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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可以这样简单而快乐地生活着,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吴圆圆这样思考着,她躺在那里,用于在空中划出各种符号等等,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人类要有思想,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周风影,想着想着,竟然就睡着了。
醒来后,她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走去,太阳猛烈炙烤着大地,一切都仿佛要被点燃了似的。街边的道旁树被烈日烤得低下了头,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狗伸长了舌头,到处找水喝,太阳似乎并没有一时半会儿的消停下来,它并不打算让这个星球上的人们拥有清凉,相反,它还变本加厉地加大火力,烤着已经滚烫的星球,一切都被拧干了水分,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吴圆圆则是从道旁树的阴影下走的。她抬头看着太阳,又赶紧低下头继续赶路。
七年的大学生涯结束后,吴圆圆想法设法地找周风影,大学的几年中,有很多男生追求他,她昂着头,一个都不理睬。她知道自己爱的人是谁,至于他的爱情故事,三年前,她就知道了。也许,这就是命运。
三年后在秋天的梧桐叶落下的时候,她考上了博士研究生,她突发奇想,便一个人去了北京,在那里,她知道自己来晚了,彼时的周风影已经成了有夫之夫,尽管如此,但她还是不死心,她像个倔强的孩子那样坚持着,直到周强十五岁那年,也就是前年,她才开始注意周围的男人,虽然已经年过而立,但一方面她对男友的标准很高,另一方面她总是将那些男人与周风影相比,这样一来,时间就在等待与失望之中流了过去,时光不饶人,虽然她毅然美丽,可是在秋冬之交的一个早上,当她发现自己眼角的第一尾鱼尾纹时,她知道自己已经青春不再了。她在日记中写道:
时光匆匆如流水,
转瞬之间,女人从美丽的巅峰跌落,
男人们却并不在意,
他们只在意她的外貌,
当她被岁月的痕迹之手死死掐住脖子的时候,她拚命地叫喊着,希冀着有人来救她,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从眼前漂过的每一根稻草。
有的时候,她也会嗟叹人世冷暖,
有的时候,她更会惋惜世事无常,
一如故事中的镜中花,水中月,
也许,正如书中写的那样,
美貌,与人生其实都只是——异常幻梦。
一场幻梦之中,你还能祈求什么?
除了希望延续得久些,
延续之中,更美丽些之外,
你,
人啊!
还要希冀些什么呢?
幻梦,戏,这些讽刺意味的词汇。
三十五岁的时候,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个男人,他姓李,四十三岁,他告诉她自己单身,她相信了。后来,在各种酒会、舞会上,他总是向别的男人炫耀式地昂着头,介绍吴圆圆让每个人认识。久而久之,她就将他当成了自己的男友,她开始盘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他总是以各种理由开脱,拒绝。她理智地选择了离开,离开后,在她觉得自己“很苦闷、没有人爱自己是女人的最大的悲哀”的同时,她又很庆幸自己躲过了一次做“第三者”的命运。那些天,她感觉自己像个从枪林弹雨中捡回条命的军人,心里满是喜悦,圣诞节前,她还看见他的车子里钻出一个比自己还要漂亮的女人和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孩子。他一手挽着女人,一手拉着孩子往“肯德基”里走,他的脸上堆满了虚浮的笑容。她顿时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
吴圆圆每天在网上结识许多年轻的文学爱好者,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女性,她们总是爱提爱情,爱提男人,吴圆圆总是会在自己的单人床上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爱”这个字眼,女人该怎么想。更多的时候,她总会开导她们: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并不是爱情,也不是金钱,而是女人自身的思想。思想的成熟与否,往往决定了一个女人的一生,有相当多的女性,正是因为始终持着错误的、片面的思想,所以她们会走错路,走弯路,诚然,对于女人,爱情是重要的,但应该看到的是作为生存于社会之中的一个女性,和男性一样,最看重的应该是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思想,决定了她会对男人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心里想着马马虎虎结婚,浑浑噩噩过日子的女性永远都不会成为男人眼中的绝色美女。在市场经济社会中,男人看女人已经不再仅仅看她的出身、她的外貌、相当多的研究调查证明,白领男士、金领男士们最看重的女性必须具备四个条件:1、具有强大发展潜力的职业,或在职场上占据了要职;2、懂得生活,懂得享受的女人有自己的思想;3、会体贴人,会疼人;4、美丽又不失性感,时尚前卫。这四条中的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都向女性提出了要求,那就是:你的事业成功吗?你会享受生活,直到花钱装扮自己的性格吗?你有自己独特的思维方式吗?
网友们都夸吴圆圆是一个有见地的女性,她们说她总能轻而易举地让任何一个人跟着她的思维方式后面走。她们说,她的思想足以写成一本厚厚的书,她笑,笑得很内敛,她告诉她们:其实每个女性到了这个年龄,都可以成为思想家,如果她认真那么一点点的话。这也就是为什么张爱玲如此有名的原因了。网友们笑着问她:为什么张爱玲那么有名?她的笑容立即通过网络蔓延开来:因为她结过婚,又是一个爱思考的女人,所以她就显得很独特罗!网友们也笑。她们笑她像理事长(周风影)一样,总是将思维和人生看得那么重,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她停住了笑,有板有眼地说;“如果你们认为人生本来就是虚无的,你们就会犯唯心主义错误,而在中国,意识形态领域还是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的辩证唯物主义学说占统治地位,我本人还是坚持我一贯的观点,我始终认为,一个人生在世界上,累点、苦点没什么。关键是要为人类的发展做出贡献,就像你们上班,为老板挣点剩余价值,老板又通过各种税收向国家出钱,这就是说,老板是你们和国家、社会的一座桥梁,尽管这座桥梁比较破,总是将最好的留给自己。但你在她的手下一天,你就得承认他的组织价值——通过经营活动将你们组织起来,他组织你们,挣了钱,发些工资给你。总比你们一个个像没组织的游民闯江湖获得的收入总和要大,这就是他对国家税收的贡献所在了,不信可以算一笔简单的帐,一家房产公司三十个人左右吧!每人一年闯江湖最多也就四五万,可你们在她的组织下一年的经营总额,收入恐怕不少于一千万吧?国家的税收就是由这些人支撑着的,这你不得不承认,是吧?”再拿我来说吧!我在家写作,真正的时间是挣点糊口之资,去年收入也还可以,虽然说写作是比较清苦的,说出‘作家’两个字时人家都是仰着头看你,但其中的苦乐酸甜只有你自己知道。所谓的奉献知识和思想只不过是为了挣钱花花,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没有稿费,用农村人的话说,恐怕我坟头上的草都锄过好几次了(农村里每年清明节时总要给死去人的坟头上将枯草锄去,意味着新的生机来到了,通知一下死者,顺便烧几刀纸,告慰一下亡灵,名为烧纸钱)。所以说,我们的人生尽管很虚无,但你不能总是站在月球上看地球,你不站在地球上看地球,你就不知道生命又多么美好,所以阿,要抓住这短暂的几十年,好好为后人留下点东西,如果都不认为人生应该奋斗,那就没有我们的今天,要知道,在战火纷飞,人的生命如蝼蚁般微不足道的年代里,人们尚且有理由抗争,难道我们不应该珍惜如今的和平环境吗?你们认为我们有权利,有理由做一个虚无主义者吗?
想到这里,吴圆圆不禁跳了起来,最近总是走神,一不小心天就黑了,她赶紧穿好衣服,去吃了晚饭,至于要去陈雨晴那里的事情,已然忘却了。
“文学同盟会”创立已经十二年了。吴圆圆感觉这五个字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提到它,她的心里就一阵暖洋洋的感觉,从创建之初的五十余名作家会员到如今拥有一百多万文学爱好者,三千多万的点击次数。这其中汇聚了她和周风影的多少汗水,她数不出,没有人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周风影坐在那台电脑前,通过网络改造了多少因金钱而扭曲了得心灵,多少因爱情而疯狂的男男女女,后来,他们都成了她和他的会员,爱上了看书,爱上了学习,懂得了那句他常常说的话——爱自己就是对爱自己的人最大的回报。
念高三以前,吴圆圆总是将但丁和达芬奇的画像挂在卧室里,高三直至大学毕业后的第七年,也就是她三十五岁那年,一共十四年中,她在卧室里挂着的是巴金和鲁迅先生的画像,画像下面是一只大钟,很有古典意味。每天早晨起床,她都会看一会儿大钟,钟是木制的,钟摆是铜制的,黄橙橙的,煞是好看,每每到了整点,那动听的“咚……咚”声便会有节奏地传进她的耳朵,每天晚上,上网之前,她都会看一眼鲁迅先生,先生的头发很直,很像他的性格,刚正不阿,笑傲不驯,她想着鲁迅先生光辉灿烂的一生回顾着他改造国民劣根性的荆棘之路,不禁感慨万分……
看着自己的生活条件如此优越,吴圆圆常常觉得,其实自己挺幸运,挺幸福的。她不敢与鲁迅先生比较,虽然做的是同一件事情,但她还是从鲁迅先生的光环旁闪避了。有的时候她感觉:鲁迅先生的光辉如果如太阳般温暖,那么自己只能算是一支短短的火柴;如果鲁迅先生的光环是月亮那么明亮,那自己只能算作一支小小的蜡烛。
吴圆圆越来越想写一篇属于自己的自传体小说,原因很简单:总结自己的前半生。她开始时只想写那么十五万字左右,可在网上看过那些名作家们写的自传之后,她改变了注意,她不再只注重写自己的自传,她还试图将自己和社会、和他人联系在一起写。周风影知道她的想法后,周风影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看着视频中的周风影的大拇指高高地翘着,她突然想起,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他的表扬,她显得更加振奋,快马加鞭地组织着材料。
周强已经快高考了。周风影并不担心儿子会考上什么样的学校,他对陈雨晴说不要给儿子太大的压力。一切顺其自然吧!陈雨晴点点头,看着日历:五月七日,离高考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周强还和平时一样和吴唯媛爱的死去活来,五月里,乡下的油菜花已经落的差不多了,两个人就去油菜地里玩,周强把一朵盛开的油菜花掐下来用发夹夹注吴唯瑗的头发,像欣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那样,一边站得远一点看她,一边啧啧地陈赞:真美,维纳斯。吴唯瑗不允许他叫自己维纳斯,因为她认为自己既没有维纳斯那么出众的美貌,也没有维纳斯那么完美。每次他叫她维纳斯的时候,她总会淘气地连蹦带跳地跑到他的面前轻轻地拧他的耳朵,抑或用粉拳袭击他的身体,越是这样,周强就越是叫得起劲“维纳斯,维纳斯,维纳斯……”
吴唯媛的父母亲打电话给她,告诫她一定要好好考,一定要考上好的大学,她一边呲牙咧嘴地躲闪着周强的魔掌,一边故作镇静地回答着父母的问题。几乎每次,都是她提出电话费太贵,少通些话然后就问父母晚安,最后啪地一声挂了电话,继续和她的他打闹着。在他的眼中,她似乎就是个智能化程度极高的超级大玩具,无论是猜谜语,还是玩其他的游戏,他都不是她的对手。就连他最拿手的围棋,在高一、高二时,她是他的徒弟,但现在,下个五盘,他能赢一盘就是谢天谢地了。吴唯媛的接受能力非常强,她经常打着闹着要周强教她法语,她经常温柔地拉着他的手说:“巍,我们上完大学去法国留学好不好?”周强总是笑着搂住她:“好啊!但有一个条件,等上完大学再去!现在可不行!”言外之意就是说他心太急了,她拧着他的耳朵,说:“干吗?现在就不想理我呢?还是嫌时间过得太慢?”稀里哗啦笑作一团的时候,他正经经地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