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向沁从不知道,她的眼泪会灼痛他的心。
易逞睿闭了闭双眼,在向沁能察觉到之前,将眼底那抹挣扎与苦痛纠缠的苦涩情绪,用尽全力压制下去。
他一点点握紧双拳,将心底不断翻腾越推越高的情绪小心藏匿。向沁的眼泪让他出现了动摇,再刚才的一瞬之间他差点要将那件隐瞒了七年的事情全数告诉她……
不是不爱,不是不记得,不是想离开……是太爱,深爱,舍不得离开她……
可是……
心脏钝痛着,饶是易逞睿这样冷静克制的人,也无法忍受这股心痛的感受。他努力的压抑自己,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再从来一次,七年前的分手已经让他心痛欲绝,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再睁开眼时,易逞睿脸上的表情终于趋于平静,那双深不见底的沉冷黑眸,冷的好似冰封的雪山,用冷漠掩藏真实的情绪。
他的嗓音如深夜的冷雾,低沉缓慢道:“小沁,听我说。七年前的事情全是我的错,可是我真的不愿意看见你伤心,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不见到我,也许你能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
向沁简直不敢相信易逞睿能这样冷静地说出这番近乎冷血的话语,她骤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死死盯住他,她尖锐灼烈的目光好似好将他的真心看穿。
怔住好一会儿,向沁深深地吸了口气。
“易逞睿,这世上所有事情对你而言都是理所应当的是不是?你以为你说再也不见,我就真的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继续平静地过我的生活?”
“对不起。”他垂下眼眸。这三个字易逞睿从不轻易说出口,而这句罕见的话语,每一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向沁盯住他,不住的倒抽冷气,情绪似乎积聚到了顶点,她再也无法自控:“够了!你知不知道我整整等了你七年!”向沁歇斯底里地大呼一声,眼泪伴随着这句话更加汹涌的掉下来,她哭着朝他大吼,“道歉根本就不适合你这样的人,你根本不懂等了七年是什么样的感觉!全部都是我活该,当初第一次遇见你时,我根本不该跟你说话……是你起了头开始,最后也是你亲手结束我们的关系,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从来不在乎我会不会心痛……”
易逞睿心口闷痛,本能地想上前一步拥住她的肩膀,可是刚动了动脚步,他却停止动作。抬眸,只是哀伤地看着她。
……
浓重的夜色笼罩大地,入夜后的丛林,湿气凝重,令人压抑。
向沁哭了很久,直到虚脱无力才转过身,负气地背对易逞睿,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合上眼睛。
连野果子也没吃,她空着肚子,忍着胃绞痛和头痛,脑袋昏涨地入睡。
在这种潮湿阴寒的山洞里,随时要警惕蛇虫鼠蚁,一整夜自然不会睡得踏实。天刚蒙蒙亮,向沁浑浑噩噩地费力地睁开眼睛。
睡前彻彻底底哭了一大场,醒来自然是顶着一双红肿的核桃眼。昨晚睡眠质量实在太差,一整夜又都是枕在膝盖上,这会儿浑身酸痛,脊椎僵直,腰背几乎直不起来。
向沁先揉了揉眼睛,又按了一会儿太阳穴,动作缓慢地活动脖子和四肢,等头昏脑涨的状态稍稍减轻,她才敢慢慢地站起身。
奇怪的是,一向警惕性极高的易逞睿却没有丝毫动静。
向沁心里还堵着气,但禁不住好奇,悄悄转过身去看他。
易逞睿靠坐在一块岩石前,低着头双眼紧闭着,借着初生的光熙望过去,只见他脸色异常的苍白,鬓角冷汗涟涟。
向沁心头一惊,顾不上生气,赶紧走到他身边,弯下腰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发觉很是烫手。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昨天暴雨如注时易逞睿抬手为她挡雨,后来又执意留她在山洞里烤火,自己却浑身湿透地出去找食物。
一时间他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全都涌上心头,半点不剩昨晚的负气心塞,伤心欲绝,天崩地裂……只剩下他对她点点滴滴沉默无言的付出。
易逞睿是因为保护她才生病的,向沁一下子心疼起来,昨晚自己还跟他闹脾气,一点没发现他身体不舒服。易逞睿向来是养尊处优的人,却为了她弄得浑身湿透满身狼狈。
作者有话要说: 窝是没有存稿的裸奔君╮(╯▽╰)╭看文的朋友们不要打击我填坑的积极性啊,刷了更新记得看完留评,多多鼓励我两句~
p。s只是暂时虐(其实这个坑的虐心程度跟名流天后比起来应该只是餐后点心那种轻微的吧~)
pp。s新封面好看吗?^^
☆、柔软
Chapter 5
人总在不该忘记时失忆,又在应该割舍时念念不忘。
Vol。1
向沁蹲下/身/子,轻轻地拍了拍易逞睿的脸颊。他昏睡中眉头紧蹙,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易逞睿?你醒着吗?”
“……”
没有任何回应,向沁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四下静的骇人,她越发害怕起来,伸手又拍了几下他的脸颊,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向沁彻底慌了神,在这种荒郊野外,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里,她身边又没任何药物,更无法向外界求援。在这样恶劣的环境条件下,易逞睿却病了……
怎么办?
向沁头脑一片空白,甚至觉得死神正一步步向他们近!没有充足的食物,没有明确的方向,连唯一能够带给她希望的易逞睿都因高烧昏睡不醒……所有一切的未知数,像是一张细密的网铺天盖地地笼罩住向沁所有的思绪。
向沁饿的近乎虚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她跪在易逞睿身边,双臂抱住他的身体,仿佛只有真真切切拥抱着他,才能让她稍许感觉到一丝镇定的力量。
“我要冷静点……向沁,你必须冷静下来……平静才能想办法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向沁紧闭双眼,慌乱无措地喃喃自语,祈求神明,祈祷能保佑易逞睿,让他们平安地走出这片丛林。
“水……”就在这时,易逞睿模模糊糊地轻哼了一声。
“水!易逞睿,你想喝水?”向沁听见易逞睿有动静,笼罩她的灰暗世界仿佛顿时敞亮起来,眼前亮起希望。
她立刻站起身,跑出山洞。
昨天易逞睿为她打水的那条小河,离山洞有一段距离。向沁站在土破上向下眺望,看见流动的河水,她不管地上是不是湿滑泥泞,一路跌跌撞撞往前走,脚下打滑摔倒了两三次,弄得狼狈不堪,她爬起来再继续朝小河边走去。
向沁顾不上洗脸,或是把身上的泥巴清洗干净。她学着昨天易逞睿替她打水的样子,在河滩边的树木上摘了一片较为宽阔的树叶卷起来往河水里舀了些清水,又原路返回到山洞,蹲在易逞睿身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喂进他嘴里,可睡梦中易逞睿依旧保持一贯的警惕性,紧闭牙关。
“易逞睿,你醒醒,我给你打了水,喝一点好不好?”
向沁耐着性子轻声反复地哄他张开嘴,昏睡中的易逞睿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易逞睿缓慢地苏醒,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他脸色苍白,连眼神都变得虚弱无力。
“易逞睿,你醒了?”只是一丁点的变化,向沁激动地红了眼眶。
看见易逞睿昏昏沉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向沁吸了吸鼻子收起情绪,赶忙喂他喝水。
易逞睿就着向沁的手喝了几口水,冰凉的清水入喉,他的神智似乎稍微清醒了一点。易逞睿张了张口,喉咙却嘶哑难听,他声音微弱地说:“别哭。”
向沁略微一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发觉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眼泪早已自己滑落。
她摇摇头:“我不哭。易逞睿,你还好吗?你在发高烧,身体是不是很难受?”
“头痛,浑身骨头痛。”他强撑着精神,吐字却缓慢无力。看到向沁眼眶红红的,满脸慌乱和担忧,他费劲地抬起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蛋,安慰道,“我没事,我再休息一下,就可以站起来继续走。”
“你醒了就好……吓死我了……”向沁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
明明是艰苦恶劣到无以复加的境况,却因为易逞睿的苏醒,向沁的心情透入阳光,紧绷的神经瞬间柔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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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逞睿背靠在坚硬的岩石上,又合眼休息了好一阵子。
向沁不敢闭眼,紧挨着坐在易逞睿身边,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状况。
易逞睿脸色越来越苍白,惨白如纸,唇色却变得鲜红如血。这是高烧加剧的表征。
不知是梦见什么他身体微微地抽搐了几下,向沁立刻握住他的手臂,轻声呼唤他:“易逞睿?你怎么了?”
易逞睿身上冷汗涔涔,听到向沁的声音,他睁开双眼:“不怕。”在病中他第一时间牵挂想要安慰的也是她。
“嗯,我不怕。易逞睿,你觉得怎么样了?很不舒服吗?”向沁双手握住他的左手。她从来都是毫无安全感的女生,从前直到现在一直都是。可易逞睿就是她的安全感,只有握着他的手,待在他身边,才能让她感到安定平静。
刚才休息了一会儿,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
易逞睿动了动身子,费力地用手臂撑起自己坐直,背靠在岩壁上。他垂眸看了眼昨晚放在地上的野果子。他捡起一个,递给向沁:“洗一洗,吃了它。你很久没有进食,胃会痛。”
昨晚摘得野果子一个没动,向沁昨夜没有进食,易逞睿也陪着她挨饿。他的付出从来都是静默无声,安静的甚至让向沁误会他根本不曾在乎她。
向沁摇摇头:“我不饿,你要不要吃?我拿去河边洗干净。”
“嗯。走慢点,别再摔跤了。”他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衣服上沾着斑斑点点的泥水。易逞睿心疼她,但目前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多费力气。他很清楚,时间不多了,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丛林。
向沁捧着几颗野果子,走出山洞又踏上那条泥泞的路走到小河边洗干净果子后,抱回山洞里。在她的坚持下,易逞睿也吃了一个果子,剩余的易逞睿让她全部吃完。
向沁的胃早就饿得没知觉,忽然进食了一些生冷水果,胃开始不安地绞痛起来。但情况已经足够糟糕,她不愿易逞睿在为她担心,只要咬着牙强忍着痛。
“我感觉好一点了。”易逞睿明明头痛欲裂,却勉强自己扶住岩壁,慢慢站起来。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额角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扶你走。”
“嗯。”
向沁一只手搀住易逞睿的手臂,另一支手扶在他的腰上,把自己变成他的拐杖。
“我没事,小沁。”看出她的担心,易逞睿特意微微地笑了笑安慰她。
隔着两层衣服,向沁都能感觉到他身体滚烫,这种状况怎么可能没事?
向沁始终低着头,不敢抬眸对视他的目光,怕自己忍不住流泪。
作者有话要说: 对各位在看文的朋友说声抱歉!工作稿进度赶得很急,所以《独家钟情》这个坑这段时间更新速度很不稳定,这次更完后可能又要等两三天才能挤出时间现写现更~
p。s忘记说。。。。大家十一快乐!趁秋高气爽多出去走走,再下去又要是雾霾笼罩的冬天啦!
☆、脱险(补全)
Vol。2
走出山洞后,他们沿着那条河流向东行走。
地势向下开始变得平坦一些,前行的路稍稍好走了一些,可是易逞睿的身体状况明显越来越严重,脸孔白的吓人嘴唇鲜红,步伐变得越加沉重费力。更糟糕的是他开始出现畏寒症状,虽然他一直克制忍耐,但身子仍不停地发抖。
向沁害怕易逞睿再继续高烧下去,会转为严重的肺炎。
可她不敢多说,也不敢露出担心害怕的神情,她不愿意让易逞睿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分心照顾自己。
向沁咬牙忍耐着,一路上断断续续地跟易逞睿说话,不让他昏睡过去。易逞睿疲乏至极,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坚持往前走。
他们走走停停,向沁不断要求易逞睿喝点清水。他们身边没有药物,唯一能找到的只有水源。必须依靠多喝水维持最基础的新陈代谢。
“易逞睿,前面好像有人,我去求救!”向沁忽然惊喜地喊道。
易逞睿只觉得眼皮沉重,高烧导致肺部压力加剧,加上一直在丛林行走运动过量,让他虚脱无力,只能勉强“嗯”了一声。
向沁怕那个人走掉,让易逞睿先靠在一棵没有刺的大树上,自己加快脚步追上去。
“大叔!请救救我们!”
向沁往前追了一小段路,用缅语高声呼喊。
走在前面的那人听到喊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是一个背着背篓上山打草寻药的当地老乡,五十左右,矮小精瘦,蜜色皮肤。
听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