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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以往一样,在打闹声中,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料,高考很快就结束了,她拉着他的手问他考得怎么样,他恶作剧地摊一摊手说:“完了!”他赶紧用手捂住耳朵。她便鬼哭狼嚎地叫:“真的假的?这下惨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日子很好记——八月一日,吴唯瑗打电话让周强出来,周强手里提了个袋子,透明的那种胶袋,塑料扣链,见面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拿出大学通知书,吴唯瑗被南大录取,周强则久久地不告诉她,她急了,打开一看,“南大金融系本科段”八个金字赫然呈现在她的眼前,她高兴地直跳脚。抱着他又吻又抱。
周强利用剩余的几天,将行李和家中的电脑,旧书收拾了一下,然后人就像失踪了一样,周风影安慰着不住叹气的陈雨晴说:让他和朋友们尽情地玩玩吧!紧张料那么多天,陈雨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张纸条:
爸妈:
我出去几天,约了朋友,参加了夏令营。
儿敬上于98。8。10
她突然间就体会到了离愁别绪的滋味,雨晴感到有些不适应,毕竟儿子十七年来从没有这样子离开过自己,她和风影就像两个傻瓜一样,枯坐着。仿佛是在等待什么,但又不愿意等到最终还是要到来的那一刻。
夏令营是同学们一起开的,一共只有七个人,除了周强、吴唯媛,还有其他几个同学,这七个人中除了一个是单身之外,其它六个都已经是情人了。整个活动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却充满料温情和爱意,尤其是在进行野外生存训练的那三天里,周强和吴唯媛整天走着山路,虽然很累,但却毫无倦怠的意思,同学们都开他俩的玩笑:爱情的创建者。
夏令营里设计了一种别致的游戏:情侣们将彼此的眼睛蒙起来,然后七个人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不许说话,只许摸对方的手,最终的结果是:只有周强和吴唯瑗两个人都猜准了谁是自己的爱人,为了这事,其它两对情侣都在互相责怨对方不够爱自己,活动结束时,周强和吴唯媛两个人夸张地挽起彼此的胳膊,昂首挺胸地从他们面前走过领取那精神意义远远大于实物意义的奖品——一袋玫瑰花的种子。
在乡村,夏天的夜晚是周强从未见过的那种美丽,萤火虫和星星比赛,看谁飞得快;月亮婆婆和星星叔叔们拉着手在银河里沐浴,那光亮光亮的圆;让周强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镜子,月饼以及一切与圆有关的物什。他总爱搂着吴唯媛,傻傻地坐在草地上,透过帐篷那方形的塑料布做的窗户向外看,看黝黑黝黑的大地,看像镜子般又圆又亮的月亮,看分不清的星星和萤火虫,看远处的大树,和掠过草地的动物们的黑影,听小虫动听的声音,听鹰的呼唤,听草儿生长时发出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咝咝”声是大蟒蛇发出的——它永远是那最安静的前行者,“呱呱”是青蛙举行的大合唱,“吱吱”是不知名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虫虫发出的声音,“呼呼”是风阿姨从地面经过时小草们向她鞠躬的声音。
周强问吴唯媛那些个古老的问题时,脸上满是草的芳香。吴唯媛仰着头,看着方方的星空,呢喃道:“我不是至尊宝,对于真爱,我绝不放弃爱的权利。我不喜欢看‘大话西游’,我只喜欢看我们俩的爱情片‘永远’其实并不远。‘永远’就在我们的身边。试想一下,如果现在都不能相爱,那么说‘爱你到永远’又会有谁相信?永远的真实含义就是:从现在起,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为止。至于说什么下辈子,我宁可相信那只是安慰别人的话。那个梦境本来就是世上并不存在的‘盘丝洞’,之所以如此编排,根据导演的意愿也就是规劝情侣们珍惜好这辈子。至于下辈子,因为我不相信会有下辈子,所以我就从不去想。一如我不信神一样。说这么多,无非是为了表明我的爱情态度——爱,就是这辈子的事情。不要企盼别的什么‘缘分’‘来世’‘下辈子。’”。
周强总是抚着她的肩,问她,她回答之后,他总会高兴地吻她,每次她的答案都不一样,但结果却总是那句让周强无比感动得话——要爱,就趁现在吧!他非常感动,因为她的毫无保留,毫无隐瞒,毫无瑕疵,就像一块天然琢就的玉,纯洁得容不下一粒粒沙子,干净得就如同趵突泉的泉水,那种清澈透明,在别人身上他从未体会过。
休息的时候,她总是用它的胳膊做枕头。对这一点,他非常理解,但还是经常坏坏地问她为什么。得到的答案总是先刮一下鼻子,然后她将嘴凑到他的耳朵边,轻轻地嗔道:“小气鬼,人家什么都给了你,你的胳膊就不能借我用八个小时?”他总是趁她不经意的时候偷偷地吻她一下。
有的时候她没反应,可有的时候,她却像一只被激起的母狮。疯狂地将他压在她的身下,做着天地云间最原始的事情。那时候,周强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偷和氏璧的小贼,既有得手后的喜悦,又有被良知所逐渐占据的羞愧。他一边做,一边说着“自己不如她”“我很幸福”诸如此类的矛盾的话。直至她用嘴堵住他,他才哼哼唧唧地停止了话语。
夏令营只有短暂的七天。七天之后,周强却觉得自己成熟多了。上车回家的时候,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拉着,像一对玉偶那样难舍难分。他和她坐在最后面的两个座位上,不停地吻着。唾液从嘴角流下来滴到衣服上,却顾不得擦去,继续抱吻着彼此。直到两个人都觉得口干舌燥,这才罢了手。手却仍然牵着。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原野,看料一下手表8月17日——还有十天,两人才能再次相聚。
下车,吻别,她还是那样拉着他。
十天里,周强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惹东惹西,家中的东西大部分都被他拿来当作吴唯媛的白纸。就连墙壁上都贴满了吴唯媛野营时留下来的照片。照片上,她裸着白皙的胳膊,在掘一根粗一点的树枝。她咬牙切齿,*只穿了一件四分裤,白皙得像玉一般的腿上,有一道黑黑的炭痕,那是前一晚。两人在篝火旁做游戏时留下的。周强也掀起自己的裤腿,上面也有一道炭痕。上面用英文写着“FMLWWY”外层用漆黑杠杠在那里,上面,下面和中间各一条。像三条大蜈蚣一般弯弯地蜷缩在那里。
他和她说定了,上学时,谁的炭痕消失或者淡化一些的话。那么谁就要请对方去肯德基吃一周。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因为与裤子摩擦而稍显暗淡的炭痕,心中不免一笑。
终于到了报名的日子,周强报完名,立即就去找吴唯媛。吴唯媛早早地等在绿色的走廊上了,初秋的太阳照着她的白皙的皮肤上,闪现出如月亮般白白的,亮亮的光芒。她得意地抡起他的裤子,不知怎么回事,她的小腿上的那几个字母仍旧是很清晰,而他那腿上的那三个字母已经蹭淡了许多。她一下子跳起来,蹦跶着,拧他的耳朵,捂他的眼睛,揪他的鼻子。大叫着:“谁让你穿裤子的!说!”他抱起她,轻轻地说:“亲爱的,这只是我设计的一个圈套!我是想慰劳慰劳你,所以我特意让它变淡了!”他害羞地搂着她,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也热烈地回应着,热泪早已充满了双眼。她颤抖着声音说:“亲爱的强强,我爱你一辈子!”
九月本该很凉爽的,可是在南京,日头仍然很辣。军训的时候特别热,教官们在队列的最前面引导着同学们。三种步伐中最难练的就是正步了。周强总觉得胳膊很容易就酸了,脚尖也伸不直,像锄头似的翘着。踢腿动作像弹棉花一样无力,特别是头顶上的太阳,直直地晒着,脸上仿佛随时都会要爆裂似的。T恤红袖下*的胳膊早就变了色。间或地,他会趁教官不注意的时候伸长了脖子看看离自己不远的吴唯媛。他感到惊讶的是吴唯媛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不停地动。她的胳膊始终放的很直,她的脚尖和小腿成了一条直线。看到这样的情景,他感到自己很差劲,暗暗咬牙,想与她比一比。他试着让自己做得更好一些,更坚强一些,可越是这样,他就发现自己是那么的脆弱——脚尖总是不听指挥,胳膊也总违抗命令,他一次又一次地试图睁大眼睛面对太阳,直视它,可是却做不到,这就使他知道了什么叫痛苦,什么叫无奈,他只有对自己摇摇头,心里却不得不佩服起吴唯媛来了。
晚上,周强翻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自己的日记,叙写一天的心情和经历。床是铁制的,全宿舍共四张床,却只有三个学生,周强的那张床下面没有人睡,他充分利用空间将线*电脑里,上床垫着一张凉席,离床一米七的高度,是一叶电风扇,夏日的夜晚,电扇总是开到了“3”档上,扇叶呼呼地转着,偶尔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周强打开“我的文档”,滴滴答答地敲打着键盘:
我明白了,什么叫软弱。这年,我十八岁,在同龄人的眼中,我是幸运的,有个疼我爱我的老爸,一个对我严格要求的母亲,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可今天,军训的第一天,我才知道我并不如我大脑中经常出现的那些历史人物英雄气概。相反,我现在却觉得自己很脆弱,就如同温室里的百合花,在突然迁到北极之后,是那样的反应——脆弱而美丽着,但美丽是外在的,脆弱却只有自己知道。因为它是内在的,是本质的。出现在一起,我不再是百合花,我希望我自己能够做一朵美丽而朴素的梅花,至少也是万年青,虽然没有美丽的花朵,但却坚强着,坚韧着。
第二天训练内容仍然是:军姿、齐步走,正步走,起立,蹲下,坐下等几个动作。周强努力地为自己加油,但仍然和前一天一样,下*前讲评时,他站得笔直笔直的。心里却想着晚上食堂里的菜和香喷喷的饭,他就像一个饿极了的乞丐看到一只面包那样指望着教官从他那刚毅的口中挤出“解散”两个字。可他却讲个不停,渐渐地周强的眼前模糊了起来,四周的同学们,熟悉的,不熟悉的,似乎都在以他为圆心做着匀加速圆周运动。不一会儿,教室和他背后的教学楼,也加入料旋转的行列之中。到最后,周强的耳旁似乎有一万门火炮同时开火那样响他只觉得太阳突然由黄色的变成了黑色的,然后就觉得自己像一根羽毛那样落了地,他心想:落地也就安心了!便觉得两片眼皮有万钧重,想抬一下,似乎那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遥远而不切实际。不一会儿,耳边传来一阵喧闹声。同学们拼命地在叫谁:“喂,教官!这个同学好像生病了!快打120!”,只听见一个决策者叫了一句:“不,先送医疗室!”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倒下来了。但转念一想,何必呢!反正累了,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周强穿过一片黑暗的隧道,来到一个陌生的所在,他左看右看,却想不出来什么时候来过这个地方。他拼命地揉眼睛,直到眼睛又干又涩了,这才停住,仔细地观察着。
这是一座小山,山的后面是一条小小的河流,不,应该说这是一片小小的沙洲。他的前后左右全部是小河,河水清澈地可以看到水底各种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鱼儿在那里游来游去。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他试图目测水的深度,他断定水深不超过腰部。他看到彼岸开满了百合花。甚至有极为珍贵的绿色百合,它们就如同诱饵一样引诱着他。他再也控制不住美丽的百合花对自己的极度诱惑,他挽起裤腿,脱下鞋袜,赤着脚往对岸趟去。小鱼在他的脚边游来游去,它们中的一些甚至胆大到用嘴去吻他的脚踝。他被逗得痒痒的。想笑却又不敢笑,因为害怕因为笑而分了神,一脚滑下来可就不那么好玩的。他只好咬着*,往前趟去……
快到河中间时,他还是那样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突然他觉得脚下一空,整片的沙土迅速地淹没了他的腰,他的*,他越挣扎,陷得越深,颈部很快也被沙土掩盖。他只听见耳边呼呼地响着,他努力地睁开双眼,可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迅速袭上心头。
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来,他以为自己落地的时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