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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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征途-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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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双双打得火热,怪不得郑天龙底气十足。

    说起来,郑天龙好像是有先见之明。到了九十年代初,国家抓大放小,一批国家直属企业下放地方,南纺集团就在其中。公司原来的领导班子成员大都是部里委派的,归属地方后,这些人调回的调回,退休的退休,一时间人去楼空。新的领导班子由市工业局负责选配,恰好落入组织部长袁方的职权范围。多年的“南州老烧”没有白喝,郑天龙像中了头彩一般当仁不让地升任公司一把手,贺铮也凭借自身的资历和才能担任了主管生产和销售的副总经理,算是二把手。这一对老同学人到中年之际双双跃升企业高层,成为南纺集团的当家人。

    上任之初,郑天龙还算是中规中矩,与贺铮之间的工作配合也算是相得益彰,企业效益逐年递增,在南州很有名气。但是,郑天龙渐渐地表现出一种按捺不住的浮躁。开始,他嫌弃前任留下的轿车老旧,要换车。换就换吧,这么大的企业一把手坐辆好一些的车也在情理之中。可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花掉一百多万元,买来一辆原装进口的豪华“奔驰”,比市委书记的坐车还要高档。

    贺铮感觉郑天龙此举有些过分。

    紧接着,郑天龙又嫌弃办公条件太差,要装修办公楼。装修就装修吧,这么大的企业搞个漂亮的门面也是形象工程。可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花掉数百万元,把办公楼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尤其是他的办公室,连续拆掉了相邻的三个办公室的隔墙扩通成一大间,整体装修极尽豪华,又新购置了宽大的老板台,高背的真皮转椅,进口的沙发,还配备了电脑、传真、音响、投影……等等一系列现代化办公设备,看上去比国家部长的办公室还要气派。

    贺铮感觉郑天龙此举实在过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郑天龙愈来愈肆无忌弹。他抽的烟变成了大中华,他喝的酒变成了茅台、五粮液,他再也不进当初的那种粗劣廉价的小饭馆,改去高档豪华的大酒楼,什么山珍海味,南北大菜,统统尽情享用。他还要去泡酒吧,去唱卡拉OK,去洗桑拿浴,去找小姐按摩……一切一切的费用都由公司支付。更有甚者,他还拿公司的钱财去孝敬权贵,对那位袁方自然是要知恩图报,他还通过袁方巴结上了时任副市长的徐鹏,这些人时常聚在一起,吃喝玩乐,挥金如土。不仅如此,他还要时常为这些官老爷报销一些大额发票,少则三五千,多则上万。另外,逢年过节,贺喜拜寿,他还都要给这些官老爷送上数目不菲的礼金。有一次,徐副市长出国访问,他一次就送上数千美元,还美其名曰:只是一点点零用钱。

    贺铮感觉郑天龙的行为太过分了,简直是有恃无恐!

    郑天龙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派头,非但丝毫没有贪占太多的愧疚,反而从内心里还有一种大大亏欠的不满。他常常报怨工资太少,待遇太低,还说公司的钱许花不许拿,能吃能喝造不了自己的安乐窝,等老了退休了只赚得一副好下水,混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个穷光蛋。尤其是看到社会上暴发户愈来愈多,似乎遍地流金淌银,更有一种时不我待,坐卧不不宁的焦躁。

    贺铮感觉郑天龙的心态变得十分危险。

    PS:这已经是第七章了,存稿也不多了。大家如果看得顺眼,给点东西吧。推荐,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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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回扣事件(上)】………

    也许是天意造化,社会的发展令人始料不及,既陷人于仓促迎合也衍生出豪强横行。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商品化的思潮愈演愈烈,等价交换浸透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物欲横流侵蚀着整个社会肌体,人际间的往来撕去了道义和情谊的面纱,变成了**裸的钱金交易,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浓烈的铜臭味。

    这种思潮就像电脑病毒无孔不入,商界既是病毒黑客的诞生地也是重灾区,冲击着传统的经营理念和规范。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催生下,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犹如雨后春笋一般遍地开花,像一支支神出鬼没的游击队,窜行商海纵横无阻,把原本规范的经营市场搅动得天翻地覆——红包、回扣、提成……恶性经营不择手段,明火执仗一般疯狂抢占市场份额。而经营体制禁限多多的国营企业根本不堪一击,纷纷在市场竞争中败下阵来。那一年,南纺集团的产品销售直线下滑,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销售部长丁大庆马不停蹄地四处奔波,像救火队员一般东挡西杀,结果仍旧回天乏力,连合作多年的老客户也相继不辞而别,纷纷弃旧图新。这个丁大庆也是闯荡市场的江湖老手,表面上看,他圆圆胖胖,一脸的慈眉善目,整天笑嘻嘻的像个欢喜佛;实际上,他一肚子生意经,无论洞查市场还是与客户交往都是驾轻驭熟,多年来主管企业营销鲜有败绩。如今面对市场的突然逆转竟是一筹莫展,每次出差回来都像是斗败的公鸡铩羽而归,欢喜佛变得欢喜不起来了,慈眉善目也变成愁眉苦脸。

    事态严重,在丁大庆竭力要求下,贺铮决定亲自出马。

    在南纺集团众多的销售客户中,京城东方地毯公司是采购量最大,营销额最多,合作时间最长,业务关系最好的贸易伙伴。新年伊始,对方突然断绝了订货合同,转而同某地一家私营企业建立了贸易关系。丁大庆几番前去疏通,对方主管采购的田副总开始还支支吾吾地搪塞,后来干脆避而不见,多年的合作情谊倏然间化为乌有。对于这位田副总,贺铮十分熟悉,长期以来双方互访多多,每每相见都要推杯换盏称兄道弟,俨然业内朋友。这家伙身材奇高,胖壮威猛,晃晃悠悠像只肥硕拙笨的大狗熊。据说,他年轻时曾是专业篮球运动员,退役后来到企业,洠в辛嗽硕吭偌又朗澄薅龋谑瞧狄话阊杆俜⑴郑涑扇缃裾飧绷钊颂疚壑沟淖鹑荨�

    贺铮同丁大庆驱车前往京城。

    行前,贺铮要丁大庆带上两箱“中州老烧”,这是多年的老习惯,过去每次去京城也是如此。那个田副总对此酒颇为垂爱,称赞能与京城“二锅头”媲美,浓烈纯正,物美价廉。拜访老朋友送上一些地方特产,既是礼节也是情谊,表达个意思而已。

    丁大庆却对此举表现出一副已然时过境迁的不屑神态,晃动着圆圆的脑袋说:“贺总,您这是老皇历了,人家现在可是今非昔比,改喝茅台、五粮液了。”

    “你不要夸大其词。”贺铮不相信也有些不耐烦,“咱们是中州人,只能送中州酒。”

    丁大庆难以辩解地讪然一笑,只得服从。

    开车上路,贺铮本想仰靠在车座的后背上闭目养神,可是这个丁大庆像个碎嘴婆婆,一边开车一边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此行京城劝贺铮大方些,要肯出血,否则徒劳无功。

    贺铮被搅得根本闭不上眼,索性坐起身,点燃一支烟:“你说了半天,要我怎样大方?又要怎样出血?”

    丁大庆笑眯眯地说:“您呀,要摆出大老板的气派,要有财大气粗的样子,人家才会买您的账,才会跟您说真话,办真事。”

    贺铮有些反感:“我是国营企业的领导干部,根本不是什么大老板,更不会财大气粗。”

    丁大庆嗔怨:“您要还是老一套,我看您还是打道回府,去了也是白去。”

    “你这是什么话?”贺铮自信颇足,“两家企业合作多年,我亲自前去拜访,怎么也得给些情面。”

    丁大庆一脸讪笑:“您这是一厢情愿,这年头谁还讲情面,都讲利益、讲实惠喽。”

    “你不要以偏概全。”贺铮反驳,“两家都是国营企业,总不会没有顾忌吧?”

    “正是因为有所顾忌,人家才不辞而别。”丁大庆深有感触,“如今这年头,生意场上都是彼此心照不宣。双方关系不到一定程度,谁也不会实话实说。像我们这样的小干部,人家睬都不睬,知道你也做不了主,睬也是白睬。再说,我们出差往小旅店,吃小饭馆,人家睬你还怕丢身份呢。要想打开双方的关系,必须由您这样的大领导出面,还要主动拉开架式,投其所好,人家才会认同,才会没有顾忌,才会实话实说,才会达成满足双方各自利益的合作。”

    “没那么严重吧?”贺铮将信将疑,“照你这么说,生意场上就得吃喝玩乐?就得铺张挥霍?就得暗中交易?”

    “信不信由您。”丁大庆摇头晃脑,“过去人们常说,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如今生意场上流行的说法是,世上没有免费的订单。”

    贺铮问:“我们流失的那些客户,都是这个原因么?”

    丁大庆回答:“人家不会明说,我看基本如此。”

    贺铮面色有些肃然:“如果真是这样,问题就严重了。”

    丁大庆也满脸正色:“我这次竭力要求您亲自出马,就是想让您亲身体验一下市场情况的变化,也好及时调整我们公司的营销对策。再者,田副总的公司又有了大发展,毛纱的需求量大幅增长,这样的大客户丢不起呀。”

    贺铮有些不满:“这些情况,你为什么不早些汇报?”

    “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呀。”丁大庆充满怨气,“我们这些搞销售的,在人们眼里就是游山玩水,多吃多占。如果强调过多,很容易引起猜疑。我请您亲自出马,真实情况自会一目了然,我也落得个清白。”

    “你多虑了。”贺铮不以为然,“为了工作,要实事求是嘛。”

    “话是这么说,可到了具体问题上往往会变味。”丁大庆似有惧悸,“尤其是咱们的郑老总,整天一脸的阶级斗争,还是小心从事为好。”

    “不要背后议论领导。”贺铮严肃嗔斥。

    丁大庆的议论并非空**来风,自从郑天龙升任一把手后,渐渐变得冷漠威严,整天阴沉着脸,动辄厉声训斥,稍有过错便滥施权威,公司干部职工都是噤若寒蝉。别看他自己可以随意挥霍,而对下属的管束却是近乎苛刻。有一次,丁大庆在一家小饭馆请客户吃饭,结账时给手下的弟兄们要了一条烟,结果不知怎么让郑天龙知道了,不仅公开通报批评,还扣罚了三个月的奖金。让丁大庆丢尽了颜面,至今心有余悸。其实,这种事情无须大动干戈,私下批评一下就可以了。贺铮认为,企业管理上的漏洞应该用制度去弥补,没有必要轻易妄开杀戒。郑天龙如此小题大做,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目的是要用杀伐独断的方式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

    “你具体讲一讲,我们此行怎样才能让那位田副总回心转意?”贺铮想探个明白。

    “很简单。”丁大庆直言不讳,“无非是哄着人家吃喝玩乐,一旦兴致盎然,还要表示一下意思,之后就可以无所不言了。”

    “你说的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贺铮追问。

    “就是送钱呀,最少也得一万元。”丁大庆再无遮掩。

    贺铮惊诧:“你这是要我行贿呵?!”

    “您别说得那么难听。”丁大庆故意轻描淡写,“准确地说,这种费用在市场营销学里叫做‘佣金’,我们中国人习惯称为‘回扣’,实际上是市场经济社会中很正常的一种现象。”

    “你这种说法似是而非。”贺铮摇摇头,“要知道,我们是国营企业,所有制规范了更为深刻的行为准则,并不是你那个市场营销学的单纯理念。”

    “市场经济不能搞双重规范呀。”丁大庆争辩,“这就好比是田径比赛,人家都是放开四肢,而我们却是束缚手脚,这样怎么能够在激烈的市场竞争赢得胜局?”

    贺铮沉黙了,片刻,转开话题:“我们此去拜访人家,是客人,按照以往的习惯,该是主人做东道呀。”

    “您呀,真是不开窍。”丁大庆笑了:“我们此去与以往不同,不能去人家公司公事公办,要悄悄地把那位田副总请到我们下榻的酒店,要以私人朋友的方式进行会晤,要反客为主才能由浅入深。”

    贺铮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丁大庆又继续开导:“我们请人家吃喝玩乐不过是拉个场子,不拉这个场子就没有双方由浅入深的空间和氛围。我们给人家送点小钱名义上是对过去合作的答谢,实际上是明确表达一种信息——我们公司也能够有偿合作!只有这样,人家才能心领神会,才肯同我们进入实质性的磋商。”

    贺铮微蹙双眉:“你小子哪来的这些鬼道道?”

    “近墨者黑嘛。”丁大庆满脸自嘲,“我常年搞营销,虽然没吃过猪肉,却是满眼肥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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