让沈牧轻轻的颤了一下。如果要治愈他,不是让他忘记………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忘记呢,只有让他能坦诚淡然的面对!
  他又闭起了眼睛,双眼还是微微颤动着,”是烙铁。”看来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自己身上每一块疤痕的来历。
  许敏侧过身子凝视了一阵它,发现没有最初那么难以接受了,继续问道,“还疼么?”
  沈牧平静地摇头道,”早就不疼了,其实,当时也未见得多疼。“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觉得是自己应该受的,那时候你的心更疼。”
  他闭着眼睛沉默不语。许敏终究还是替他难过,安慰道,“其实并不难看,你不用害怕,我是个医生,什么样的伤口没见过,你看我现在多镇定。”
  沈牧慢慢放下袖子,睁开眼睛,眼中有着歉意,“这只是一个,你没,见过的,太多了……。”
  轮到许敏沉默了,她可以想象,还有那次她贴着他的背,隔着衣服她感觉到的皮肤,是那样的……
  过了好一会,沈牧轻声问她,“你会不会有天,我是说,如果我总是不好,你会不会,嫌我?”
  许敏开始觉得这个问题不用想,她可以回答不会!可是她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因为这种事情是夫妻间无法回避的,她不能仅凭一时的感动怜惜就冲动回答,她边想边慢慢地说着,“我觉得不会。我以前觉得夫妻,或者说人的一生,灵肉合一这件事至关重要,现在也同样认为很重要。但其实说实话,人们在说这个词的时候,更多时候想的应该都是肉,而灵又是什么呢?有句话形容夫妻,世间至亲至疏者是夫妻,再好的一对爱人在他们漫长相处的一生中,都难免会有因为彼此思想意见不合而想要争吵甚至分开的冲动,就像我们那里,即便感情非常好的夫妻也曾想过要离婚。我一直觉得,一段婚姻里如果没有金钱,没有X方面的矛盾,并且双方脾气都还不算太坏,那么基本可以判定他们会白头偕老了。可是问题来了,白头偕老就证明他们在灵这个方面合一了么?和谐一致,全心全意为对方考虑,不想让对方受一点伤害,一起完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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