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雅都快被肉圆子感动哭了,一戳肉圆子咯吱窝:“说真话。”
肉圆子脸憋得通红:“小姐,您说您会干什么吧?大字您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棋琴书画,我从未见您摸过;女红更不用说了,不扎着手就是好的;至于管家,您最喜欢看的就是老爷的那十三房小妾斗在一起,您这一辈子,做得最好的事情就是吃喝玩乐……还有欺负别人。呃,有这样的活吗,您还是家里呆着吧,别出去丢人了。”
空气很紧张,沈澈看起来很忧伤,实际上憋得肋骨疼。
玉砚毫不掩饰地对肉圆子的赞赏,咱们果然可以一起好好地玩耍。
肉圆子和何雅僵不下,虽然何雅说她是有用的,至少做的菜都被吃光了,但肉圆子坚持醋溜白菜有一半都是生的。两人差点动手,最后立下赌约,若是何雅在三日内能靠自己赚到十两银子,肉圆子就不再阻拦。
这夜,沈澈虽然烧退了,但同样睡不着,何雅烙大饼一样翻来翻去,最后估计是怕再凉着他,索性自己卷了个被窝,沈澈实在太困,随她去了,天亮一睁眼,何雅早就不知去向。
一问玉砚也不知道,再问玉砚委屈了,我五更天起来就没见到人哪!
相较沈澈和玉砚,肉圆子镇定得多,大周朝七品县令一年俸禄不过四十两,她从早做到晚一个月才一两多点银子,去酒楼洗碗扫地比这还差,跑堂那种体面活人家也不招女的,因为太了解何雅之能,所以肉圆子一百二十个放心,只到了傍晚,钻在厨房里,把饭做得香香的。
沈澈坚持等何雅吃饭,所以一连两天,他们都是快到亥时才填上肚子,何雅回来也不说话,一连吃上两碗饭之后,便躺在床上瞅着自己的手,沈澈也凑过去看,瞧那原本白嫩的手掌心里都起了红红的泡,想说两句,何雅一拉被子蒙住了头。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找遍了盛京,只有两家酒楼愿意招她,给钱多的那家,老板娘一来,见她长得俏,脸立马黑了。在另一家洗了两天碗,只给了二十个铜子!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输了!
黑灯瞎火的,何雅一咕噜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和昨夜一样自己睡了个被窝,但她动静这么大,沈澈也一下子醒了。
018 礼物
沈澈回眸,笑如夏花绚烂:“杀虎容易伏虎难,爷要将虎训成犬。”
玉砚眼盯着沈澈脖子上一片青紫:“爷,您确定是伏虎,而不是被虎伏?”
沈澈一愣,从玉砚手上接过铜镜,眼一眯砍向玉砚的脖子,两人瞬间过了一二十招后,玉砚不敌,慌忙讨饶。
沈澈这才正色道:“这么长时间你没发现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儿?”
玉砚暗道奇怪的事儿多了去了,比如以您之能如何能被一啃再啃,但玉砚哪敢再惹这位笑得令人头皮发麻的主子,只道“不知”。
沈澈道:“我发现她总是会有钱……”
玉砚不解。
沈澈笑看他一眼:“这几个月每次我把她逼到没钱的时候,她总是运气特别好的有钱,或者肉圆子给她钱,或者买东西人家多找钱,走路也能捡到钱,你还记得有一次窑上还专门把你的工钱给送到家里来了……”
沈澈这么一说,玉砚一拍大腿:“对,窑上根本不知道我住哪儿!”
一次巧合是巧合,两次也可说巧合,但屡次……何雅背后到底有谁在不动声色地保护着她?
“差不多了……”沈澈意味深长道。
玉砚醒悟过来,立即精神抖擞准备追去,却被沈澈一拉:“你身上什么味儿?刚你在房顶,那狗怎么没发现你?”
玉砚一怔,不好意思道:“爷,人家不是说狗是通过尿味来辨别地盘的么?要不……您也来点?”
沈澈急忙松手,后退三米,好笑地看着玉砚。
玉砚自然是不敢往他身上泼点可爱的尿,两人就这么隔着距离出了门,不多时便追上了何雅,只在人堆里远远跟着。
何雅不难跟,主要是可爱体型巨大,虽瘦得快没毛了,但那架势也蛮吓人的。沈澈看何雅左晃右晃,到了某家店铺便停下来细细打量,后又进去了几家,接着却被人轰了出来,看样子好像是在找活干。
小老虎不会是想出来做工吧。
他们跟了半日,仍是一无所获,何雅走到一家肉店前面,抛出一块银子,卖肉的割了一块给何雅,沈澈狐疑间,何雅将那肉直接扔给了可爱,见可爱吃光了,猛地拍了拍可爱的狗头,一人一狗迅速向城南跑去。
好狡猾的小老虎!两人急忙跟上,此时大雪刚过,天地素白,枯树萧条,不易藏人,两人也不敢过于靠近,只能远远看着何雅停在城外两里处的长亭里。
虽看不清人脸,但是却能分辨出等着何雅的是一个男人,可爱那只恶犬连叫都没叫一声,这男人和何雅必定极熟。
沈澈无端觉得心头冒火,再瞧着何雅身姿极为随便地斜倚在柱子上,只恨不能藏到亭子下面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而玉砚看沈澈的眼神里就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眼神和亭子里的男人看何雅的眼神差不多,他大拇指抚摸着手上的玉片,有些不太确定地道:“你真让我离开?”
何雅点了点头:“现在我爹更需要你,我命令你将这片墨子璧送到我爹那里,然后听从墨子璧的调遣。”
“你还真能,不怕饿死?”男人有些讥笑的意味。
“那你能给我筹一万两银子么?”
男人摇了摇头。
“那你还是别操心我了,饿不死我的,我有两只手。”何雅将两只手张开给男人看。
十根白皙的手指,光滑柔润得看不出指节,男人嗤笑一声:“你会什么?连字你都写不好,若不是我暗中相助,你早饿死了,其实……你不如跟着我好了,大富大贵没有,倒也不用饥寒交迫。”
以前他不敢想,现在觉得是个时机,墨门人才凋零,这个女孩子,能坚持到现在,是朵奇葩。
“谢谢,你眼光很好,不过,不用。”和这人不用生气,墨门盛产怪胎,会办事就好。
“你是舍不得你那傻相公,还是舍不得荣华富贵?”
“我还有荣华富贵?”何雅眼睛弯了起来。
男人心头一跳,却极快恢复平静,只如之前肃静地瞅着她。
“那是舍不得这阡陌红尘,定要在这欲海里滚上一圈?”男人语气中不由多了几分凌厉和说教,想多少人求之无门,这丫头竟给拒了。
何雅的眼神明白无误告诉他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不稀罕。
“你当真愿意跟那傻小子过一辈子?”他还从未失手过。
“要你管?”乍听不屑,细品自有一番傲骨。
“行!那我走了!你小心饿死。”
男人走了两步,锐利的鹰眼左右一动,突然折返过来。
何雅一怔,这货竟然还不死心?疑惑间男人大步上前,他身无冰雪,却高原上风一样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猛地张开双臂,将何雅搂在怀里。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礼物没给你……”
有陷阱、绝壁有陷阱,何雅强烈挣扎,不过在男人的铁臂之下看起来更像是欲迎还拒。
玉砚身子一动,却被一只胳膊拦住,沈澈脸上似笑非笑:“等着。”
好好的头发最终被男人给揉成了鸡窝,何雅觉得司马瑜疯了,她是没瞧见司马瑜搂着她时眼睛朝着某个方向神秘的诡笑,丫头,我看上的人还没有能从我手心逃走的。
何雅根本不理会司马瑜的远去,这就是送她的礼物?等等……何雅警觉地四处看了看,白茫茫一片,遂松了口气,慢慢整理好衣裳头发,唤过可爱慢慢离开了。
她心情不算很好,尤其在司马瑜离开之后,这意味着最后一道保障也没有了,从今往后,她何雅必需赤手空拳白手起家,直到……如果还有那么一天的话。
挣钱,两个字而已,却是一项高智商活动,好吧,真相了,学霸并不代表挣钱能力也很高,虽然有的学霸是,但何雅显然属于“不是”那一类的,而且,何雅不想再想下去,上辈子的专业和这辈子简直毛也不搭一根啊!实验室、电子显微镜、细胞……好嘛,先给点电好嘛!
何雅仰天长叹,大有给我一点电,我就能改变世界的气势,实际是天上一道闪电,吓得她魂都要飞了,冬雷震震有冤情啊,她还是先回家暖和暖和再慢慢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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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丢失
没有?
因这套头面,沈家和永定王府关系已形同水火。四王夺位,永定王暗地里支持的是当今皇后的嫡子昭王,昭王在朝呼声也最高。沈齐山名满天下,一言一行虽无实际作用,但影响力巨大。故此,沈家一贯中立,昭王透过永定王暗中招揽过几次,奈何沈齐山根本置之不理。
如今,沈家已被永定王死死咬住,昨儿晚上,便有人过府提及嘉云郡主的名节,来的还是位早先在宫里面伺候过贵人的老嬷嬷,王夫人如何不懂,见沈月麒仍是一贯逍遥事外、任其发展的态度,而沈齐山自一年前罢官之后,闲云野鹤根本寻不到踪迹,王夫人坐不住了。沈墨和沈澈不同,沈墨连中三元,年纪轻轻便是五品郎中,前途无限是一方面,作为沈家的嫡长子,以后是要掌管整个沈家的,怎能被一个周嘉给抹了去,况且已经有了一个何雅,谁也不能再爬到她头上耀武扬威。
王夫人反复思量了一晚上,大清早将这两个堵在屋里头,就为了要寻得赃物,将何雅递送出去,反正一个失势奸臣之女,早就该撇干净了,至于老二这个傻儿子,得看沈月麒愿意出多大力气了。
此时见张氏示意没有,王夫人心里犯起嘀咕,以沈墨的能力,半路之上便回过神来,能冒充沈墨的,除了沈澈还有谁。她眼睛朝还在地上跪着的何雅看去,见她一反常态柔顺至极,更觉有鬼,眼睛往外一扫,张氏立即明白,招呼那几个婆子道:“院子里雪大,你们去清理干净,王春家的,你跟我去灶下看看。”
张氏话音一落,王夫人立即瞅见何雅的手一抖,这小嫩姜沉不住气了,她心里一喜,见何雅跪行至她脚下,抬起脸来,眼里一层水光:“娘,媳妇儿知错了……”
沈澈:……小老虎这才第二个回合,你刚掐我还疼着呢。
王夫人心中高兴,唇角微勾,眼睛却瞧着院里忙碌的几个婆子:“错了就说出来。”省得这几个婆子还得费力找。
“媳妇儿四体不勤,不会理家,害得婆婆大清早来给媳妇儿扫院子,媳妇儿……错了!”
沈澈眼角一跳,将头垂得更低。
王夫人猛然回头,看何雅的眼神里夹杂了两道乌色,何雅似根本没看到,殷切恳求道:“娘,媳妇儿知错了,求您让澈郎回去读书吧。”说着又给王夫人磕了个头。
王夫人心口有些发闷,但毕竟大家里面出来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也不着急答应何雅,只让她跪着,移步出门,默默瞧着院子里到处翻找的婆子。
不知何时沈澈走了过来,期期艾艾地叫了声娘。
王夫人没搭理他,这个儿子脑筋一向不快,没想到娶了媳妇儿也长心眼儿了,但……王夫人斜觑儿子时突然发现儿子的眼睛老盯着一个地方,那里,积雪覆盖下凸出一个方形的东西。
“停下!那边雪多,过去扫干净。”王夫人步履稳健地下了台阶,往沈澈看的地方走去。
何雅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窜到王夫人面前挡住:“娘,那边是茅厕,脏得很,不能过去。”
沈澈也着急得用袖子抹汗。
王夫人冷笑,她停住。张氏举起大笤帚对着茅厕外面半人多高的泥巴墙一扫,啪嗒一声,什么东西从墙头上掉了下来。
婆子们眼睛同时放光。
何雅闭了闭眼,昨晚上起夜顺手搁墙头上了,方便完忘拿回去,嫌冷就没理会,谁能想到沈澈他娘眼那么尖。
然,想像中的质问并没有响起,倒是沈澈极可惜的声音:“母亲,茅厕漏风,这墙我前日刚垒起来……”
何雅睁眼往地上一瞧,两截子黄土砖躺在雪窝里。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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