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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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湖-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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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她心下叹了口气把云风的胳膊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转头望着窗外,天空阴郁灰暗,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她在心里不断地责问自己:我凭什么拦着他不让他走?我为什么这么自私?

  天空阴郁灰暗,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一辆黑色奥迪A8缓缓的停在八宝山革命公墓门前。两名军人行了军礼打着伞过去恭恭敬敬的开了车门,从车里走下来三个人,他们左臂都戴着黑纱。头里一位五星上将一身笔挺的将军服,身材魁梧,满头银发,沉着老练,目光如炬,后面跟着一位年轻的上校,气宇轩昂,英姿勃发。另一位年轻人则身着一袭黑衣,眉清目秀,玉树临风。这时,旁边开过来一辆大吉普,一个急刹车停在奥迪后面。车门打开,雪雷走下来,身后跟着白灵和雪飞。

  雪雷走过去庄重的向将军行了军礼。将军回了军礼。雪雷放下手凝重的看着龙承,“大哥。”然后拉过雪飞。

  “龙伯伯,大哥,二哥。”雪飞向三人鞠躬。龙承微笑着看着雪飞点点头,然后有力的拍了一下雪雷的肩膀,“又迟到了?一起走吧。” 雪雷又敬了一个军礼表示抱歉,两人肩并肩往里走去。龙雨和龙风紧跟在后面,走过的时候,龙风瞥了一眼雪飞并冲他点点头。

  一行人来到两个相邻的墓碑前。一块儿墓碑上写着:雪如飞将军之墓,另一块墓碑上写着:叶玉龙将军之墓。警卫员递过花圈,龙承庄严肃穆的献上花圈,之后和龙风龙雨双膝跪倒静静默哀。雪雷接过花圈交给雪飞,雪飞和母亲双手托着花圈献到墓碑前,雪雷掏出一块白毛巾含着泪静静的擦拭墓碑,一家三口鞠躬三次后低头默哀。墓园一片静谧,天空阴郁灰暗,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之后两家人交换位置分别向两位将军墓敬献了花圈,在他们交错的瞬间似乎谁都没察觉到,雪雷冷冷的看了一眼龙承,龙风冷冷的看了一眼雪雷。 

  天空阴郁灰暗,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如果雨荷阿姨一直健在,云风现在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他会很快乐很轻松,就像小时候那样,高兴的时候淡淡的笑,伤心的时候默默的哭。她还是喜欢那时候的他。梦雪望着玻璃窗上的雨漫无目的的想。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赶紧抹了把脸转头看着云风,“你醒啦?”云风一只手拄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捏了一下她的手轻声说,“主要是还没到那个程度。”她瞪大了眼睛,“啊?”难道云风会读心术吗?“你泪点比较低。”云风松开她的手下了床,“越来越低。”他边穿运动服边说。梦雪低了头咬着下嘴唇,她现在何止是泪点越来越低,智商也在直线下滑,马上就要成为弱智了。云风拿了桌子上的*过来拉起梦雪的手,两人出屋下了楼。

  到了楼下云风把花束递给梦雪打开伞,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两人慢慢的向未名湖走去。雨丝粘稠细长,飘忽不定。他们径直走到石舫上。湖面静谧安宁,云风拿过一朵*撒到湖里,他们静静的望着那朵明黄色的*在雨中慢慢随风飘远。梦雪也拿了一朵*撒到湖里,两人静静的望着两朵*在雨中慢慢随风飘远……渐渐的,湖面上撒满了盛开的*,微风细雨中,那些明亮灿烂的黄色宛若一盏盏温暖的灯,照亮了亲人飘渺遥远的家。她看着看着眼睛就模糊了,缓缓的,朵朵*间浮现出雨荷阿姨温柔秀美的笑脸……

  这时,一辆黑色汽车停在湖对面的花神庙前。车里坐着两个黑衣人。他们静静的望着湖面和湖面上的雨。雨丝粘稠细长,飘忽不定。未名湖上撒满了一朵一朵盛开的*,微风细雨中,那些明亮灿烂的黄色宛若一盏盏温暖的灯,照亮了亲人飘渺遥远的家。看着看着其中一位男子的眼睛模糊了,渐渐的,朵朵*间浮现出一张温柔秀美的笑脸……

  “你知道吗?那时我恨她……可是在美国的那些年我却天天梦到她,我才知道我爱她。”那男子已是泪流满面。

  “我知道。”龙风转身看看那男子,“你这个笨蛋,爱就说出来啊,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他眼里闪着泪光,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那男子趴在龙风的肩膀上呜咽着,“四岁那年,她好不容易得到批准回家看我,我跑回屋锁上门不出来,我听见她在门外哭,哭了很久,她没见到我,回去就病倒了。”说到这里他已经泣不成声。

  “其实我当时就后悔了,她还没走我已经开始想她了。”龙风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你又来了,这段儿我都能背下来了。”然后望着挡风玻璃上的雨轻声说,“哭差不多行了,你想想我,连自己亲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信不信,我要真哭能哭出个太平洋来。”龙风扶起那男子,拿过一束*递给他。那男子抬头看看龙风,接过*,开门下了车。他默默的把花束放到花神庙前,然后就静静的伫立在风雨中。迷迷蒙蒙之中,蓉儿他看到湖面上的*渐渐飘远,一直飘到天边……

  云风放下伞,转过身看着梦雪。她泪眼朦胧的望着他。他哭了吗?他依然面无表情,脸上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他抬手擦了擦她的脸,拉着她的双手静静的看着她,然后紧紧把她搂在怀里。许久,头顶传来一个极轻柔的声音:

  “宝宝,永远都别离开我。” 

  我真的听到了吗?那声音极轻极淡,轻得有些虚无缥缈,轻得瞬间消失在风声雨声里,轻得让她不能确定刚刚他的确说过什么。她只感觉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的心被揉碎了,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她静静的趴到他的肩膀上,双手轻轻抚着他瘦削的背。迷迷蒙蒙之中,她看到湖面上的*渐渐飘远,一直飘到天边……

四月 蝴蝶兰 5
那句话听起来遥远而虚幻,仿佛是天堂传来的,却在不经意间深深地铭刻在梦雪的记忆里。或许十年来她一直在等他说这句话。她曾经怀疑云风之所以如此沉闷忧郁完全没有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有的青春飞扬的激情和无忧无虑的快乐,不仅仅是因为雨荷阿姨过早的去世,对此她应该承担大部分责任。她要跟爸妈搬走的前一天大雪纷飞,晚上十点多云风忽然拉着她到湖边散步,他们像今天这样站在石舫上,云风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静静的看着她,没说一句挽留的话,她不知怎么就开始哭,一发不可收拾,最后拽着云风一路哭着回家坚决地跟爸妈说要留下来陪他。她冲动的结果就是害他不得不和她一起走过单调乏味的青春岁月。如果当时她选择离开,云风也许会认识性格开朗的新朋友,也许会遇到一个能让他轻松给他快乐的女朋友,那么他就会拥有和现在完全不同的精彩人生。

  十年时间足以证明一个事实:她不能带给云风快乐。想到这里她心里充满了歉疚之情,谁会喜欢和一个像她这样的蠢笨无趣的人呆在一起呢?十年已经够漫长了,还说什么永远,这怎么可能呢?回家的路上,她有些忐忑不安,时不时扭头看看云风,他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像来的时候一样一手撑着伞一手紧紧搂着她的肩膀,看起来完全不像说过什么。

  雨越下越大,起雾了。抬眼望去,未名湖烟雨迷蒙,博雅塔苍茫孤寂。岸边,瘦削的柳枝在微风中摇摆着脆弱的嫩绿。一阵风迎面吹来,雨点斜着唰唰唰打到他们的裤腿儿上,冰凉冰凉的,两人同时打了一个冷颤。云风脱了外套披在梦雪身上,很随意地问,“美术馆那儿好停车吗?”梦雪愣了一下,十年,云笑天的清明节画展办了十届,云风从没去过。看来他答应去看画展了,她喜出望外,使劲点点头。云风看看她没说话扳过她的头靠到他身上,随后她感到云风低下头在她的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滚烫,她一阵心慌,一下想伸手去搂云风的腰但还是忍住了,不知所措地揣到裤兜里。

  之后云风一直沉默,走到石桥上,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刚刚在石舫上,你说过什么吗?”云风好像没听见,依旧沉默。是他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吗?还是自己根本就没问过。她紧张地咬着下嘴唇好像在等待他最后的宣判。云风还是沉默。这句话对她来说事关重大,必须搞清楚,她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再问一遍,这时云风安慰似的搂紧她,莫名其妙地说,“我常常梦到就是这样。”梦雪一头雾水,站在楼口看着他等着答案出现在下一句,云风却好像说完了,收了伞,看看她的额头,“吃完饭换一下药吧。”说完就拉着她上了楼。

  看来云风根本没说过那句话,自然也不会知道她那时听到了那句可以改变她一生的话。希望越大,失望越深,梦雪晕晕乎乎地上完上午的四节课,和云风沉默的吃过午饭,两人赶去美术馆和雪飞几个汇合。

  雪飞,天骄,云风,梦雪,阿哲,韩月和小鱼一走进中国美术馆展厅,就见到迎面整面墙上画着一幅雨荷图,云笑天站在雨荷图前被一群记者和摄像机包围,闪光灯噼里啪啦的闪个不停。他静静的站在人群中央,双手抱着胳膊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时不时地向门口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四十年前,当时您只有十七岁,就是在这里,您的雨荷图与齐白石大师的作品一同展出,引起极大轰动。后来雨荷图被一位不明身份的日本人以天价买走。*期间,正是由于这副画您被关进监狱十二年,含冤受屈,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请问是什么让您坚持下来的?”女记者犀利的提问。

  云风戴着墨镜低着头紧紧拉着梦雪的手,七个人从人群后匆匆走过。云笑天看见云风,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手指不自觉的开始轻轻的敲点着胳膊,有节奏的打着拍子。之后,他的眼神追着云风的身影,直到他走进了旁边的展厅。梦雪只回头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曲子是Tristesse。

  他面对记者笑了,“这个问题已经有标准答案了。士可杀,亦可辱。大丈夫能屈能伸嘛,挺一挺也就过来了,没什么难的。”他说完大笑起来,脸上那道深深的伤疤随之微微颤抖,好像在隐隐作痛。可能是他的回答过于潇洒了,记者们都盯着他看,没有人再发问。他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大厅里,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他的手指不停的打着拍子,眼神飘忽,似乎已游离于人群之外。 

  云风拉着梦雪看着一幅荷花。韩月走到小鱼身边轻声问,“云伯伯画雨荷图的时候只有十七岁啊,那时候他认识雨荷阿姨了吗?” 

  小鱼瞄了一眼云风,推了推小眼镜小声说,“在那之后认识的,要不怎么说比琼瑶阿姨的小说都浪漫呢,才子佳人哦。” 

  “你就知道琼瑶。”阿哲瞪了小鱼一眼,抬手拍了一下云风的肩膀,“这下看见了吧?刚云伯伯看见你嘴都合不拢了,那眼睛就跟安了磁铁似的,一直跟着你,你早该来了。” 

  “他根本没看。”雪飞走过去摘了云风的墨镜挂在他胸前,“真服了你,他都盼了十年了,你就不能让他高兴一次?”雪飞也不等云风回答,拉着天骄到旁边看画。墨镜被摘掉,云风的眼睛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拉着梦雪转过身背对着大家看着另一幅画。

  韩月看看云风的背影压低声音,“刚吓我一跳,头一次听他笑那么大声。”

  小鱼摇摇头,“他说的可真轻松啊,监狱又不是游乐场,在监狱里呆了十二年,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像他那么傲的一个人,哪会像他说的那么容易就挺过来了。”

  阿哲碰了一下小鱼的胳膊,“你不知道啊,他出狱就直接进了精神病院,住了三年多才回家的。八成一进去就疯了,那种地方,不疯才是奇迹。”小鱼睁大了眼睛看看阿哲,又看看云风。梦雪感到云风的手哆嗦了一下,对于父亲的苦难历史他的确知之甚少。

  “真的啊!去年看中央台人物专访里面拍的云伯伯在监狱里用鲜血粪便砖头瓦块儿画的满墙满地的荷花,后来又去采访一个曾经和他关在一间牢房的人,那人披头散发的,哈哈大笑说云伯伯早就疯了,我当时还以为那人瞎说呢,因为那人现在还在疯人院呢。”小鱼说完惊恐的半张着嘴。

  阿哲抬手把小鱼的嘴合上,作深沉状,“傻丫头,跟你说什么来着,琼瑶看多了人都傻了吧?现实生活是很残酷地,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浪漫。”

  “云伯伯脸上的伤疤不知道是谁砍的?下手真狠,都几十年了,还那么明显。有一次我妈在走廊里遇到他忍不住问他还疼不疼,他说阴天下雨的时候就疼的厉害,说完还笑。我妈赶紧扭头回家了,说他笑的时候肯定更疼。”韩月嘟囔了一句。他们都知道云笑天平时最爱笑,几个人都不说话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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