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所当衣服即成为“死当”,所有权转移到当铺手中。于是,估衣行就把期满不赎的衣物转卖给估衣铺附设的包房,包房又加价转卖给中、小估衣铺。估衣的成色很杂,上至绫罗绸缎,下至粗细棉布,款式能够隔朝接代,相差半个世纪,而且新旧程度也很难辨认。
035 下雨
张云转过头来,正看见小峰一脸巴巴的看着后面。
张云往后面瞧了半天,扭过头笑道:“小峰,你看什么呢?”
小峰扭捏了一会儿,小声道:“大姐,我能不能去念书啊?”
张云失笑,记得以前路过幼儿园,小孩子们一个个哭着喊着不想去上学。爱玩是小孩子的天性,看来自己这个弟弟是个天生求知欲强烈的儿童啊。
旁边的王跃夸赞道:“真是上进的小子。”他想了一下,对张云道,“对了,你们邻村是孙家集吧?孙家集有个老夫子教书很好,是叫冯宇。”
张云问道:“那太好了,我还担心小峰进学要去哪里呢?”
王跃接着道:“是的,小峰太小,就得离家近点。这冯宇老先生可是个秀才公呐,而且他教课不死板,学生容易懂。他交出来的学生,考上秀才的可能非常大!”
“既如此,我回去看看,小峰也该到进学的年纪了。”张云回答。
小峰高兴地手足无措。
张云笑道:“等过完年,大姐就送你去读书。”
一行人说着话,除了县城。因为车重吃深,城外大部分又是土路,走的并不快。
因两辆车都装着布料,王跃打算自己在布庄下车,让伙计帮张云把布料运回首山村。这伙计王小哥儿刚好在孙家集有亲戚,晚上住宿亲戚家里。
快到青乐镇的时候,天色突然发暗,瞬间就刮起大风来。一时间飞沙走石,好不热烈。
“得了,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要不然这两车布料可就糟践了!”王跃急忙拉住马缰!
张云急道:“现在到镇子上还来得及吗?”这里距离青乐镇大约还有一里地。话音未落,头顶的雨滴便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快,前面有一家废弃的土地庙,先去躲躲。”王跃打头驾马过去。
张云连忙赶着驴车跟上。转过几颗大树,果然见前方一个破旧的院落。这院子虽然破旧,但看得出来原来是很大的。
驴车刚停到大门下,外面就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这雨下的邪门,不仅下的大,还刮着大风,大门晃得吱扭扭的。幸好雨是从门外往里刮得,大部分的雨水都被挡在了大门外,要是换个方向可就惨了!张云还准备了油布,把布料仔细的包严,才安下心来。
院子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草,看来是好久没有人来过了。正中是一间小小的屋子,里面供奉着一座神像,正是土地公公。
“我要是说了这院子荒废的缘由啊,估计你们立刻吓跑了。”王跃开着玩笑。
红梅一听就来劲了:“快说快说,让我们听听看。”张云无奈的笑笑。
小峰小秀两个瞪着眼睛,也想听一听,但又有点害怕,只好紧紧地抓住张云的衣角。张云对王跃道:“王大哥,你可赶紧讲吧,否则我的衣服就得被他们拽烂了。”
几人找个干燥的地方,随意一坐,围成一个圈。王跃揣起折扇,开始讲了:“从前有个县令,来赴任的时候,被劫匪杀了,就在这座庙里,听说他的魂魄还在这里呢。”说罢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家。
大家支起耳朵,等了半天,再不见王跃说一句话。
“完了?”张云意识到这是个冷笑话,因为她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王跃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完了。”
“你耍我们呢!”红梅很好生气,亏她提了那么大的心劲儿,就这一句话,故事就完了?
小秀鄙视的看了看王跃:“你真是笨,讲个故事也不会。”说罢仰起脸,“我大姐讲的故事最好听。”
王跃一脸黑线,怎么自己被一个娃娃鄙视了,可气,实在可气。自己明明说的很全面啊!
唉,多么好的气氛啊,天色阴暗,大雨瓢泼,挂着冷风,最适合讲鬼怪故事的天气,生生被王跃糟蹋了。。。。。。
“好了好了,不想听了。你别讲了,下次吧!”红梅忙道,上次的故事让她好几天都没睡好。一躺到床上就忍不住脊背发凉,还忍不住想往床下看看,又怕下面真的有个“人”跟自己同睡一张床。后来非得跑去跟她嫂子挤一张炕,让她大哥睡她的小竹床去!张国才非常郁闷,是的,感觉很不好。。。。。。
现在导致的结果是红梅不敢听张云讲故事了。
小峰小秀非得拉着张云讲故事,张云笑笑,说道:“行,刚好今天下雨。都说下雨是龙在布水,我就讲一个龙的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人叫叶子高的人,非常喜欢龙。以至于他的衣服上,鞋子上,佩剑,酒杯,甚至于房梁上。。。。。。只要是他用的东西全都画着龙。天上的龙知道后,有一天下雨,便从天上下来到了叶子高的家里,伸头进去看,连尾巴都到了大厅里。叶子高一看,妈呀,吓坏了,整个人失了魂,手脚发抖,再也不敢看龙了。”
“我知道了,这个叶子高表面上喜欢龙,其实只是喜欢像龙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想象,而不是真的龙。对吗?”小峰陈述。
好聪明的弟弟。
红梅回过味来:“大云,你这死丫头,变着法儿的损我呢这是!”说着就要来打张云。
“好姑奶奶,我错了!”张云连忙讨饶。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王跃抽出扇子,拍着手道:“非也。叶公并非惺惺作态的人,想当初叶公执政时养兵息民、发展农业,组织人民修筑了中国现存最早的水利工程,使当地数十万亩农田得以灌溉。而且其人不迷权贵、深明大义:他率兵平定了白公胜的叛乱,从而稳定了楚国政权。后为了楚国的长治久安,又把职位让给别人。可谓君子!”
“还有这一说?”张云奇道,“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历史上的人物谁说得清,就像陈世美,世人都道他为了升官发财而抛弃妻子,被包公铡于案上。实际上的陈世美却是个为官清廉、刚正不阿的好官,因为同乡的嫉妒,把那些所谓嫌贫爱富、杀妻灭子之事强加在他身上。这不仅是跳到黄河洗不清了,而是化在河里几百上千年还是浑的!幸好子孙后代还有些脑子,北门街不唱陈世美,秦家楼不唱秦香莲。否则陈老哥得含冤到下一世纪。
功过留予后人说,是真理吗?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时间也是埋没真相的唯一流沙。
-------------------
今天太忙了,发的这么晚,大家海涵啊
036 回村
这场大雨来得快,去的也急。大雨过后,空气清爽,众人重新上路。可惜这时候的路不是柏油马路,这一阵急雨扫过,路上满是泥泞,十分难行。
“我还想着刚好能赶在中午回到镇上,谁知道竟然下了雨。看来咱们得饿会肚子了。”王跃开玩笑道。
幸而雨后天上艳阳高照,湛蓝的天空挂着一道彩虹,旁边竟还有一道颜色反向的霓,令人赏心悦目。张云索性把鞭子交给红梅,自己仰躺着赏起天上的美景来。后世的北方污染严重,几乎很少再有这样清澈的空气和湛蓝的天空,张云唯有小学的时候见过几次淡淡的彩虹。
“真好看,和爹说的一样。从外到内是红、橙、黄、绿、蓝、靛、紫。所以前面的是彩虹,后面的是霓虹。”小峰得意的显摆自己的知识。看来原主的父母对小孩的教育很上心,这样的冷门知识都有教到。
小秀反驳:“不对不对,你刚好说反了。后面的是彩虹,前面的是霓虹。”
两人谁也不服,都说自己对。都拽着张云让她评判,张云只好停止了赏景。
忽然镇上一阵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过来。张云惊道:“怎么了?是在抓小偷?”
红梅一脸惊奇的看着张云:“当然不是,龙吸水来了,大家得敲着锅碗瓢盆,把它吓走,省的它吸完地上的水。”原来在古代彩虹被叫做“龙吸水”,被人们认为会吸走当地的水。
张云一脸黑线,这么美的景,没人欣赏,竟然还要赶走它,晕!
说话的功夫,天上的两道虹都消失了。红梅兴奋道:“看,它吓走了!”
张云无奈一笑:“嗯,还真是。”小峰小秀也忘了争论,接着玩耍。
到了青乐镇,香满楼的伙计先回去复命。到了王家布庄,王跃下了车,非得让张云一行先留下吃饭。
张云跟红梅对视一眼,笑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去。这已经到了后半晌,还有十来里地要走,要是太晚回去,天黑前说不定还赶不到家呢。”
王跃深以为然,只好吩咐伙计包了两包点心,让他们在路上先垫垫。
伙计曹金是要跟着张云一起回首山村的,他得把布料给张云送回去。
真打算离开,香满楼的伙计李哥儿又回来了。他抱着一个食匣,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道:“你们总算还没走。”他刚才一会去,掌柜的就问张云姐弟几个人呢?伙计说在王家布庄,就要回村里了。王掌柜忙吩咐厨房,把做好的菜装起来,让他送过来。
张云心中一热,道:“谢谢李哥儿。掌柜的有心了,请李哥儿代我向他道谢。”见张云接过食匣,李哥儿才放心的回去了。
众人忙往首山村赶。镇上的一段路还好些,基本都是青石路,很好走。出了镇口,外面就是土路,此刻经过雨水的浸泡,早就潮湿一片,泥坑满地。
车行得极慢,连平日里一般的速度都不到。
众人此刻早已是饥肠辘辘,拿出王跃给的点心和水囊,吃了起来。
几人吃着边闲聊起来。原来曹金是个遗腹子,三岁上母亲也病死了,就跟着孙家集的外公外婆过日子。
要说也是可怜,本来他娘小孙氏是家里的独女,是孙老汉三十五岁上才得的掌上明珠,家里虽不富裕,却娇生惯养到大。
十七岁嫁到另一个镇子上,本来生活一直和和美美。可惜怀了曹金的时候,丈夫不小心从山上摔死了,村里人都说她克夫。小孙氏整日里郁郁寡欢,多亏肚里的孩子,才支撑她活下来。
祸不单行,过了不久,小孙氏的公公婆婆又双双压死在堂屋里。这一次,村里的人同声说小孙氏和她肚里的孩子是一对扫把星。她的小叔子一家道家里房子没了,把她赶到地里的瓜棚去住。
流言可畏!
小孙氏强忍着村里人的白眼,把曹金生了下来。然后让人给爹娘带信儿。自个儿喂了曹金一回奶,直接在田边的树上上吊了!
小孙氏的爹娘哭的眼睛都要瞎了,抱着刚出生的曹金回了家。
曹金长到十二岁上,便到了布庄当学徒,轻易里不敢回家,一年里才回去一两次,唯恐再克了自己最亲的外公外婆。如今他在镇上呆了四年,只回去了没几次。任他外公外婆怎么劝都不敢呆在家里。
“那些人真是赖种!”红梅气到,“生死天定,那些人上下两片嘴皮子一碰,吐沫星子就淹死人,他们倒乐在一旁看热闹。天灾**最是无常,咋能安到一个没出世的娃娃身上!”
曹金没想到竟然有人不嫌弃他的出身,心中五味陈杂:“多谢。”
“愚昧的村民!”张云很同情曹金的遭遇,幸而不同的地方观念也不同,青乐镇虽然也迷信的很,但没有到这种不饶人的地步。迷信害死人!
“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曹大哥莫要自责了,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说不定你的亲人现在已经投胎到好人家了。”古人迷信,张云只好以言诱之,“现在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就你一个亲人。你不回去看他们,他们不是更加晚景凄凉吗?”
见曹金意动,接着道,“你看,你在他们身边这么多年,他们不也是好好地。所以说流言不可信。再者说,只要你平日里多多行善,就是为你的亲人积德,让他们下一辈过得好一些。”古人重视因果,张云估计最后一句才能打动曹金。
果然,曹金听得面红耳赤。他愣了半晌,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