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还有一些辅助训练设施。最显眼的要数写在山腰上的“严格训练,严格要求”八个大标语了,让人在短时间或者说永远都不会轻易忘记。
人生中总要铭记些让人振奋的事情的。严格之所以选择当兵就想亲身感受部队,今天他来了,他觉得选择没错。其实即便错了,他也不会后悔,人生中很多事情总要自己来尝试的,就像今天面对偌大的训练场。确切地说,严格是在见到训练场第一眼的时候就有种发乎内心的感觉,仿佛他自己就是一头战无不胜的狼,在奔袭了好久后突然发现这片地域曾是如此的熟悉和亲切。
对于狼来说,熟悉和亲切是因为它从这里掳取过太多的食物,而对于人而言,是需要在这块地域上学会如何掌握过硬的军事素质。严格明白这一点的,当他和其他几位战友坐上粗犷的运兵车风驰电掣时,他更加清醒了这种认识。车里的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紧紧地握紧手中的枪。厚重的防子弹衣,头盔把人裹得严严实实。车内没有人讲话,空气不流通便有些闷闷的。
枪都上了膛,真枪实弹。
可以感觉到运兵车里的每个人都在紧张着,虽然只是模拟仿真训练。
车猛地停下。人便往前惯性地朝前撞去,你撞我,我撞你,差些撞成一堆乱糟糟的情形出来。靠近门的那个人很回过神来赶快打开车门,人又转变方向朝外面涌去,每个人的动作都是一丝不苟处于临战状态的,一字队形蛇样向前冲去,身后燃起滚滚的尘烟。
卧到,出枪,随着二百米开外的人形靶立起,大家开始开始进入瞄准状态,就待击发时靶牌又恍然倒下。正当有人疑惑正欲起身四周观望时,人形靶又从地平面上再次立起来,这时便听见枪响了。几声密集的枪声中,靶子又平稳地倒了下去。严格屏住声息,算计着子弹。连续击发五次后,开始爬起来和大家一样收枪朝前跑,跑到大约一百米的标记处时,每人面前所对的都是一处人工挖的掩体,浅浅的刚好容一个蹲在里面。这时的靶牌开始开始左右移动,缓缓地等待着大家的击发。这群人都是单膝着地,单手举枪地瞄准。随着枪响,只见正前方一个靶牌被击中靶杆断了。那个人很自觉地爬起来站在了一边,表情晃得特别尴尬。严格凭感觉又击发出五颗子弹后,追随着大家继续朝五十米的地点跑去。这次变换的射击的姿势是立姿,随着距离的接近,人的视觉也越来清楚起来,举枪射击的动作也想对自然起来,又是啪、啪、啪一连串的枪声,整个射击过程全部结束。然后就是原地站立等待报靶。
第二组又开始了。
严格那组经过了考核摸底通过后,便进入了战术攀登的训练中。
严格是从来没有学习过攀登技巧的,但他胆大心正,在旁边细心观摩了一组后,便三下五除二便把攀登速降安全带系在身上,跃跃欲试只待指挥员下达命令了。这一系列的动作把张勇吓了一跳,他直叹不如,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很快就轮到严格了。只见他稍往后一退,向前加速后借着身体向上弹跳的惯性,两手便牢牢抱住了下水管道两侧,接着两腿弯曲收拢,夹紧管臂往上伸直的同时两只胳膊依次交换上伸,三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完成了。张勇眼睁睁地看着严格翻身上了楼顶,那羡慕真是说不出口来。
城市作战有其独特的特点。在城市作战中,进行过楼房攀登训练作战的士兵可以很快适应现代城市反恐作战的需要,对于于增强军人战斗能力,提高军队战斗力,适应未来战争具有着重要意义。所以,通过训练和亲身体验可以真正理解城市作战环境和特性及其对作战的影响。而严格是没有考虑到这些的,包括队长张大成所带领的这一干子人都是。
张大成以前练过几次攀登,后来当了中队长后,因为中队的训练需求没要开设攀登这门军事课。现在面对这样的窘状,他不知道是需要汇报还是将这件事情不闻不问给混过去才好。他旁边的人都在等待着他的说法,可是今天在这里他不论点头还是摇头都不无效的,大家都知道,可还是要把这种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当他看了严格的动作后,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担心的,这毕竟是严格的军事训练,容不得一丝的弄虚作假。因为任何的侥兴都是会付出血的代价的。严格也瞧出了队长的为难状,但他又不能够说些什么。他认为任何东西的掌握其实都不难,就像骑马一样,首先要不怕马把你摔下来,这样的话它就没有了那种自傲的性格,它就得服从你的驾驭与驱使。
张大成稍作考虑后,还找到参谋长把情况进行了汇报。
这有些出乎严格的意料,他一直就以为张队是敢做敢当的那种人,不就是个攀登训练么?想归想,生气归生气,张大成是没有发现严格的这种思想变化的。他还是按照的指挥员的要求把队伍带到了一旁的空地上从头教起。风呼呼地刮着,刀子一样划在脸上、手上,只是感觉冬天要到了。
这块两山夹着的凹地中,冬天到来的征兆已十分明显,本来就不多的树木苍黄着,地上的草也枯萎缩在一起,简直就是营养不良的头发,弯曲着贴在大山的脑门上。严格在地上坐了会浑身体发冷,便自负地偷偷离开了队伍去参加热身训练了。而这些张大成全都看在眼里。
不多时,前方的攀登楼上传来惊叫,楼下楼下保护的人全都在惊慌地喊叫着,顺着叫声,只见一个人从楼顶忽悠悠地掉了下去,位于楼的中间部位时被保险绳悬在半空中,左右来回地荡着秋千。情况十分危险,指挥员和张大成不约而同地跑向那幢楼。参谋长也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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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垂在空中的人来回荡着。上下的人都很焦急,本来轻轻松松就可以拉上或者放下的保险绳却被卡在砖缝中不能动弹。风还是刺刺地刮着,好多人不住地以搓手跺脚的方式驱赶寒冷,以保持身上那本不足道的温暖。凡是认识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瞧见了那半空中的“蜘蛛人”。
张大成有些气急败坏,你说这小子不是明显着让我出丑吗?好好的你跑去逞什么能?他眼见这么多人围观着不总不能也有闲心情也呆着看吧,于是跑到攀登楼一侧,把放置在一旁的攀登装备匆忙往身体上套,这心里有事吧就急,现在的张大成心里面乱乱的,怎么在这节骨眼就出这事呢?这可是他亲自对参谋长打过保票的。
上面保护的人见有人要往上攀登去救助,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做了回应。双方通过这种无言的沟通后,张大成开始向上攀去,起是往上他心里越发地没底,眼睛珠子不小心瞟到地上,就只是感觉到头昏昏的。
严格无地自容地呆在半空,像只被缚的王八,伸着手脚胡乱挥舞着。起先,他还想着自己把自己的解救下来,让自己有些尊严来着,却不料想风吹吹一吹,他的手臂怎么也抓不到墙壁上突出的窗户沿、下水管。到后来他没有了更多的精力了,只好气喘喘吁吁在飘在空中。
长得粗黑的参谋长跑了过来,一边往身体上熟练地套装具,一边朝张大成吼着,下来。你们就喜欢逞能是不?
吸到这嗓音,张大成心里的紧张就痉挛起来,一抽一抽地难受。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职务比他高,资历比他深的参谋长亲自去救自个中队带的战士,所以装着没听见继续往上爬着,并借着那些突出物向严格的方向移动。
下来,听到没有。参谋长生气了,他将另一根松软的保险绳使劲向上抖了抖,只见一条美妙的弥线蛇形着向上而去,带着嗖嗖的声音。上面的人很快凝神进入了高度的状态中。绳子刚一直,他们便随着绳子的松动不断地拽着。不一会的功夫,参谋长就贴近了张大成,张大成不能够再攀了,只好对着迎并没有赶上的参谋长嘻笑。
参谋长才不理会这些,他很危严地说,赶快给我下去,这里我负责。再不服从命令,我立马就把你从这踹下去。说罢头也不回又继续朝上而去。
张大好没面子,但又不能违背命令,只好示意上面的保护者将自己缓缓放了下去。松开绳子,脱下护手,他才发现手臂已完全不属于自己了,风依然吹着,吹得整个场地里都是尘土四起,苍茫一片。人们常说,“夏练三暑,冬练三九”,这个冬天大概是不好过的。
参谋长已接近了严格,两人很快并排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总之一会儿就见严格被抓紧一只胳膊,腿蹬在了窗户沿上,下面担心吊胆的人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出来。事情并没有结束,参谋长又抬头往上爬,一直到了卡绳索的地方,他先是腾出一只手去晃动,想通过这种办法将绳子从卡的总位给解除出来。这时,经验丰富的参谋长发现了绳子与砖接触的地方已局部起了毛边,也就是说绳子再这么不停地摇下去,就可能会发生断裂让人掉下去,这二十多米的高空人下去足以在地上砸个坑出来。他又轻轻收手回来,示意严格稳定身体,尽可能不要有大幅度的晃动,他通过肩膀上配带的对讲机立即通知和训练股长抬出充气垫子。
作训股长这下急了,也不知道参谋长在想什么主意,他也顾及不得许多了,急急命令大家去抬堆放在一边的充气垫。这块垫子三五分钟就可以充足气,一个成年人从五层楼上摔下来不会危及到生命。后面的训练中就有这个科目,今天只是现炒现卖,也不知道后面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这让张大成的心情颇为沉重起来。
高高的攀登楼上,一上一下两个人吊在了半空。群龙无首,谁也没有心思训练了,都朝这边赶了过来想贡献自己的聪明才智。
张大成有些生气,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严格从高空中给拽下来,狠狠地批评一顿,以解心头之疼。想归想,但那里还有心情呢?
在参谋长的指挥下,严格一丝不苟地做动作。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多一刻在空中就多一份危险。严格是明白 的,他本当以为参谋长上来后,他就可以轻松了解除这份不堪受的苦行了,不料一个人成了两个人,更像集市上展示的标本,他瞧了瞧参谋长粗壮的身体,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心情会笑出来。这笑是片刻的,笑过这后就完成了他自己的造化了。目视着松软的充气垫他还是不由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竟然浮现出往日的点点滴滴来,其中就有美女记者李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就义前的最终告别吧?
他想,应该不是。一个人的生命没这么快就生萎缩。
参谋长说一步他做一步,解开运动背包顺手扔了下去,背包就像俯冲攻击的鹰一样,没有任何犹豫地射了出去,没有任何声响地掉下去又轻微地弹起来。这是一种多么酣畅淋漓的美。
解开挂锁,严格只顾着想背包的自由落体了,却在短暂中忘记了自己的存在,那感觉就像趴在河沿边,和一群童年的朋友们一起用小网捞鱼,一网又一网都是空的,便潇洒地把网提高任晶莹的水珠从高处急促地掉了下去滴在草丛中的便无声无息,什么也没有了。滴在水中的总会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来,那时他就想是不是水滴的身体被摔碎了。这些事情一直在他的脑中铭记着,后来直到填平了那条小河,那片田地成了高楼大厦,他才稍稍有些忘记过去的事情。
现在,他又得新记了起来,和那些小水滴一样在空中穿梭着,飘行着,风将头发齐齐地梳向脑后,耳边只有呼呼的声音在颤抖着,眷恋着。他仿佛看见了楼下那些一起训练的战友们惊恐的眼神,惊慌失措四处跑散的状态,他就想这些人怎么了?
严格想到这里进而欣奋起来。他甚至想变换个飞行的姿态,以便自己的更能够看清楚,瞧明白。可是不行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周围全是灿然的星星点点,盘旋着停不下来。他好开心,就想现在把这些收获告诉班长让他听了一同高兴。
班长王长寿知道这消息后并没有开心,他甚至没有想到严格竟然是这种喜欢表现的人。现在这事全支队都知道了,无论是谁,都在传说着。甚至还有病友给他讲起这件事,时间地点说得头头是道。
严格也没有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他只是感觉自己重重地摔了一跤,不料想却跌成了反面教材。那天,严格从高半空中掉下时,他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只是以为参谋长在教自己如何减轻身体上的负担,结果他就按部就班照做了,在半空中他没有任何的知觉,大概只顾着享受北国风光了吧?当身体撞击在气垫上时,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参谋长是那种不依不侥的人,他正好抓住个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