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中午我请你吃饭,咱们俩等会儿去新街那边。”
随后,翟苏云小跑着回到那条船的甲板上和那个哑女做了个几个手语,那女的转过身来看了朱雨深一眼,似乎还朝这边笑了一下。朱雨深想起来了,朱莹提起过她,她的名字应该叫梁莺。
那么,这里她应该还有一个族妹叫梁纤露。就是武呈南送了一个吻给她的那个女子。她们都是船民的女儿。对了,刚才有一个妙龄女郎在驶走的船上洗头发,那有可能就是梁纤露。
关于翟苏云,朱莹好像也提到过。朱莹说翟苏云是先追梁纤露,后又放弃她,宁愿去和哑女梁莺搅和的一个帅哥。
想到此,朱雨深刻意盯着翟苏云看了一眼。凭着直觉他就能猜到,翟苏云和梁纤露、梁莺这两个女子之间的那些事一定扣人心弦。他不知翟苏云最后为什么会做了那样的决定。在朱莹眼中的翟苏云和真正的翟苏云本人肯定是有着很大的差异的。
此时,他们俩已经走在了江堤上。翟苏云停了下来,用手指了一下前方说。他来这里已经三年多了,前面开发区那儿是他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他目前终身大事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对象就是刚才在船上洗衣服的那个哑女,两家人已经在一起办过定亲酒席了。
朱雨深发现翟苏云告知自己这些情况时,表现得很平淡。另外,他也显得比较成熟,仿佛经历过人世间的很多事了。
当他们俩走到一处十字路口,朱雨深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十点钟的光景。他便提议两人先到路口边绿化带中的木长椅上坐一会儿,翟苏云同意了。
他们俩坐到长椅上后,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人流和车流,一时竟都在沉思着。朱雨深感到周围的噪音忽然大了起来,他莫名地感到局促。实际上他大可不必这样,因为在他身边坐着的人是自己的学生呀。
好一会儿后,翟苏云说:“一晃不少年过去了,朱老师虽然年龄也不大,可能也是桃李满天下了。那一年,你给我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你的样子很深沉,很少能看到你笑。不瞒你说,我后来有意没意就学起了你的样子。
你让我忘不了的另一个原因是,你曾经是那么一个颇有争议的人。你曾经做过一些别人不愿做或做不到的事,在老师们和同学们的眼里,你都是一个怪人。
而我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学生,那时的成绩也不是非常拔尖。你能记起我这个学生,足可见你的记忆力是如此之好。
时间永远都是匆匆而逝,很多人阔别后再次相逢也许就老了。现实世界的变化也是如此之快,咱们俩现在身处的这一片,三年前还是一片茅草地。那情景和那长江北岸的我的故乡差不多。
平日里,现存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整天都行色匆匆地忙碌着。而那些以前曾经存在于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被掩在了土地底下。但这片水域,这片荒原,却是永远存在的。它们也在慢慢变化着,变得越来越有生气。
在修这条路的时候,我也来做过工。施工前,荒原上有星星点点的坟墓,那都是离现今稍近一点的这片土地上存在者。这些坟主人的后代获得了一些赔偿金,然后放炮仗把坟迁走了。
动工以后,施工人员在地底下深处又控出了先辈们的遗骨。由于时代已久远了,已考证不出现在活着的人谁谁要来对这些遗骨负责。
于是他们便被散落到四面八方。这些都是距今不远的各个时代这方水土的主人。我在这儿干活的时候,每天都能看到这番场景。这都会让我心寒、让我伤感。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喜欢坐在某个安静的地方吹笛子。那悠扬的笛声可以带走很多尘世间的烦恼。笛声在这片茅草地与柳林间穿梭,再掠过湖面,宛如是我在为逝去的人唱挽歌。
你看,长江的岸边生长了一片片的水枫香树。那些树枝干很直,也很容易长大。但这种树只是一种是非常普通的木材,就像咱们这片土地上的人,从出生到长大成人似乎都很容易,大多也都是无用之才。
不同的是,人最终却都要化作尘土。我想,如果把每个逝去的人,都看成他化作了这江边的一棵枫香树,那就有了诗意,也美妙多了。”
朱雨深点了点头,他认为这种设想委实很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2章
182
沉默了一会儿,翟苏云接着说:“你可能不了解我的过去,但我对你的事却有所耳闻。不幸的是,咱们俩都出身寒微。讲起来让人沮丧,现在像我们这种情况的人,一不小心就能碰上。生活圈子里是找不到几个出身高贵的人。
我性格内向,心情一直忧郁,这都拜我的家庭背景所赐。我的家在江北一个又穷又闭塞的地方。这还不够,我的父亲又是个好赌的人,一有钱在手上,他就要去赌。
赌到后来,我们家的情况是越来越糟。眼看邻居们都盖了新房子或是准备着盖新房子,而我们家住的还是爷爷交给我们三小间瓦房。这样,母亲的心情自然不会好。
所以,我和弟弟都是在母亲的抱怨声与哭声中长大的。这也难怪,我们一家子除了住的差不说,也没什么钱添置新衣服,一家人吃的伙食也很差。
父亲在外面赌的时间长了,还欠了不少赌债。一到年底,债主们就上门来要钱了,弄得我们家每当过年都很痛苦。
我至今仍然记得一件非常伤心、无赖的事。那是我十四岁那年,我们母子三人吃了多少辛苦终于养了一头一百多斤的肥猪。年关的时候,我们家要把这头猪杀掉。除了猪肉能卖些钱,那些猪头、猪脚、猪下水,终于能让一家人美美吃上好一阵子了。
我们一家人太缺油水了。那时间,我和弟弟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也都馋得不得了。看着猪被两个屠夫放倒了。然后是刮毛、剖肚、切肉。我们可高兴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却把我们吓呆了。等屠夫把猪肉切成若干块以后,突然有十几个人冲到我们家来。他们说父亲欠他们的赌债,老是还不上,所以今儿个就来抢猪肉用来抵债。
于是,很快地,他们一人抢一部分。后来的人和动作慢的人就去抢猪头、猪脚,猪下水等。
没过多长时间,整个一头放了血的大肥猪被这些人抢得只剩下猪毛了。就是那猪血。也被人连盆带血一起端走了。
尽管我们一家人当时还没缓过神来,但两个屠夫不干了。因为原先是讲好给屠夫几斤肉和猪肝充当劳务费的。然而后面的情况是啥都没有了,屠夫便吵着向父母亲要工钱。我们家当时又哪里有钱给他们呢?屠夫们气得火冒三丈。
这时,村上的人也全部聚拢到我家院子里。父亲便向村上人借钱付屠夫工钱,但谁家又肯借钱给父亲呢?
最后我婶婶出主意说,把我家里的两只鸡给屠夫拎走抵工钱算了,不然这事怎么结果呢?村上人都附和说,是应该这样做,屠夫们的家离本村很远,他们也赶着要回家呀。
万般无赖之下。我妈便叫众人散去,以便她撒谷子唤鸡回家。后来捉住了两只鸡分别给了这两个屠夫。他们这才也满足地散去。
人一走光,母亲就大哭了起来,弟弟也直掉眼泪,父亲瘫倒在了椅子上。我当时真是气得跑出去了。
从那天开始,我对父亲充满了仇恨。之后任何事我都不听他的了,我顶嘴说滥赌的人没资格管儿子。
但是小学毕业的那个夏天,我却因为干了一件坏事,被父亲打得半死。他也许是把积存了多少日子的怨气一下子发泄了出来。
那是我和村上几个年龄相仿的伙伴去偷村口那一家的桃子,不巧的是被人发现了。随后那一家的男女主人恶狠狠地扑了过来,抢了我们手中桃子,还把我们骂得不成样子。
后来,他们把他孩子都放走了,唯独把我扭送到了我家里。一年后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我们家欠他们家钱,人家借这个机会再来施加一次压力、羞辱我们家人一次。
如此这般,父亲被羞辱了,他当然不能放过我。然而,由于他的那次暴打,彻底让我寒了心,我离家出走了。我的亲戚很多,都在江南,外婆家和阿姨家就都在黄镇。
外婆家在长江边上,而阿姨家就在离黄镇不到一公里的那个村子上。
我离家出走以后,先到外婆家住。母亲来接我回去时,我说什么都不愿回去。正好那时小学也毕业了,在自家那儿上中学也不方便。我索性跟家里人说我要在黄镇上中学。没想到父母竟然同意了我的这个要求。
我姨家不是离黄镇中学很近吗,我就在阿姨家寄宿下来了。我阿姨家的条件还不错。他们有一个独生女叫小琴,比我小一岁。
我来上初中时,琴表妹也上初中了。我们是同年级的同学,她在我隔壁班。琴表妹长得很秀气,她的性格也好。
刚开始,我感觉寄宿在阿姨家真不错,不要听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声,以及母亲很悲惨揪心的哭声了。眼不见心就不烦了。
而且我才读初中那会儿,父亲的表现还不错。据说我不在他身边了,他对于那次暴打我的事产生了愧疚之情。所以此后一段时间不怎么赌了,他好好干活挣钱养家。并不断往阿姨家这边送米送钱,让我安心在阿姨家住,安心在黄镇中学上学。日子就那样不咸不淡地过着。
这样,在黄镇呆了一年多以后,我动不动就想家了。一方面是因为在外面呆的时间长了,难免会思念亲人;另一方面,我也受够了那寄人篱下的生活。
那时间,姨夫在家呆的不多,因为他的工作单位不在黄镇。阿姨是镇上的计生干部,她经常要下农村查访计划生育的情况。所以他们家那栋楼房里多数时候只有我和琴表妹,还有琴表妹的奶奶三个人在。
自从我开始寄宿姨夫家时,这个老太就对我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欢迎。有事没事时,她就在阿姨夫妻俩面前絮叨。给他们施加压力。说白养一个外人可不行!
每当此时。阿姨都显得很难做。好在姨夫非常仗义,他反驳婆子说,现在这种为了就近读书,寄宿在亲戚家的情况不是很多吗?再说,苏云家也贴钱贴粮啊,怎么叫白养他这个人呢?
老太讲不过儿子,她又不服气,所以就整天不给我好脸色看。越往后。她就做得越夸张。这让我比较受伤,但为了读书的书,我也只能忍了。
因为我那时如果不在黄镇读书,只能到我们那儿的县城租房子读中学了。那花的代价可大了,家里根本供不起。
一年多以后,我的感觉变得很痛苦,倒不是因为这个老太,而是因为琴表妹对我态度发生了变化。
在我才到黄镇她家住下的那会儿,琴表妹表现得很乐意。一来在我们俩还小的时候,每当父母走亲戚串门时。我们每次见面处得都很好;分别时,都有依依不舍的感觉。
二来琴表妹说她是独生女。她父母又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工作上,所以,她时常感到寂寞。正好,读中学时,我来到她家,加上我们俩又是同年级的同学,所以她对那种现状满心欢喜。
琴表妹的学习成绩只处于中等水平。她知道我的成绩好,所以经常拿题目来请教我。我们俩经常在一起讨论学习与生活,那种感觉真得很甜蜜。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琴表妹的心理产生了变化。我想,这有几个原因在里面。
琴表妹从小生活条件不错,所以她身体长得比较好,也比较快。我们在一起呆了一年多以后,我发现她的变化可大了。她的身子变得亭亭玉立、含苞待放;心灵上也变得喜欢想种心思了。
不巧的是,那段时间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是每况愈下,父亲竟然又沉溺于赌博了,弄得家里吃喝都不能保证。这样一来,自然也就没有多少物资输送到黄镇供应我了。
后来母亲来黄镇把情况讲明了,她请求阿姨家暂时不要赶我走。母亲说,我初三一年在这吃饭的开销,就算是向阿姨家借的债吧。
当时这事对我的心灵触动很大,我都想自己主动提出来不要再麻烦阿姨家了。但结果我只能红着脸,什么都没说。
我能预感到后面我的处境将不妙了。因为我发现琴表妹了解到我们家的情况后,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