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像中的质问并没有响起,倒是沈澈极可惜的声音:“母亲,茅厕漏风,这墙我前日刚垒起来……”
何雅睁眼往地上一瞧,两截子黄土砖躺在雪窝里。
何雅:……
王夫人一语不发往外走去,何雅连忙跟上,王夫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何雅忙道:“娘,澈郎到底能不能去书院读书啊?”
王夫人紧盯着媳妇儿,儿子倒是没说话,可也眼巴巴地瞅着,当真觉得自己是块料?
“我沈家子弟,理应奋发向上做个饱学之士,难得澈儿不怕第四次考不上,我这当娘的,岂有拦着儿子求学之理?回去之后便与你父亲说说。”
王夫人林州人士,“第四次”发音很清晰。
何雅喜不自禁:“那您是同意了!”
王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看,什么也没说带领众人往前走了,沈澈连忙跟上,何雅见他也不招呼自己,正好省了去送,瞧着人出了院子,立即窜到茅厕那边,盯着地上墙头细细查看。
但那墙头被张氏一扫帚完全将现场破坏掉了,何雅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谁将她落在这儿的头面给拿走了,难道有人专意算出她起夜时间,又算准了她会拿着东西出来,又落在这里吗?可能性太小,因此更有可能的是被人偶尔撞到,但院子里有可爱,若有人靠近小院,可爱必定会狂吠不止,昨夜也没听到异常啊。
本来想出手后,能弄点银子救救急的,这下好,又成一穷二白了,老爹和老哥那边……只能皮厚肉粗扛着了。
沈澈回来便见何雅捧着脑袋挨着可爱坐在台阶上,只作不知,喜滋滋道:“娘让我明日便回书院。”
见何雅不应,拉起她先四处看了看,才小心道:“雅雅,大哥那东西到底藏哪了,吓死我了。”
雅雅?何雅蹭地站了起来,险些撞着沈澈鼻尖,揪住沈澈连声吼:“是不是你藏起来了?是不是是不是……”
两人扯了半天,何雅确信东西确实是丢了,且压根没法去查去找。
“你去哪?”沈澈见何雅牵着可爱往外走。
“要你管!家里蹲着!”何雅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着大门咣当一声关上,沈澈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笑来,房顶之上隐约有声,未几,黑影一闪,玉砚从上面窜了下来。
“爷,早先是动不得,如今单剩一虎,何不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
016 搜屋
两人听见那叫门声里有个耳熟的,像是沈澈母亲王夫人旁边的老嬷嬷张氏,慌忙起身穿衣,奈何两人头发都解了,手脚再快,也着实耽误了一刻钟左右。
及两人前去迎门,王夫人脸没拉下来,端是面无表情,也足叫人心里幕牛芪且蝗湘宙帜搪枳右哺龈鋈缌俅蟮邪憬粽拧�
若是先前,摆这幅姿态的自然是何雅,但何家倒台之后,何雅如同那纸老虎一般,除了沈澈,谁都跑来戳一戳,所以后来虽然以分家为名被赶出了沈家,何雅也是暗自松了口气的。
从沈家出来已有三月有余,从未见沈家有人上门,他们也从未过府请安,这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且她正好还有事要去求王夫人,是以,何雅立即将两手置于左膝,右膝微屈,恭敬道:“媳妇儿见过婆婆。”
王夫人身边的婆子们都露出惊异的神情,二少奶奶可从来没这么温顺恭谨过,以前都是腰也不弯一个,一双眼珠子乱瞪。
王夫人也颇感意外,她出身林州王家,王家之名往上数,并不比沈家弱,只不过沈家有沈齐山坐镇,这才嫁给了沈澈的父亲沈月麒。她本身修养极好,是个不显山露水的人物,又在沈家掌宅多年,先前不过碍于林家权势,何雅又是一个不能以常理对待的人物,才暂时隐忍了何雅的作为。否则,按照沈家厚重之风,二房也不会这么早就分出去。
沈家大儒之家,最重名声义道,何家一倒台,便把何雅扫地出门,未免引人说三道四,但若是以分家为名,虽舍弃了儿子,却保全了沈家声誉。
不过,她今日来,却也不是为了看看儿子媳妇儿过的有多惨,思绪飞转,故意叫面前人多蹲了会儿,才道:“几月不见你们,都清减了。”
并不提两人从不过府请安的事,不但表现了母亲挂念子女之心,更让一干下人们觉得何雅极其不懂事儿。
沈澈站在何雅前面,两眶微湿道:“有劳母亲挂念,是孩儿不孝。”说着便要下跪,幸一旁婆子手疾,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若是真将傻儿子放在心上,何至于三月不闻不顾,不过昨日得了沈默一套头面,今日这么快便寻上门了,何雅心里冷笑,看着婆婆大人富丽肃穆的牡丹底浣花锦直领对襟华衣,面上却自责道:“都是媳妇儿没照顾好澈郎。”
一句“澈郎”,沈澈心里打了个哆嗦。
王夫人意外之下也不再意外,两人过得潦倒,也不止一次听人汇报,如今也无心思作戏,在屋里看起来完好一点的椅子上坐下道:“老二媳妇,先前何家也是大家,你耳濡目染,总该会管管家,这屋里头也收拾收拾。”
随着王夫人的话,那领头的张氏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在她们看来,这屋子简陋的还不如自家那些乡下亲戚,张氏还伸手往桌上一抹,那手指头尖儿上立即黑了一块,她连忙掏出帕子来使劲儿擦了擦。
沈澈忙道:“这不怪雅儿,都是我……”
何雅吓了一跳,连忙强着道:“是媳妇惫懒了,这就收拾干净。”
王夫人从他们动作中也能猜出一二,却并不说破,转头对张氏道:“你们也别站着了,帮二少奶奶收拾下。”
王夫人话音刚落,张氏带着人便行动开来,何雅只作没看到那股子迫不及待,有些难为情地道:“屋里脏乱……”
沈澈则面带紧张,瞧着张氏往里屋走去,一步上前想拦住她的样子,王夫人猛地开口:“澈儿……你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何雅见他们母慈子爱,沈澈很受用的样子,自觉没趣,站在外间瞧着里屋东西都被翻了出来,拜托老嬷嬷,您也有点专业素质好吗?也不掩饰一下。
张氏等人心里明白今日是为什么来了,简简单单的一间屋子,五六个人扒拉了七八遍,除了拉出臭鞋臭袜几双,别的什么也没发现。
她累的老腰发酸之时,猛一抬头,瞧见何雅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
张氏一个心惊,更确定大少爷那套头面是被这不要脸的小蹄子给弄去了,只是不知道被藏在哪里,但今日不管在哪,都要给她搜出来。
何雅瞧着张氏突然迸发的激情,也懒得再看下去。倒是沈澈,在他娘那儿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
“娘,媳妇有点事儿想给您说一说。”适时拦住沈澈,并用力在他胳膊上一掐,疼得沈澈自动往后站了。
“哦?我记得你们离开沈家的时候,说和沈家再无瓜葛,也不会再拿沈家一针一线。”王夫人眼睛形状很美,年轻时大概也很漂亮,不过历经岁月沉淀,没了那抹温柔,只剩下凌厉和威严了。
“娘,那是媳妇不懂事,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澈郎怎么也是沈家的子孙,是您的亲儿子,媳妇不孝,您打媳妇就是了。”何雅想好便在王夫人面前跪了下来。
王夫人睨视着地上的媳妇,沈澈垂着的视线也悄悄落在小老虎身上,这是要出什么幺蛾子,难道一会儿要被搜出来,先请罪来了?
沈澈能想到的,王夫人自然也能想到,唇角隐含了一丝冷笑道:“只要不违背沈家的规矩,是好事我自然应允。”银钱嘛,一分没有,若是再搜出那套头面,落实了偷盗之名,休离势在必行,且和她虚以委蛇一番。
“娘,是这样的,再过几个月,又到了春试的时间,澈郎也想再考一次,请娘允许澈郎回沈家书院读书,并能到沈家藏借阅书籍。”
沈澈眼睛划过惊疑,这个请求太过意外。
王夫人楞了半响,抬头看向沈澈:“澈儿,你还想再考一次?”
沈澈面有难色,何雅抬头狠盯着他,沈澈看了王夫人,又看了看何雅,终于点头道:“娘,我还想再考一次。”
见儿子也点头了,王夫人正在沉吟,张氏气喘吁吁地从里屋走了出来,王夫人眼睛一亮,却见张氏冲自己摇了摇头。
015 禁欲系
幽暗的光下,何雅猛然瞧见沈澈冲自己来了一个热情似火的笑,接着胸前一痛,什么东西隔着布料咬住了那嫩生生的顶尖。
何雅脸瞬间红成一片狗血,沈澈乘胜追击,鬼使神差地又轻轻咬了两下,瞧见翠绿的布料上被他弄深浅不一,他猛然觉得自己某处爆胀开来,手腕被拦的力量突然变得可以忽略,且某些事,做过一次,便深入骨髓般的刻在脑子里。
只是,举起小老虎一条腿的瞬间,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低头一看,整个脑仁都有些发晕。
“我怎么会流血了……”
敌人有毒!碰一下会死!但……上一次分明是她自己流血。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却感觉小老虎用力踢了他两下,但他竟也不觉得疼痛,小老虎在瞥了他一眼后,捡起一旁的亵裤穿上,又往腰间系了什么,然后一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睡去了。
半响儿,听着帐内沈澈粗重的呼吸,何雅闭了闭发困的眼,受不了地道:“那是我的血,我来葵水了,你若是嫌脏,自己去洗洗便是。”
身后长长一声出气,若不是太困,何雅都要笑死过去,听得屋里悉悉索索一阵声响,最后灯一灭,一个人爬上床来,揪住被角却是不动了。
何雅悄然松了松手,人立即钻了进来,却也不敢碰她,两人隔着一条缝儿就那么躺着睡了。
何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在凌晨四点钟的时候被闹钟惊醒,穿衣,洗漱,大冷的冬天骑上自行车狂奔,搓着冻僵的手赶往教室,她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到了门口,才发现那还有一个男生。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比你更勤奋,哪怕你是学霸,也过得并不轻松,但是那埋藏在血液里的拼搏却令人觉得一切都充满了意义。
小老虎在笑。
顶着熊猫眼的暖炉无法动弹,那么大一条缝儿他还是无处可逃,越逃缠得越紧,此时这梦笑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笑,只是唇角浅浅勾起,却像含了万朵花蕾,无端让他想起那些为数不多的阳光日子,干净到像那一片蔚蓝的晴空。
“沈……澈?”
没有防备眼底的人突然睁开,初睁的眼睛和唇角的笑一样干净,只不过,片刻之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算计。
如果上天一定要她再拼搏一次,手中可用的仅有这块朽木,为何她不能化腐朽为神奇?没有人是废材,只要善加利用,放在合适的位置,那么这块被沈家抛弃掉的朽木,就在她手里大放异彩吧。
废材说:姑娘你真多想了,麻烦你先睁大眼睛看看谁是废材,就凭你那二百五的眼神,你是怎么把我也看成了另外一个二百五?
沈澈如何琢磨,也想不到何雅心里是这么想的,何雅怎么琢磨,也没想到昨夜那番试探得出的不过是一个更错的结论。在她看来,沈澈已经全部身心都向她投降了,以后她只需带领沈澈组队打怪,让沈澈充当前锋,自己坐镇幕后,共同向大周朝首辅之位发起冲击就行了。
所以,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再度吃香的喝辣的,有一小半儿也都放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嗯……也不是天生就笨,只是后天撞了一下脑子,长得还行,那么可能也不会影响后代的智商,所以……早不用,晚不用,小鲜肉快到姐的碗里来吧!
一个大大的笑,沈澈突然觉得小老虎和昨夜又不一样了!
错觉!同样地不要脸,一个翻身直接爬到了他身上,两只手还极其**地扯开他的里衣,掐准那嫣红的凸点便捏,他除了冻得打了一个哆嗦之外,全身上下更像是被点着了一样。
如果沈澈在现代,肯定知道“冰火两重天”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他很快也就知道了,小老虎光捏不够,直接上了嘴,上了嘴还不够,还如同婴儿般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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