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一样?”
“我有深爱的人,我要等着她,哪怕用这一生的时间。”
“我也是!”
“顾彤,”李奥阳说,“你别傻了,你这是在浪费你宝贵的感情,你懂吗?”
“奥阳,你是不是认为只有你跟阮蓝的爱情是爱情,别人的爱情都是犯傻?”顾彤脸上带着笑,泪水却不停地滑落下来,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李奥阳,道,“你错了,这个世界上的真爱只存在个人的心里,只有当事人最有感知权和发言权。我的爱情同你们的一样宝贵,跟你们的一样坚定。”
“顾彤,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希望你痛苦,不希望看到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希望你能有个温暖的家。”
“那好,奥阳,我也问你一个问题。阮蓝她清清楚楚地告诉你,让你不要找她,她离开你,也是希望你能有一个更加温暖牢靠的家。可是,你为什么不按照她的话去做?却没有一刻停止过找到她的念头?”
李奥阳故作轻松的表情,终于被紧蹙的剑眉取代。他的面部表情异常僵硬。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你都做不到,那你现在凭什么要求我做到?”顾彤突然站起身抽泣着诘问道。随后,她拎包离开。
李奥阳愣了两秒钟,伸手示意侍者结账。
顾彤迎着风吹来的方向奔跑着,尽管是四月底的天气,但夜晚的海风刮在身上还是冷的很。更何况,为了赴这次约会,顾彤又只穿了一件深V领的修身长裙。不过,身上感知到的寒冷比起心里冰冻三尺的彻骨寒凉,实在算不得什么。
冷风触感冰凉地吹过她满是泪水的脸庞,似是想将她吹醒。然而,最终也只能被她的执拗打败,徒劳地翻飞着她的长发和裙摆。然而,就在她迎着风拼命奔跑的当口,一只温热的大手从后面拉住了她的右臂。
顾彤回身望去,是李奥阳。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追上来,然而,他竟然追上来了。
顾彤的泪水如同决堤般在脸上奔涌不息,她突然回身,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拥住这个她爱到骨头里的男人,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恨不得,此刻天崩地陷,世界覆灭。
李奥阳的手在顾彤背后擎了几秒钟,最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送你回去。”
顾彤没有要放手的意图,她已经止住了抽泣,她的头微微离开李奥阳的怀抱,但身体却全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仰起脸,看着他硬邦邦的脸部线条,语气里透着一丝卑微,她问:“奥阳,如果,如果你总也找不到阮蓝,那么,你能不能接受我给予你温暖?”
李奥阳看着顾彤祈求的目光,他那颗麻木了的心似乎被捏成了粉末,又被海风吹的四散而去。他没有回答,只是将顾彤拥在怀里。良久,一颗清泪从他脸上滑入顾彤的发丝中。
李奥阳看到整个城市都被辉煌的灯火点缀的满满当当,没有留下一丝空白。然而,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整个人空荡荡、虚飘飘的,当下,好像连他自己都背离了他。终于,他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调说:“顾彤,要是你愿意,那么,我们结婚吧。”
顾彤突然挣脱李奥阳的怀抱,她仰起脸,看着他空洞木然的表情,问:“你说什么?”
“结婚吧。”
顾彤转过身去,泣不成声。她知道,他不是因为爱她才说结婚、才说娶她。可是不管因为什么,她都不在乎,只要他说娶她,她都用“愿意”对答。
顾彤抹去脸上的泪水,转回身。她仰起脸看着李奥阳,脸上带着泪水的痕迹,却浮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说:“奥阳,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有很强烈的直觉,总有一天你会对我说这三个字——结婚吧。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顾彤……”
“奥阳,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娶我,”顾彤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或许,我心里也清楚原因。但是,奥阳,我只要你知道,我永远都站在你身后等着你,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方,只要你回身,你就一定会看到我。只要你说,顾彤,我们结婚吧,那我都不问理由,马上回答你:我愿意。”
李奥阳木然地看了顾彤片刻,然后,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顾彤身上,说道:“走吧,这里风太大。”
送顾彤到她居住的公寓楼下时,顾彤转过脸看着李奥阳的侧脸,说:“奥阳,结婚后我们住这里吧,这边的房子我都住惯了。关键还有一点,女人搬家东西零零碎碎麻烦的很,男人就不同了,行李比我们女人少多了,衣服、书籍什么的带过来就OK,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尽管李奥阳还没有想到这些问题。不过,他那边的房子,他从没打算让任何人住进去,那里,只属于他和阮蓝。想到阮蓝,李奥阳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加深了几分力道。
顾彤自是注意到了,她凑过去,头倚在李奥阳肩膀上,说:“奥阳,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手续?”
“你看着安排,提前告诉我时间。”
“那我明天去科里看看近期的安排,然后打电话给你,你也安排下手头的工作,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赌,跟幸福有关
这段时间来,阮蓝沉浸在昔日同李奥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中,仿佛又重新来过了一回。残酷的是,每当她停下思绪回归现实,那颗火热跳动的心,瞬间便似被放逐到了数九寒天的冰窖里,浑身都冷得颤抖不止。然而,现实是,节气已经到了六月中旬。
进入六月份以来,苏铭辄的情绪一直很高涨,作为一名足球迷,四年一度的世界杯,的确是一件不小的盛事。他和全世界数以万计的球迷一样,翘首企盼世界杯大幕的拉开。
世界杯开幕式后的周末,苏铭辄又一次来到了阮蓝的城市。
这天,阮蓝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视线早已一篇模糊,以至于屏幕上的文字,在她看来都雾蒙蒙的。她正写到那段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如此细致的再去回味的分别。
抽纸盒适时被递到眼前,阮蓝抽出一张擦擦泪水,说道:“谢谢。”
自从阮蓝开始写她的故事以来,每个苏铭辄过来看她的周末,他都坐在旁边的床沿上静静地看书,以这种既不打扰她,又能陪伴她的方式伴在她的身边。
苏铭辄看着阮蓝满脸的泪水,他知道,那些眼泪,没有一颗是因为他而流。不过,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守护因为思念李奥阳而痛苦的阮蓝,他故作轻松道:“我在想,我能不能出现在你的故事里呢?”
“当然。”
“芝麻大小的这么一个配角?”苏铭辄伸出小指,夸张地比划出一点点。
“我想想,”阮蓝随即也伸出手,在食指上比划道,“稍微要大一些吧。”
“阮蓝。”苏铭辄突然转变的一脸严肃,“要是这届世界杯德国夺冠,你能不能嫁给我?”
“铭辄哥,你又在开玩笑。”
“阮蓝,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向来不做,但是,只要跟你有关的一切,我从来都没自信过。赌,我没接触过。自从遇到你,我才算明白,痴迷于赌的人,大多是怀揣有一腔单向的热情,当这股热情高涨到一定程度,总得找个方式宣泄出来。阮蓝,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当压抑在我胸中的这股热情,高涨到我控制不住的程度,我也想宣泄。你能不能成全我一次?给我一个渺茫的机会和希望?”
在苏铭辄深情的注视下,阮蓝只是深深低下头去。她想,四年半了,她有什么值得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为她付出到这般的优点吗?他的话,那样恳切,甚至卑微,她又待如何残忍拒绝?好在,这个问题本就满含变数,有资格角逐世界杯的实力球队那样多,德国,怎么可能一定会夺冠?
“德国,夺冠的几率有多大?”阮蓝抬起头,迎着苏铭辄的目光,问。
“热门球队之一。西班牙、意大利,以及东道主巴西同样是大热门。德国上次夺得世界杯冠军还是24年前的1990年。”
“那好,就这样。”
“不准反悔。”
“可以。”阮蓝的话很坚定。随后,她看着苏铭辄,继续道,“铭辄哥,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各赌一局,才显得公平。”
“你赌什么?”
“如果,本次世界杯德国没有夺冠,那么铭辄哥,你必须立即找女朋友,不准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这不行,我的赌注太大,没有公平可言。”
苏铭辄耍赖的语气令阮蓝有些哑然,她继续说:“大吗?我们都用了各自的一生做赌注,这明明很公平。”
“阮蓝,要你嫁给我,就这样为难,如此痛苦?”
阮蓝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走到苏铭辄坐的床边蹲下身去,仰脸看着他说:“铭辄哥,你知道的,首先是我的病,尽管目前看来很稳定,可是以后……”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说不定,我还会得比你更严重的病。”
“不准胡说。”
“阮蓝,你当初单方面的因为这个原因离开他,这对他本身就不公平。因为当初的一己之念,你已经独自在痛苦和思念中生活了这么些年,你怎么到如今都还不吸取教训?爱一个人,就要爱在当下,将来的变数留给将来去解决,因为过早的担忧未来而赔上现在,这叫‘杞人忧天’。”
“不。明明知道没有好的结局,为什么还要开始?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不好吗?我怎么能自私地贪恋当下的温暖,而置将来的他于绝境之地?爱一个人,不会忍心让他因为自己而受一点儿伤害。”阮蓝丝毫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那你认为他现在会很幸福吗?”
“如果没有遇到我,他一定比现在幸福。”
“阮蓝,”苏铭辄的表情骤然严肃,他说,“我不是他,我也不想、更加不愿意,去揣测他有没有后悔过遇到你。但是我对我自己却很有发言权,我可以告诉你,哪怕跟你只在一起一天的时间,我也会抓住不放。”
“铭辄哥,你这样一个好人,应该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女孩儿才是。”
“爱情没有应该、没有理性、谢绝逻辑,有的只是,我就是爱你。”
苏铭辄看着阮蓝的双眸里满含深情,阮蓝一时有些无可奈何。她站起身,岔开话题道:“那么,铭辄哥,你答不答应我们彼此的条件,如果你答应,那我们就成交;如果你不肯,那我们就当谁都没说。”
“说了就是说了,怎么能当‘没说’。”苏铭辄心下一横,伸出手,咬牙道,“成交。”
阮蓝也感觉到了一丝轻松,她并不是很懂足球。在她心里,德国二十四年前夺得的世界杯冠军,早就老黄历了,他们怎么可能恰巧今年又会夺冠?
右手果断的同苏铭辄交握在一起,她心下出奇的平静,仿佛已经看到苏铭辄同一个不错的女孩子挽手从她面前经过的幸福画面。
小组赛第一轮,德国对阵葡萄牙。这天晚上阮蓝定了闹钟,十二点起床,她悄悄到客厅里打开电视机。
当比赛进行到第三十七分钟,葡萄牙重要的后防之一——佩佩,因为挑衅行为被红牌罚下的时候,阮蓝便关了电视机回房睡觉去了。
此时的比分是2:0,但葡萄牙的后防已经溃不成军,脆薄的如同蝉翼。阮蓝知道,葡萄牙大势已去,德国已经将这场比赛锁定了胜局。
果不其然,第二天,苏铭辄在电话里告诉她,德国4:0领先葡萄牙。
“阮蓝你知道吗?通过这场比赛,我看到了日耳曼战车超强的战斗力、球队的凝聚力,以及他们灵活的头脑。我现在几乎可以预见他们捧得世界杯冠军的情景了。”
“铭辄哥,一场小组赛而已,以后的状况谁都说不准。”阮蓝淡淡道,“再者,我觉得昨天的葡萄牙实在运气不佳。不是所有球队都会倒霉成这样。”
“是,我也承认昨天的葡萄牙确实不得力。阮蓝,我觉得好像上天都在冥冥中帮助我,它为了让德国取胜,特意让葡萄牙那样倒霉。当佩佩被罚下的时候,我看到球场上葡萄牙队长C罗那无力回天的眼神时,甚至感觉愧对于他。想必,都是因为上天要成全我,才让他们输的那样惨。”
“铭辄哥,你先不用急着愧疚,接下来德国还要打两场小组赛呢。若是小组赛出线,还有八分之一决赛,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决赛要打。所谓,路漫漫其修远兮,夺冠之路,任重而道远呢。”
顾彤和李奥阳决定结婚的消息,令李昌瑞和秦淑莲好一场高兴。尤其秦淑莲,张罗着给她曾经住过的——即将作为外甥女婚房使用的房子添置必需品。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添加的,顾彤住进来之前,李昌瑞坚持给重新装修了一遍,居家用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