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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过她的手,回了声,“好”而后转身,背对着木素青说:“青,茶水凉了,我上外面去一趟。”
“嗯”木素青拉过她的手,只觉着今日慈儿又是要感冒了吗?手心里全是汗,她往前走了一步,她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心中空落落的,像被什么吞噬了般,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孔,木素青只觉着慌。
她又回退了一步,一回眸,见着木素青那双眸子里的瞳仁发亮,黑得几乎能瞧见自己的倒影,有人说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就连模样性情也会随之同化,两人的眸子都生得黑亮水灵的紧,就像要望到人心里去,心中如牵绊着无数的丝,却只觉得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偏过头去,在她脸上轻轻一啄,“马上回来。”而后放开木素青的手,就朝门外走去。
樱花树下躲在气急败坏的逍遥子,暗低了声音说:“你以后别再让我做这些事情。”
“没以后了。”苏慈冷冷地说到,她兀自向前走,越走越快,却不敢回头,只觉着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时辰快到了。”逍遥子贴在她身后,“不过我发现你很舍不得你师傅啊,要不你等下次?”
苏慈脚步停了下来。
“不过今年的星相有变,我昨日观天相,下次再出现这样的天观几率很小,而且我也测不出具体的方位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今年还有一次的。”
“可是现在估计没有了,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能算得那么准的。”
苏慈真想拍死他,一脚过去,悬在空中,又落了下来,“你是说如果这次我不抓住这个机会,我就只能再等十个甲子?也就相当于没有机会了是不是?”
“其实也不一定说不准,但是很少很少了,你别瞪我好不好?断情的子孙怎么全学她那些坏毛病,其实我有些舍不得你,小丫头,你走了,没人给我弄那些好吃的,要不你留下来啊?反正你也舍不得你师傅?”
“你能安静一点吗?具体方位在哪?”苏慈一边跑,一边问到身旁的逍遥子。
“东北方向,快。”逍遥子说完,加紧了脚步,提着苏慈就往东北方向去。
一时间天昏地暗,闪电雷鸣,却丝毫不见一颗雨洒下来,“好了好了,就是这里了。”逍遥子按住她,看了看天象,应该就是这儿了。
悠忽间,一道闪电劈下来,正中苏慈头顶,逍遥子慌忙往旁边一侧,奇怪的是,她被击中却一点反应都无,只逍遥子告诉过她别运气,别说话,她只呆呆地朝万凤楼的方向望了一眼,只一眼,却见那边青烟滚滚,木素青的闺房内燃起了浓烟,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下焦急如焚,全身上下像是被万千绳索捆绑般动弹不得,她不能说话,手忙脚乱地指着逍遥子,奈何那死老头根本不知她在说什么,浓烟开始愈发地稠密起来,没过多久就看到火焰熊熊地往上冒,苏慈使劲挣脱着,心里如万千蚂蚁啃咬,终是开了口,那口气门也就被冲开,雷击一下击中她,她脱口而出三个字:“救素青。”天地万物间似都停滞了,苏慈只觉着自己全身都被撕裂般,腕骨也断裂了,只觉得那层皮也快脱落,而逍遥子受到苏慈刚那一折腾的真气的撞击,竟是晕睡了过去,苏慈趴在地上,脑海里全是木素青那精致而婉约的容颜,万凤楼方向木素青的闺房已被大火弥漫着,耳边似还能听到连绵不绝的轰雷声,血顺着光洁的额头流下,她望着木素青的视线逐渐模糊,声音沙哑着喊着:“逍遥子,救素青。”她只觉着自己的身子再缓缓地,逐渐掉入一个深渊,那暗色越来越近,近到她的眼里全是黑色,她再也看不清,看不清那张脸是如何对她巧笑颜兮,只觉得全身都在颤栗,青,真是对不起你,她明明已睁开眼,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掉入一个无尽的深渊,以前她总说她是个调皮捣蛋的坏徒弟,她终是无力了,双手沉沉地颓了下去。
而另一个人呢?那场大火有没有伤到她?黑暗中,一抹白色的影子在远处淡淡地笑着。没过多久,苏慈的身子被人挪走。那是怎样一群人啊?是地府里的牛头马面吗?还是她又穿越到地府去了?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生小世子。
最是人间空余恨啊,道不尽多少离愁,苏慈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她方以为这一世也被自己这一捣腾给捣腾坏了,哪知会在一个如此凄迷的吟诗中醒来,且那吟诗作赋之人差点没让她从床上栽了下去,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骨头,也还是硬硬的。苏慈只轻微动了动,却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肤似要被扯裂般痛入骨髓,苏慈又合上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天旋地转般难耐,她本想招手问那女子,可手还未抬,嘴里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而那人竟是又晕了过去。
“公主,苏公子又晕过去了。”墨儿满脸又是喜色又是焦虑地朝九公主长安说到,却见那长安公主一脸的着急,在见那个面目全非的人,再怎样乐观的长安公主也难免感叹一声,怅然的很。
四日之后,那天天方晴好,太阳远远地照耀着,透过大楚皇宫的屏障,投射了星星点点的阳光进来。
御花园里一男一女不知在追逐些什么,却见那女子揪住男子的衣领,在说着什么,旁边一株芙蕖已是枝头绽放,九公主摇着绸扇一边和那皇子打闹,一面忧心忡忡。
“二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你先把你手拿下来啊,要不你就直接嫁到西夏去啊,听说那边可好了。”二皇子玄茗拍掉他颈上的手。
“公主,苏公子醒了。”墨儿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过来。
那长安公主一脚撩开身旁的二哥就冲了出去,待回到屋中。那人却似又睡了过去一般,九公主坐在床榻前,悄然地望着她,那么俊俏的一张脸,就连她对她不理不睬,她都只觉得是那样的有魅力,中了情毒的女人真可怕,中了情毒的九公主更可怕。苏慈做了一个噩梦,她梦到回到现代,她的老妈已经成了垂垂老矣的孤老太婆,柱着拐杖每天坐在他们家门口的院子里,望着,她上前去,问她,妈,你在望什么呢?她妈眼皮都没抬一下,那眼睛也分不清到底是闭还是未闭,只将拐杖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你真像我那混蛋女儿苏慈,然后又放下去,再也不理她,那满头青丝早已是白尽了头,那嘴角已经合不上去,有唾液顺着嘴角滴下来,她老妈竟是不自觉,她刚想伸手去给她擦,却晃眼瞧见眼前那抹熟悉的青色袍子,那个人的容颜竟是如此熟悉,她兴许若狂地跑过去,那女子竟是一剑刺穿了她的胸膛,顷刻间血如水柱,苏慈在那个时候醒了过来,醒来之后,只觉得整个贴身的中医被汗湿透,她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想是撩开帐子找点水喝,一撩开,就瞧见立在帷帐前不说一语的九公主,那样悄无声息地把她深情凝望着。
苏慈一不小心,从床上滚了下去。
春日的朝阳,暖暖的,从轩窗外照射进来,暖暖的,只是苏慈从头凉到了底,她只觉得头痛得厉害,却见九公主蹲下身去,缓缓地,却依然掩饰不住的欣喜:“你终于醒了,我知道你一定会醒的,你再不醒来,我就要嫁到西夏去了。”
“早知道晚些醒好了。”苏慈喃喃地说道。
“苏公主,我一定有办法让父皇招你为驸马的,你放心。”九公主欲要去扶她,苏慈往后一躲,自己将将要爬起来,心下腹诽她放的是哪门子心。
却见那九公主喃喃自语,且还是满脸羞涩,细白嫩颈上也泛着红,“苏公子,我从未对人如此动心过,我想,我想……”
苏慈静静地听着。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生小世子。”说完长安公主娇羞地背过脸去,苏慈刚从地上爬起来又一头栽了下去,这个她还真不行的嘛。
她哭笑不得地望着九公主,这个天性爽朗的女子着实让她开眼许多,而那双瞳仁也同样深得发亮,她想到另一个也有着这样美瞳的女人,心下慌乱无比,她怎么样了?她是死了吗?她又是怎么被这个女人给抓回来的?她想着那时那漫天黄烟的大火,木素青她到底有没有事?
木素青命不该绝,在几日之后终于见到了朝阳,她全身都有烧伤,浑身更是剧痛地不能移动半分,醒来时裴琳琅在她身边流泪,“师姐”声音干涩暗哑,干干的,裴琳琅伸手抚上她的脸,“你终于醒了,好些了吗?”那张脸,已经没有办法再看了。曾经那样一个风化绝代,了色天香的人,那样一张绝美的容颜,冷清中又隐藏着妩媚,小时候那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而今都换做了那张干涸的有些扭曲的脸,木素青右边脸被烧伤,左肩头,那双藕臂,全身上下无一能完好的地方,而今她就连呼吸都那么小心翼翼,怕不小心就会把这本就千疮百孔的身子给撕裂般,“慈儿呢?”她开口问到,她在屋里等了她好久,等到躺在床榻上软软地睡过去,她闻到硫磺的味道,她四下唤她,都没有回应,一镖正中她足底,她听到轰隆的爆破声此起彼伏,就像那天在南城门时的一样,身边浓稠的触感,不知为何物,那些被炸飞的残物落在她的头顶,腰间,她只觉得全身疼痛难忍,心中一片慌乱,却唯有那一个念头,慈儿出去了,慈儿是出去了的吧。
视线越来越模糊,渐行渐远,那天京都城万凤楼被一场大火烧尽了,裴琳琅和段小宁因那晚情绪高涨,待三更时都还在做情事,于是爆破时首先就发现了,可是木素青那所闺房门竟是拿特意的锁给锁上了,段小宁慌忙叫醒其他的人,待裴琳琅绞尽心思打开房门的时候,木素青已经瘫倒在了地上,四周都是熊熊烈火,太沉痛了,沉痛到她全身绵软的,躺在段小宁的身子里,那是她曾经多么疼爱的小师妹,待到今日,终是醒过来。
“没有找到她。”裴琳琅已是哭到暗哑,还好段小宁能解鬼畜林的毒,鬼畜林!!!
沐风寨上,一个白衣男子和一个戎装女子站在山顶上,那女子一记耳光就要给那男人扇过去,隔在空中的时候就被那白衣男子给挡了回去。
“雪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还是这般火辣性情呢?”白钰握着她的手,被沐风扬一手甩开。
“白钰,你别仗着了公器重你,你就可以如此地肆意妄为。”沐风扬侧过身,满脸的冷冽神情。
“这一切都是了公的吩咐,四大门派的余孽我这不都给他清除掉了吗?”
“冰水宫的人在哪儿?你知道?青衣门上一代掌门人你全都清除掉了?”
“至少万凤楼里隐藏着的余孽再无生还,这些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别说你帐中之人我没提醒你,她曾经对你做过什么你一清二楚,你这么随行还是交由我处置吧,那水霓裳长的是如此水嫩柔媚。”
话未毕,这一次,沐风扬出手又狠又准,一耳光直扇在白钰脸上,那细皮嫩肉的脸上顷刻间五根红印,白钰气急败坏,折扇出手,沐风扬的长戢也直指剑喉。
“我给你说过无数次,水霓裳是我的人,谁也别想动她,全天下的人,要动,也只有我才有资格。”说完沐风扬长戢一收,未曾再见白钰一眼,就直直往山下的帐营走去。
帐营外,一双水亮的眼睛一直望着她,她站在她面前,却见那人眼中一片死寂,自两人相见之后,两人说话总是很少,可是她看她的眼神里却盛满了许多不可名状的东西,而今这一片汪洋里如死湖般,她只那样盯盯地望着她,脑海里回应着她该与那白钰说过的话,她认识那个男人,在京都的时候,他和箫庭并列为鬼畜林自四大将之后最得力的助手,箫庭狠毒有心计,白钰总是面和微笑的笑面虎,且随行到令人发指。
她只听到那句万凤楼里的余孽都没有生还,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她一心惦念着的人竟还和鬼畜林的人在一起剿杀他们四大门派的余孽,素青,小宁,她只觉得曾经那样一副让她痴心醉笑的容颜让她作恶。
沐风扬见她那摸样,心里一个地方揪着疼,却未去扶她,任由她瘫坐了下去。
“沐风扬,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那个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泣不成声的人?那个对她恨之入骨,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的人,那个忽而柔情到可以拧出水的人?到底哪一个才是她?
沐风扬只不说话,挥了挥手,就叫下人将水霓裳给扶了进去。
沐风扬,你就是个纠结控
水霓裳的伤势已痊愈的差不多,只这一刻,她只觉得沐风扬刺她那一戢还生生的疼,她甩开那下人的手,双手撑在床边,凉凉的,也不甚言语。
那三年间,每日要将睡的时候她就将颈中那玉链子取出来,放在唇边温润一番,听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