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这几天也有些不快。心中的话总想找个人来诉说。好在每隔一两天中队有人来送些伙食改善生活,这个时候是他最高兴的时刻,他可以有机会一古脑把所有的话全都掏出来。表才走到四点,严格便开始盼望起来。
王长寿的伤口愈合得很快,脸上的红色也一天比一天多起来。自从知道支队统一参加演习前的集训后,他开始没有太多的牢骚与怨言,总是很配合医生的每个命令,就连严格的话他也听得那么认真。他只希望自己的伤快些好起来,他很想参加这次演习。
王长寿的举动让严格费解中带着一丝感动。他干脆帮班长制了张表现时间和身体复圆的图表,每天都要像学生做作业那样认真地加以标注,这样他可以省却许多的麻烦,因为班长总是不间断地要问时间,要问身体状况,问得他都要烦死了,有时间他正在睡觉就隐约听见声音,等他以为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时,听到的却又是那些磨耳朵的话。
今天轮到蔡晓华送饭了。严格早在两天前就知道他这个老乡要来,还专门准备了一些个有意思的话题要讲给他来听。也别说,这医院里有趣的事情多着呢,前几天有个中队来了几个准备年底退伍的老兵来割包皮,结果在这个地方传说的纷纷扬扬,他也听说了但不明白怎么回事,结果有天有个年轻的女护士来给班长换药,他便顺口问了。班长只使眼色他也没明白过来,还以为是因为面前的护士长相漂亮,而让班长色心大起。他也给班长使了个眼神表示明白,结果女护士却将药瓶子拎着惊慌失措地跑走了。严格还正奇怪,班长一只大手已经扭住了他的耳朵。
我说大学生,生理卫生没有学过啊,包皮都不知道是什么?真是学的知识太多了。
是什么?严格感觉到班长望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不由和女护士的尺慌失措联系在一起,但仍不明白。
就是你的小命根上的皮。
两人便笑起来,相互戏谑着。
还有呢,前些天从这里出院的一位地方老板疯狂追求曾给他治病的娇柔女医生。几次赶他不走,却吓得见了那人就满楼乱窜,像鱼一样到处没有目的的游着。同事们也不能管这个人的私事,保安也不能够阻止地方人来院治病探看病号,所有的担当只能让她一个人来承受了。这天,老板开着大奔又来到医院,下车抱着99枝玫瑰就站在楼下喊医生的名字。医生所在的的科室就在上面有三层,同事们听到这声音便鹅一样先后探出身来,那一大束花让好多人为之感叹,沉迷。刚做完手术的女医生走进科室,好家伙,是不是天上掉钞票了,怎么这么多人都伸着脖子在往下瞧个没完没了呢?她也好奇地往前挤,就正好听到了有人在楼下叫自己的名字,这不看不要紧,大家干脆眼光转移到她身上了。就见秃顶老板簇拥着花,简直都快让花给遮掩住了,他见着女医生头伸出来,便又接二连三地喊了几声。
你无聊啊,说着一杯没有喝的水铺天盖地撒了下去。顿时,鲜艳的花朵上就沾沾满了一颗颗晶莹透彻的水珠,散发出闪闪的光色来。老板这棵老树有了水的滋润,干脆拔节长了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水滴,又扯开嗓子叫起来,那情形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叫声的旁边围了一大圈的人在观望。
保安见事情闹到这地步,这不严重地影响病人的休息么,便上前加以制止让他赶紧走人。那老板不是个等闲之辈,冲着其中一个貌似负责人的保安说,你在这一月多钱,要不跟我去干,保证你三五年就发财。两保安见这人怎么无聊啊,上前就要架着他往外走。老板各趣地软了,却问为什么要让我出去,难道在部队医院就不允许求婚么?
保安嘻笑。你老牛想吃嫩草啊,搞得还浪漫得不行,你干脆跪这别起好了。
老板也不说话,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也不叫也不喊了。这样围的人更多了,都议论着这个五六十岁老头的浪漫事。
保安的那个嘻笑瞬间成了愤怒,这不是分明在挑战他们的权威吗,也顾不得许多,上前就把那人倒架了起来。两个没有商量,动作却如此协调。老板不依,对着保安哀求,好兄弟,我也不影响病人休息了,也照你们的要求下跪了,怎么没个说法就赶我走啊。
保安不言不语,还是架着走。老板肥胖的身体感觉就如被缚着翅膀的鸭子,飞也飞不了,走也走不动,随时都等待着任人宰割。三层的人也在密切关注着。关系好的姐妹中也有人劝说好,现在这种人真不多了,而且还如此有钱,干脆接受了我们也就干工作去了。那女医生铁青着脸,怒视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保安不松手,老板再也不嚣张了,他肯求给他一次机会。没有理他。
突然有人跑了过来,白色的大褂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她径直从老板手里抢过花,连声谢谢也没说又沿着原路返回了。这个意外让保安有些意外地松了手,老板又可以重新站起来。他也没有看清刚才来的人,周围也没有认识的人,大家想到猜测着。
老板又回到刚才下跪的地方站着,人群又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正随着老板眼光往上瞧的时候,一大束花飘散着飞了一来,一时间满天都是夺目的花朵。玫瑰的花语代表爱情,这满意散落的爱情便纷纷扬扬撒向每一个人。
楼下乱了套,人们四散着都怕被爱情的使者伤着,包括那位老板;楼上,那位扔花的女医生正批说着刚才好心却办坏事的同事。
严格在打水打饭时常听人说起这些趣事,绘声绘色的讲述笑得他肚子发疼。回到前病房,他又从中选择些地意思的事讲给班长听,逗班长发笑。两个人笑过后,严格便开始盼着蔡晓华过来。
楼道中传来喊打饭的声音,各个病房都陆续出去买饭的时候,给王长寿改善生活的人到了。这个人不是严格的老乡,却是今天走路腿有些打直的张勇。
虽然心底有些失望,便严格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他还是很友好地上前把张勇迎了进来。
王长寿见到张勇会心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张勇也不见外,上前问了病情进展,就要动手把保温杯打开喂王长寿进餐。严格急忙招呼他休息,赶紧动手把什物盛在洗净的碗中,端到班长面前,而此时张勇已把病床摇起了些角度,让王长寿的身体正好倚靠着。
今天不能蔡老兵来么,怎么打发你来了?严格利用喂饭的空当关切地问道。
今天三班的两名战士训练时受了伤,队长让他去做病号饭,我便来了。张勇看上去有些疲惫,说话时也是心在不焉。
张老兵的身体也不舒服啊?感觉你无精打采的。语气中充满着关心,也有一些疑惑在其中。
训练强度太大了,好多人都受不了,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和你一样在这里看病号呢。要不生病住院也行,那里简直就是魔兽营,训练起来不要命,再这样下去,我即使混到总队也崩溃了。
是么?王长寿也插了进来。
怎么不是,今天张队长做错一个动作,就当着全支队的面被罚了二百个俯卧撑。
听到这些,严格也没有心情给来者讲医院的趣事迭闻了。王长寿似乎也没服胃口,斜靠着看眼前的两个人的神情。窗外的天色开始由红转黑,由亮转暗。华灯初上,又到了万家灯火的时候。
3…7
严格是个不服输的人,为什么这样说呢?这从他的性格上可以管窥一二。上了二年大学做了学生会的宣传部长,结果被选为主席的那段时间却选择到了部队当兵。当兵就当兵吧,却是什么事情都要好强地争个你低我高,你高我比你还强。好家伙,有了这股子劲头,竟然新训练结束时立了功,戴上了令人向往的大红花,这成了很多人在心底里都接受不了的现实。下了连队后,严格多少是不有些不爽的,好端端的不习武,却整天里要和那些个狗们打交道,他也曾想过调到战斗班去训练,怎么说也要把身体练得和史泰龙不相上下吧?以后从部队回到学校,好歹也有个交代。但转念一想,他又否决了自己,这是他性格中最矛盾的地方,时常会不经意地出现在脑海中。他认为部队这件事情交给了他,他就要干出与众不同的精彩来。不能因为不喜欢或者别人瞧不起,就想逃避,就想挑选。在部队所大学校里,总有不同的事情需要不同的人来做,他这么普通的新兵有什么不行呢?
待他想通了,他就暗自接受了这份工作。人和人相处会产生感情,人和狗接触也会产生感情,产生心理上的依赖。这以后,他更多时候就呆在狗舍里打扫卫生,和狗寻找最佳的相处方式,他只想让这些动物们认识他,亲近他,和他成为好朋友,听他的指挥。狗们也很感恩,很快就和这位新朋友走近了,而且还用最温顺的方式和他套近乎。
严格一直把这些警犬们称为狗,他感觉叫狗亲切,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疏远感。人和人交往讲究的是以心交心,人和狗的交往也是需要付出的,否则历史上就不会有那么些义犬救主的故事流传了。上大学时,严格就知道不少这方面的故事,比如《义犬冢》中的“黑龙”,《杨生狗》中的“大黄”,都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救了主人的性命,而为人广为盛传。这种事情不但在国内有,国外也有很多供人视听,就在前不久,严格还在新闻上读到一条新闻,说在美国佛罗里达皮乐斯堡有条牧羊犬奋力从大火中救出三个人的故事。
严格没事的时候喜欢和狗呆在一起,看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拉屎撒尿都盯着看。班长王长寿好几次见他这痴样就笑话他是不是因为狗聪明了,他却变傻了。
这种傻劲让严格在听了张勇的讲述后,突然的有种冲动想去参加支队的集训。他那股子倔脾气悄然地升了起来,片刻时间便弥散了他全部的血脉中间。
他要去,一定要去。
张勇把严格的请要原封不动地汇报给队长,张大成正在开队务会,只听得“咚”一声,接着又是一声,好小子。张勇不清楚事态的展,慌张地上了楼。楼道里是浓浓的红花油的味道,有些呛鼻子。一个个透着灯光的宿舍门大开着,里面不但有说笑声,也夹杂几句牢骚。站在楼道昏黄的尽头静立着,却感觉这里有些类似古时候的手工人作坊。战士们训练了一天,最放松的也就这片刻,所以大家都尽兴地谈天说地,聊训练场上的各种事情,以图个发泄。
第二天天刚黑下来,严格扛着被包回到了班上。当严格出现在班上时,班上三七二个半人刚洗漱完毕,正靠在床边使劲地来回搓受伤的手臂、腿部,浓浓的药味和着开心放松的笑声,那情形却不像痛苦地疗伤,而是有接受别人按摩似乎的享受。
回来了?这几天可是爽了,兄弟们可要废了。这班长还说你傻,如此看来智商最高的就数你了,这大家可都要小心了,下次可别让严格把大家买喽。说归说,大家还是先后趿着鞋起身帮助严格取下被包,然后又铺好,热情得严格根本就插不上手,只能站在一旁附和着大家。
怎么就回来了,班长伤势好些没有,本来大家都凑好了钱要去看他的,这训练起来竟然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没办法。
我明天和哥们几个一起同甘共同。班长说了,好好训练好好参加演习,不能给咱们班丢脸。
那夜,严格终于睡了个囫囵觉,不知不觉就到了吹起床号的时候。
严格的出现也让其它班上的战友们有了话题。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排遣着路上短暂的时间。
车到支队的战术训练场时,周围已经整整齐齐停满了车,一眼过去,就让你不由得佩服和欣奋。他往上肩了肩“八一”,便随着队伍朝战术场中心跑去。偌大的场地上站满了绿油油的人,水稻一样排列着,与周围残黄的形成鲜明的对比。风一吹,地上的便堆起一团团的草,盘旋着朝前跑去,偶然刮到脚下,便会丝丝绦绦地忽啦啦地飘起来。
站在队伍前的支队参谋长正在训话,呼呼的风中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土去兮不复返”的况味在其中。严格突然想到班长要是不生病应该多好,现在也可以和大家一起领略这感觉了。只可惜他只能接受命运无奈地躺着。严格又用眼角观察了场地的周围。
这是一个二面环山的地处,训练场就设在两座山的山脚中间,一条水泥公路,一条河流淌依着山岩蜿蜒着向下而去。不远处的旁边还建有不少的建筑,高矮不一,还有一些辅助训练设施。最显眼的要数写在山腰上的“严格训练,严格要求”八个大标语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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