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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博然这段时间安排方起歌参加了不少的相亲宴,其中不乏有才貌双全的女孩子,留心之下他却发现儿子只在和乐意那次的相处中,比较主动和积极。
久等不到他的回答,方博然道:“怎么,不记得是哪个屈小姐吗?”
“怎么会!”方起歌自然知道父亲指的是哪个屈小姐。其实,他心下对屈可可找乐意顶替相亲这件事是颇有微词的,只是不好直说。若是借着个机会,让两家大人以为成了,自然也就间接阻止了这件事。思及此,他道:“我考虑看看!”
这天,屈可可是被方起歌的一通来电吵醒的,心里对他的讨厌,跟东风汽车的老总讨厌周杰伦唱“东风破”是一样的。虽然她对他不满,却并不影响方起歌打这通电话的本意,开门见山得要她配合做场情投意合的戏,从此以后永离相亲的地狱。
屈可可是知道他的同性恋身份的,对于他的提议迟疑不决。毕竟,按照他的说法,真的陪他出去见人的是乐意,她只需负责和家中父母交代。换句话说,这是一出排场极大的狸猫换太子,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型火坑;而乐意,就是最最无辜的替死鬼。
一时间,屈可可只觉得天人交战。
“你只需要负责和你父母交代,乐意那边,我去说!”方起歌在此时充分表现出他作为一只肚里蛔虫的善解人意。
人,到底是自私的!
屈可可在这一刻被心中自私的恶魔打败,默许了这个罪恶的欺骗活动。
与此同时,正在办公室内的乐意无端打了个寒战,手中满杯的水因此晃出了少许,洇湿了桌上一幅笔触稚嫩的儿童画。画上是一架五彩斑斓的摩天轮,摩天轮下有两张笑脸。一个是她,另一个自然就是这幅大作的创作者。
看到画被水浸湿,乐意忙不迭放下了水杯,抽过桌上的纸巾小心的擦拭画作上的水渍。擦干水渍,乐意对着那副颇为抽象的画作扬起了嘴角。
今天早上,她收到了一份快递,打开之后,里面装的就是这幅画,署名是歪斜的祁麟二字。很明显,是那个孩子感谢自己陪伴的一种方式。
心下正感慨,设置成静音状态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她一手拿着画,一手捞过了桌上的手机。
来电的人是“苏菲!”
电话那端,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愧疚,“乐意,很抱歉,我不能帮你养扫帚了!”
“呃?!为什么?!”她放下手中的儿童画,专注在电话上。
“因为,嗯,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很抱歉!”苏菲吞吐了半天,选择了隐瞒。
乐意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你最晚能帮我照顾它到什么时候?”
“这周末!”
挂了电话,乐意握着手机发出无力的长叹。
扫帚,你该何去何从?
下了班,乐意匆匆往外走,等电梯的时候正遇上童越。他微侧头,望着她问:“有心事?”
“嗯!”她点头,将扫帚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童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她不喜欢狗!”
“我没打算叫你养!对了,我记得,你快生日了!”脸上笑得没事人一样,心里却在诅咒他蛋糕发霉。
“嗯,谢谢!”童越温柔的笑着,按下了下行的电梯按钮,“我再帮你问问谁家想养狗的!”
“好,麻烦你了!”她客套的笑,随着人流走进电梯。
下班的电梯,拥挤的和沙丁鱼的罐头一样,而乐意和童越,就像是罐头中的沙丁鱼,被挤得动弹不得。幸而电梯速度极快,很快到达一楼大堂。
众人鱼贯而出,乐意和童越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旁侧有电梯差不多同时到底,两股人流因此交汇。乐意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脚下有些趔趄。
“当心!”童越的声音在右侧响起,但是那个扶着自己的人却是在左侧出现的。
她狐疑的回头,正对上方起歌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大惊。
他挑眉道:“这里不是私人领地,我为何不能来?”
方起歌的助理这时上前一步,插话道:“方总,今天的会议纪要和相关资料明天齐正会提供,我先走了!”
很明显,鼎天的总经理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公事。乐意看着一身正装的方起歌,暗自下了结论。
目送助理离开,他的视线落到了童越身上。
“你好!方总。”童越是极聪明的,从那短短的言谈中早就认出了方起歌,遂大方的伸手过去。
因为方起歌的特殊,这样平常的一幕,看在乐意眼里,却带上了暧昧的色彩。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她一言不发,径自往外走去。
走了没几步,方起歌跟了上来,“你要怎么谢我?”
她斜睨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他不以为怵,继续莫名其妙的话题:“你掉什么东西了?”
乐意长叹一声,总结道:“你不是有事,你是有病!”
“……”他望着她严肃的神情,无奈苦笑,从口袋中掏出一串钥匙来。
“我的钥匙!”望着上面熟悉的卡通钥匙扣,乐意纵身扑了上去。
拿回了钥匙,她质疑道:“你在哪捡到的?”
方起歌说:“不是捡的,是你上次放在我外套口袋里的。”
“原来如此,难怪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谢谢你啊!”将钥匙小心的放好,乐意真诚道谢。
“不客气!”方起歌单手插在袋中,望着漫天霞色,唇角轻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File。35
题记——想要的生活非常简单,追寻它的道路却始终迂回反复。
天际霞色渐消,天幕被夜色侵蚀,沿街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淡淡的光晕,暂时阻挡了墨色的蔓延,有细小的飞虫在灯光明亮处盘旋。整个城市从忙碌紧张的白天转为了诱惑放松的暗夜。深秋的夜里,夜风带了逼人的寒意,冻结了乐意心中不知名的愁绪。所以当方起歌说送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一路上,看着乐意分外安静,他挑眉问道:“怎么了?”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斜斜落在方起歌脸上,明暗变化间,似是溢出了满脸的温柔。她有些怔愣,望向车窗外热闹的街景,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
方起歌单手支腮,靠抵着车窗,“你不想告诉我?”
“不是!”她摇头,“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听完了扫帚的事情,他无奈的苦笑。乐意没有客套,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思忖了一会,他说:“其实我可以养狗的!”
她靠上来,扒着车座急切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微微侧头,看着乐意近在咫尺的脸,突然生出了一股冲动:类似于捏一下她的鼻子,或是轻拍她的脸庞等等表现亲昵的举止。
注意到他定定的眼神,乐意轻唤道:“方起歌?!”
脸上一热,他掉头看向窗外,不自在地轻咳了几下,“……我担心我我父亲!”
闻言,她疑惑发问:“方总身体又不好了?”
“不是,只不过……他年纪大了,于是就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下周他生日,我有些担心!他的心愿,是要我带个女朋友回去。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很难!”这一席话,说的乐意心下酸涩不已。
她安慰似的轻拍方起歌的肩膀,冲动出口:“反正上次我也冒充过屈可可。要不,你帮我收养扫帚,我再冒充一次,我们互相合作,各取所需?!”
方起歌错愕回头,不确定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帮我养狗,我当你女朋友!”乐意简单将自己的想法归纳了一下,莫名漏了几个字。他浓眉一扬,不动声色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方起歌的质疑,让她心下生出了一丝罪恶感,“骗人,好像是不妥!”
“不是骗人,你是帮人!”眼见乐意萌生退意,他忙不迭的劝解,“就这样定了,我帮你养狗,你当我女朋友!”
这一次,她倒是听得很清楚,满脸严肃的纠正:“不是当,是装!”
对向车道的大灯在方起歌眼底掠过一层浮光,转瞬即逝,他含笑回首看着乐意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呃?”她疑惑的看着他。
他认真解释:“因为我父亲生日,你要装我女朋友,我想送点东西给你!”
“不用,你帮我养狗我也不会给你生活费的,抵消!”乐意颇为豁达。
生活费?!
方起歌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下,“你在和我谈监护权吗?”
她趴在座椅靠垫上,笑得一脸明媚,“算是吧!”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声扑在他脸侧,心下微氧,方起歌轻道:“乐意!”
“嗯?”她以为他要说什么,身子微微前倾,凑了上去。
车内光线不明,乐意沐浴在光影中的脸庞泛着莹润的光泽。她的呼吸近在耳畔,只需侧头,就能亲到她的脸颊。一时意乱情迷,他倾身过去。
“啊,我到了!”她恍然未觉刚刚的暧昧,看到前方的目的地有些惊喜得突然转向。方起歌扑了个空,挫败的靠回座椅上,听着她的道别,无力的笑了。
下车之后,乐意绕到副驾驶位,对着车内的他说:“周末记得和我一起去接扫帚!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别反悔!”
“不会!”他笑的一脸亲切。
不知为何,她觉得他的笑容中有阴谋的味道,遂狐疑道:“你要是反悔怎么办?”
“我发誓!”方起歌举出三指靠抵在额际。
“少来,我不信!”乐意一把拨开他的手,冷哼:“俗话说的好,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她也不是不想相信他,只是觉得两人这一路达成的协议,似乎有什么问题。
他无奈道:“那你想我怎么保证?发誓你不信,签合约又太小题大做。要不然今天就和你一起去接狗好不好?造成既定事实,如此要是我反悔,你就可以借助公共舆论压力谴责我!为了鼎天的信誉,你应该相信我,不会说话不算话!”
听着方起歌一堆冠冕堂皇的话,她迟疑得看了看时间,为难道:“现在?!快七点了。再说,你还没吃晚饭!”
到底是要麻烦别人的事情,她心下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为了让你打消疑虑,我只有舍生成仁了。”他伸长手臂,打开后座车门。
看到方起歌的行动,乐意开始后悔自己的多疑,愧疚道:“真不好意思,那等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苏菲方不方便!”
方起歌颔首,等她通完电话,乖顺的重新上车。说了地址,司机发动车子,掉头往大马路上驶去。
此时,方起歌注意到乐意背包里卷成筒状的儿童画,好奇道:“那是什么?”
“这个?!小朋友送的礼物!”她大方的将祁麟的画递了过去。
方起歌接过,展开A3大小的图纸,就着窗外的路灯看请了上头稚嫩的笔触,眉头禁不住微拧,冷哼道:“是上次那个不会说话的小鬼?”
“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有生理障碍!你要知道,每个有缺陷的孩子都是上帝送到人间的天使!”她庄重的反驳。
方起歌从后视镜里望了乐意一眼,“你喜欢这个孩子?”
“你不喜欢吗?祁麟这么可爱!”她反问。
他不置可否,将画重新卷好递回给她。
她叹息,望着车窗外模糊成一大团色块的绚烂霓虹,喃喃道:“这孩子也可怜,这么小妈妈就不在身边,父亲又这么忙,连陪他去游乐场的时间都没有。即使有无数新奇的玩具又怎么样?都不能代替父母不在身边的遗憾。”
“感同身受吗?”方起歌冷哼。
乐意有些忆苦思甜的感慨,“有点,我小的时候。因为父亲是老师,妈妈又要工作,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脖子上挂个钥匙,每天都自己上下学。那一片的孩子又少,我真是有父母的孤儿。你小时候呢?”
他平淡的回答:“我小时候?!这么久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她不曾留意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疼痛,调侃着:“你也玩失忆?”
方起歌没有作声,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歌声在狭小的车厢间回荡:
“……
青春的复刻回忆像一片云
没法子抓在手里
……”
“我请你吃晚饭!”途径KFC,她一时兴起。
方起歌示意司机靠边停车,两人一前一后下车,他跟着她走进了快餐店。不是晚餐时间,点餐台人不多,方起歌随意点了个套餐。乐意跟在后面,小厮状掏钱包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