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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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娇-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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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

  说笑已毕,气氛不如方才凝重,卫羽道:“只是那些游牧小族被北狄吓破了胆,能出动多少青壮尤是疑问――而且,真正关头,还需你亲自出马,否则,那些老奸巨滑的族长会随便割些奴隶的人头来换赏钱的。”

  朱闻点头道:“关键时刻,只需一两日便能扭转乾坤,我会亲自走一趟。”

  他的声音恢复了淡然自在,“虽然是初春,也是冶游的好时候了。”

  卫羽心领神会,却是微微挑眉,带着些坏笑,意味深长道:“不怕宫里的几位吃醋?”

  朱闻的黑眸越发深幽,那笑容近乎得意诡秘了――

  “我会带女眷随身伺候,没被选上的只好怪自己魅力不够了!”

  

  “你说什么?!简直是荒谬!!”

  燕姬从榻上直起身来,因着惊诧,手边的玉枕都摔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君上看上了虹菱那小丫头?!”

  她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可笑之事,骇笑道:“那丫头不过十三四岁,人还没长开……怎么会有这等谣言?!”

  女官在她跟边细语几句,燕姬惊得美眸圆睁,“你说君上亲自去救人,又斥退顺贤那老虔婆的人?!”

  “总之,他是对那两姐妹很不寻常,但疏真姑娘那相貌……”

  燕姬这会终于反映过来,怒极而笑,“真是不可思议――去给我把她姐姐给唤来,我要好好问问!”

  便有人领命而去,一盏茶的功夫,竟空身匆匆而回。神情恍惚躲闪。

  “人呢?”

  “君……君上带走了,他说要出外踏青,寄情山水几日……”

  宫人犹豫了一下,仍是到燕姬耳边说了几句,随即,便见她瞬间暴怒,面目几近狰狞――

  “原来……原来君上看中的,居然是她!”

  一旁的女官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疏真幽幽醒来时,却觉得一阵眩晕,于是仍旧躺了下去,只是睁开眼,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是一辆马车。

  很是宽敞舒适的马车,身下的柔软皮毛减缓了路上的颠簸,皮毛的那一端,一人轻裘素衣,正手持书卷,神情闲适。

  “你醒了?”

  放下书卷,朱闻很是体贴的起身,替她斟上一杯热茶。

  疏真接过茶,道了声谢,随即,开口道:“是你把我迷昏的?”

  “当然。”

  朱闻毫无愧疚的大方承认,神情恬静,看在疏真眼里,却是怒从心中起,她咬牙笑道:“能请教君侯,是为什么理由吗?”

  朱闻微微一笑,冥黑眼眸中几乎透着快活得意的光芒――

  “我身边缺个服侍的。”

  这答案简捷了当,近乎厚颜无耻,疏真气得眼前一阵发黑,干脆躺下身来,背对不语。

  朱闻却好似要生生把她气出个好歹,继续轻笑道:“这样,便正式昭告宫中,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疏真怒无可怒,胸中一阵厌恶,又开始连续低咳起来。

  宽大手掌抚上她的脊背,轻轻拍打着,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妹妹暂时安顿在卫羽府上,很是安稳妥帖,你不用担心。”

  疏真深吸一口气,平稳了情绪,转过头来,只见朱闻就势倚坐在自己身边,炯亮眼眸正深深凝视着自己。

  “我们这是去哪?”

  “寄情山水,冶游赏美。”

  疏真忍了忍,却终究冷冷道:“这时候柳还未绿花未成蕊,是出去吃西北风么?至于赏美,君上宫里那一群姹紫嫣红,尤是不够吗?”

  她撑起身,挑开厚帘,略看了看,只见十几骑轻身在后,再看路径――

  “你是要去极北边陲?”

  她心中了然道。

  “然也。那里异族美人甚多,我又年少多金,散财聘美,真正是风流雅事。”

  疏真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越发了然地笑道:“聘美是假,散财之后借刀杀人,才是您真正的作风吧!”

  朱闻闻言,笑得眼角微挑,说不尽风流意态,平日的冷酷荡然无存。

  “所以说,跟聪明人讲话,真是省心……尤其是,聪明的美人。“

  不知是倚得太近,还因为车中紧闭,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一阵阵染入疏真四周,灼热的肌肤温度,透过皮毛铺盖传来。

  疏真微微眯眼,仿佛不适应这份暧昧,但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过头,蒙头大睡起来。

  恍惚间,好似有人俯身贴近她的脸,轻叹道:“这么无所防备的睡颜……”

  笑声染入梦中,一时也听不真切,再醒来时,已然到了欲往之地。

  (马上就要发威了杀人了,我居然发现自己想念血腥画面了,果然是霹雳看多了么ORZ)

  

第十三章 萧策

  初春的北疆冰雪尤在,只是在牧草浓密之地,略微有些了些新绿。夜幕降下时,仍是北风飒飒,催寒入骨。

  疏真从帐幕缝隙中遥遥望着外间那密密一圈衣饰各异,却不失华贵的各族之长,火光熊熊,他们正围成一块,畅快喝酒切肉。

  远处,隐隐可见烟尘四起,厮杀之声惨烈震耳,鲜血的腥味从上风处熏染而来,混合着粗犷饮酒行令的谈笑之声,只觉得诡异恍如一梦。

  她无心再待在帐中,挑帘而出,但见左侧高台之上,朱闻正孑然一身站着,眯眼眺望着远处的烟尘。

  “你来了。”

  朱闻瞥了一眼,随即仍将全副精神都投回惨烈杀场之中,只是将右手伸挽过来,将她一拉而上。

  “这次,君侯您真是大获全胜。”

  疏真的声音清婉飘渺,仿佛从云端传来,朱闻却毫不在意地揽住她的肩头,笑道:“你这算是恭贺本君吗?”

  疏真不动声色的微微一挣,只觉不动分毫,便任由他这般施为,“击退北狄蛮夷,又没有伤到己方一兵一卒,君侯觉得不值得恭贺吗?”

  朱闻闻言大笑,“是没伤到一兵一卒,但是本君的荷包大为失血,今年一冬,算是白作劫匪了。”

  疏真听着这话,只觉得哭笑不得,忍不住唇边勾起微微弧度,“你到底劫了朝廷多少粮草,整个玉门关都被你搬空一半了吧?”

  朱闻的脸皮似乎厚地出奇,不以为忤,居然认真掐指点算,片刻之后,微微一笑道:“倒也没这么夸张……”

  疏真正觉他这次不复狷狂,却不料朱闻又道:“其实算起来,劫我父王和其他诸侯的也不少……”

  疏真顿时无语,撑了几瞬,却终于掌不住,大笑起来。

  她仿佛很久没有笑得这般畅快,越笑越深,竟然弯下腰来,略微有些呛得咳嗽了。

  朱闻佯怒笑道:“好啊……拿本君来作消遣了!”

  话虽如此,他仍是关切地上前,将她搀扶起身。

  一轮明月从厚云中穿出,清莹月华照在疏真身上,素衣如雪,通身剔透,只那发鬓有些蓬乱,一向掩住的右半边面容,却终于遮掩不住,在朱闻面前展露无遗――

  朱闻的黑瞳因震惊而收缩,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抽气声,却只觉眼前艳光一盛,竟是皎美更胜月曦!

  绝丽容色之下,连天边的鏖战嘶杀声也仿佛逐渐远去,只留下眼前这惊鸿一瞥。

  疏真冷怒交加,急转身去,以簪子盘好发髻,回身时,便仍只见左半边那密布的青黑黥纹。

  “你居然骗……”

  朱闻的声音戛然而止――疏真轻扫一眼,他只觉得心神荡漾,目眩神迷之下,连原本欲出的责备之言都荡然无存。

  此时有马嘶人声由远及近疾来,这才将他从幻梦中惊醒,朱闻眨了眨眼,却见斥候匆匆下马,跪地禀道:“君侯,那颜部首领的九头鹫旗出现了!”

  “居然有大鱼在这!”

  朱闻精神一振,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方才的旖旎之梦,却被这意外的消息惊破――

  他疾步向前,早有知他心意的侍从,将甲胄一一套上,随即,便有人奉上玄铁长枪和佩剑――他竟是要亲自出阵!

  淑真目光一凝,缓缓开口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要亲自去厮杀吗?”

  朱闻有些惊愕,眼中闪过喜色――“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停了下,挥退忙乱的侍从,将披风的系带凑到疏真跟前,“帮我系上吧!”

  疏真一楞,玉莹面容上竟有些迷朦惊愕,随意拈起丝带一系,却在下一瞬被朱闻握住了纤长五指。

  “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又追问道,黑瞳光华闪动,仿佛极为欢畅,满眼都是笑意。

  疏真怒极而笑,悄声道:“你自要去送死,谁管你死活!”

  “不过是北狄一部的首领,他取不了我的命。”

  “北狄人的弓马,不可小觑……”

  朱闻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幽黑长发随风而起,火光映照下,又是那般近乎苍蓝的深广――

  “即便他们弓马快利,我堂堂中原天朝又岂会惧怕?!六年前,清远侯萧策饮马扬鞭于谰江,北狄各部之血染红了整片江边――我若是早生几年,定能赶上这场大战。”

  朱闻声音并不见如何激越,只是在眉宇飞扬间,仍可见悠然神往――这几年他镇守极北之疆,勇悍狡诈兼具的凶名,早已让北狄人暗中称他为清远侯第二――可朱闻,却从不愿作任何人的影子!

  若是早生四年、不,只需要三年……只要有弱冠之龄,我便可以赶上这场轰轰烈烈的热闹!

  朱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畔的疏真,面色已转为煞白――

  她紧咬着牙,低下头去,月华的光晕,将她周身染成一片雪光――那是凄凉已极的颜色。

  萧策!!!!

  那个熟悉的名字……千回百转,夜夜沉吟,如风一般过耳,化为冰刃,狠狠刺入心中……她抑制住全身的颤抖,垂下眼,看着脚底泥泞的残雪。

  风从天际吹过,浩远至苍穹尽头,而残雪泥泞,纵使曾经洁白出尘,却也低落而下……低到尘埃里去。

  “你怎么了?”

  朱闻见她神色有异,以为她不愿听这些血腥杀戮,于是温言安慰道:“这里马上有大批的俘虏过来,满地血污,又不甚安全,你还是退到后方十里的驿所去吧!”');

第十四章 杀局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对不住大家啊)

  车驾疾驰,夜幕中但见一线烟尘滚滚,车驾四周也有侍卫随行,虽然并不显山露水,但仍可见朱闻的体贴入微。

  疏真略微挑开些帘幕,略带冷意的风掠过她的发鬓,四周飒飒,高山残雪镜湖在她眼前一一闪过,只化为黑黢阴霾,激越爱憎宛如天上云絮,在月轮的阴影中穿行。

  多久了,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名字……她咬住唇,雪白面庞越发不见血色,眉间浮起一道凄然微笑――

  “为什么……要让我再听到这个名字呢?”

  她对着虚空问道,身边仅有冷月如霜,远处隐隐是胡笳呜咽――那是欲哭难言的孤寂。

  风逐渐大了起来,马车突然一晃,顿时停了下来,外间一片马嘶人沸,在暗夜中听来,显得格外惊心。

  风声中夹杂了怪异的声响,鸣镝一般尖利――那是箭矢撕裂之音!

  疏真黑眸一凝,瞬间现出犀利之冷,她下意识地伸手腰间,要拔出佩剑――然而满手空荡,却提醒了她目前的处境,下一瞬,只听夺夺之声连作,精工特制的车壁竟不能挡,箭尖力透而入,森然寒光乍现!

  外间的厮杀声四起,疏真半伏在车中,静静听着一切动静。

  凄厉惨叫声逐渐歇止,帘幕轻晃,有鲜血飞溅而入,滴上了她的裙幅,只见帘幕一挑,松明的火光随即亮起,橘红火舌投射而入,带着张牙舞爪的狰狞――

  四下稀稀落落站着些人,有一人探身前来,略微一照,见是一名女子,立刻“咦”一声,奇道:“闻侯竟不在车中!”

  他身后好似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疏真听不真切,好似是什么“老贼酋“,“消息有假”,随即此人吩咐道:“既是他的姬妾,就地杀了!”

  “不过一个女人,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近前那人哼笑道,好似全身都松懈下来,朝着车中伸出手,涎笑道:“倒偏要瞧瞧是怎样的美人儿……”

  他大手伸入,毫不费力地拽住了那纤弱瑟缩的手腕,正要拖曳而出――

  珠光一现,热血飞逝!下一瞬,一道寒芒在他咽下穿透,倏然即没。

  他喉头咯咯作响,却偏说不出一句来,双目怒睁之下,满是不敢置信。

  疏真奋力一抽,带血的琉璃珠簪从他咽下最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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