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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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弗的石头-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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吖呓笄∏技凳橇魉突什@闶鳎匆膊桓倚∮U,忙让下人杀羊宰鸡,热酒相迎,道:“这事好说,让林汉他们送下去也就是了。”李友富道:“此木不比寻常,还想麻烦你亲自走一趟。”张乐山道:“我有几年不走水道了,这腿脚也不利落了,让林汉去你尽管放心。”李友富道:“要说放排的事让林汉做我放心,但这木头太贵重,八百里长汤旺河,五滩六坎,七沟八跩,九曲连环,哪一个河湾山畔没有好汉出没,如果稍微不慎,出点差错,我的身家性命全押在这里了。如果以你的名号,跟着走一趟,顺风顺水,天光地亮,岂不更好。”张乐山道:“让我走也可以,可是钱是要多加的。”李友富道:“钱没有问题。”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沓奉贴(张作霖时的钱)递上。

  把头张乐山带着林汉和手下的一些弟子,把皇玻楞树混在杂木中间,扎成木排,排上茅草结顶,以遮阳避雨,张乐山人往里一坐,一壶酒一只鸡,尽得漂流之乐。而其实他也不过是个摆设,一路上,排行快慢,躲礁绕涯,全由林汉指挥。林汉几年来走惯了这条河道,几处险要,及时提防,胡子土匪,见是张把头押排,也无人生事非,一路上真所谓艳阳高照,百鸟鸣欢,碧水相送,青山相迎,几日后,木排随着汤旺河冲出群山,汇入平展的松花江,木排也集结到佳木斯码头。林汉带人把木头从水中拉出码好垛后,这时,站在岸边看风景的张乐山只见李友富带着一群人围了上来,他们个个杀气腾腾,人人手中攥着家伙,还没容他明白的功夫,李友富便用火枪指住了他的脑袋。除了张乐山,他手下的人一个一个像串蚂蚱似的全被捆了起来。这时,一个人大摇大摆的从码头上走过来,哈哈一笑,张乐山见到此人,不由脸上变色,但他不失为一条汉子,转而把胸一挺,微微一笑,道:“阎方喜老弟,别来无恙,听说老弟过得不错。”叫阎方喜的汉子哈哈大笑,道:“托你的福,想不到大哥锦衣玉食,温香暖玉,还能想得起老弟。”张乐山道:“阎方喜,我的事我负责,只求你放过我的弟兄们,他们和你我的事无关。”阎方喜沉吟不语。这时,李友富抢上来道:“大哥,斩草除根,放了他们,会让我们不安生的。”阎方喜又看了看毫无惧色的张乐山,道:“也罢,就给张兄一个面子,放了他们吧。”李友富还想说什么,阎方喜道:“还不快放了他们。”李友富只得令手下人解开了林汉等人身上的绳索。张乐山道:“你们去吧,不用管我。”大伙都看见了此中的杀气,一个个耷拉着头,迅速走开。林汉却不走,他对阎方喜道:“要死,我替师父死。”阎方喜道:“那也好。”说完,都没有看到他抽刀,林汉的一只手已滚落到江滩上。张乐山见此,骂林汉道:“你他妈的还不快滚,少在这里给我装英雄。”林汉抱着一只血手,两眼看着阎方喜,不为所动。张乐山一脚向他踢去,道:“你要不听我话,你永远别认我这个师父。”林汉这才跪下,冲张乐山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走开。林汉走出不远,只听“啪”的一声,回头一看,不由怒目圆挣,牙根欲碎,只见把头张乐山的头已滚落在地上,脖腔中血雾喷涌,但人还立在江滩,一只手指向林间。林汉一声悲嚎,跪下道:“师父,我一定替你报仇。”似乎林汉的这句话张乐山还有感应,他的手又往林间指了指,然后“轰然”的一声倒在江畔上。而林汉的那句话,在静寂的江畔,被人听得清清楚楚。阎方喜脸色有异,他对李友富一点头,手一指林汉,李友富便带着几个人提刀赶来,林汉见此,身子一歪,便影子一样钻进了江中。

  阎方喜带着李友富一帮人抢占了汤旺河,接管了张乐山的家业,当上了把头,同时,阎方喜也把张乐山的老婆陈明明接管了过去。阎方喜把流送的事儿交给李友富打理,自己带着陈明明,喝酒赌牌,或山中打猎,或水中捉鱼,或躺在河滩上晒着太阳,看着云来云往,日子,过得却也如先前张乐山一样逍遥快活。

  林汉说道做到,总如影子一样在河道一带转悠。有机会,便对阎方喜一帮人攻击一把,或点燃一座木垛,或在河道上设置一些乱石,或等他们木排过来时,在河湾的险要处从山顶往下推下一排滚木雷石……可奈何他人少势孤,李友富人多势众,林汉游击了几回,都被李友富等人追得屁滚尿流。报仇,林汉自是茫然无望。而且由于他的举动,还引来了李友富派出几路人马追杀,但林汉没忘记师傅张乐山手指的方向,往林子里去。人一钻进林子,也和鸟儿归林、鱼儿入海一样,莽莽山林,避日遮天,树下乱石枯木,沟坎缝隙,地穴相连,想在里面找一个人,正如贾岛的诗所写的一样,“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藏身,自是没有关系,可是要报仇,却是难上加难。

  林汉躺在树下想着自己的对策。

  有一天,一只手的林汉突然出现在阎方喜面前。他为阎方喜献上了两棵百年老山参,说,自己是蚂蚁撼树,自知不是对手,从现在起,他要投奔到阎方喜门下,当猪当狗都行。李友富说:“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两棵老山参就能说明你不怀恶意?”林汉听后,抽出刀来,眼睛看着阎方喜,把自己的左脚架在石头上,然后挥起大刀,只一刀,那脚便齐齐断掉。鲜血飞溅,血点四处飞溅,在阳光下如同一朵血红色的菊花,开得十分烂漫。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牙关紧咬,直抽凉气。林汉砍掉了自己的一只脚后,头顶冷汗直冒,但他没喊没叫,只是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阎方喜,那眼睛里有血光在闪。自打林汉来投山门,阎方喜始终不发一言。见到林汉竟有如此举动,他不由得低下了头,喟然的长叹一声,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命人抬林汉下去包扎。林汉被抬下去后,李友富对阎方喜说,这个人心性太强了,我们实在是留不得。阎方喜说:“这样的血性汉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林汉住到了阎方喜这里。阎方喜让手下人对他细心照顾,两棵老山参,全给林汉煮参汤喝了,并且,阎方喜上山打猎、下水抓鱼,就是自己不吃,也要让人送给林汉吃。林汉也不客气,有吃就吃,有喝就喝,身子不亏损,病也就好得快。半年后,林汉可以拄拐自由活动了,又半年后,他可以用一只脚蹦着走路了。他虽然只剩下一只手一只脚,成了金鸡独立,但他并没有放弃练功。早晨,鸟鸣山林,雾生峡谷,他便也清啸一声,挥刀断雾,铮铮鸣鸣,让人听了心颤;晚上,月出东山,蝙蝠起舞,他仍然执刀如笔,尽得画墨,横泼斜挑,挥洒自如,水起风生,看得人鬼动容。李友富的手下对李友富说:“这人为何要留下?我们看他练刀就害怕,他早晚要把我们的脑袋全割下的。”李友富对对阎方喜说:“如此心性之人,怎肯丧失贞操,寄人篱下。留他早晚是个祸害。”阎方喜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但阎方喜并没有让人赶走或杀掉林汉,没事时还亲自去教林汉练刀。林汉的刀,只是自己琢磨的套路;阎方喜的刀,却是得行家的真传。在阎方喜的指点下,林汉的刀日臻入境。在山林中舞起来,藤蔓枝柯,勾结交通,人在里面,如同进了八卦阵,处处相连,丝丝相扣,身段如果不利落,别说舞刀,就是行走,也是东跌西倒,可一只脚的林汉在里面,若是不想伤树叶,只见刀头左走右点,人儿东窜西跳,大树小枝,却是不摇不动;若是大开杀戒,断枝除根,横劈竖砍,转眼的功夫,一片山坡,荒草巨树,便齐齐剔去。阎方喜对林汉说,你的刀功已达到化镜,决不在我之下。李友富对阎方喜说:“你这是养虎遗患。”阎方喜一笑,摇摇头,不以为意。

  林汉在阎方喜这呆了三年,这时到了这年的中秋节。林汉记得,五年前的这天,便是他师傅张乐山被杀的日子。那天,当他从水中探出头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天上一轮澄明的月亮,那月亮又圆又大,似乎就贴在水中。所以,他牢牢的记住了那天。月亏月圆,似乎是眨眼而过,可师傅却走了五年。望着月光下苍凉的刀光,林汉似乎听到了刀锋在呻吟。林汉对刀说:“你不用呻吟了,今天,你该为我说话了。”

  林汉来到阎方喜的屋中,说是要请阎方喜喝酒。阎方喜一笑道:“还是我请你喝酒吧。”说完,两人像有约定似的走向河中的木排。阎方喜让人把酒菜摆在木排上。李友富等人从后面跟上来,要坐陪,被阎方喜阻止了,他说:“我和林汉兄弟有话要说。”然后,解开揽绳,自顾的和林汉坐在排上,任凭着木排顺水漂流。

  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水中波光鳞鳞,水涌着月光,月逐着波浪,两岸的山林,如黑色的线条一样,朦胧、静寂,却又勾画着不同的意象。河中,木排缓缓的顺水漂着;天上,时有南归的大雁掠过飒飒的风声。阎方喜和林汉相向而坐,把盏碰杯,望天看月,感叹着又到了秋天。大雁回家了,游子还漂泊在天涯。阎方喜吟道:“自恨不如云际雁,南去尤得过中原。”然后有些苍凉的补充道,“我也要回家了。”“回家?”林汉不禁疑惑的问了一声。“是呀,回家。在这蛮荒之地,我也漂泊够了。回家。我家里也有树,是一棵老榆树,春天,我常上树摘榆钱吃。”“可你怎么回家呀?”“你送我回去。”林汉听后不吱声了,他猛的把一口酒喝光。阎方喜道:“今天是你师父五周年的祭日?”林汉“嗯”了一声。阎方喜又道:“你今天准备了断这桩恩怨?”林汉的脸冷了,手压着刀柄就要站起。阎方喜道:“你不用忙,我今天就是来让你杀的。我不是说过,我是请你送我回家去的吗。”说完,把一杯酒一口而尽,又倒了一杯,自言自语道:“这是最后一杯酒了。”又一口喝完,随手把酒杯扔入河中。他把脸转向天边,望着云彩淡淡携裹的南方,道:“你可以动手了。”林汉冷眼看去,发现阎方喜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丝缕不乱,显然是有备而来。眼睛望向南方的阎方喜,把个脖子伸得很长,想是留着林汉砍时方便。林汉只要钢刀飞出,那颗脑袋便会“咣当”落入河中。林汉紧紧抓住刀柄,冷声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杀我师父?”阎方喜头也不回的道:“江湖上的恩怨,不说也罢。”林汉又道:“你知道我投奔你是假的,为何不杀我?”阎方喜道:“我敬你是条血性汉子。”林汉又道:“你知道你把刀法传给我,我会杀你,你为何还要传?”阎方喜道:“我还是敬你是条血性汉子。”林汉问着话,把刀已架在了阎方喜的脖子上。林汉道:“你为什么就甘心让我杀你?”阎方喜道:“我只是敬佩你是一血性条汉子。”

  “咣当”一声,手起刀落。阎方喜回过头去,只见钢刀上沾满了鲜血,落在木排上,那刀在月光下闪着青白的光,那血在月光下如点点梅花,红得璀灿皎洁。木排上不见了林汉的身影,河水翻起一陈浪花,那浪花是红色的,混和进柔媚的月光中,漫漫的向着四处扩散,渐渐的,视野所及,整个河水全变成了红色,如在呻吟,似在哭泣。

  阎方喜叹了一口气,把木排拢上岸。岸上,李友富等人全站在那里,他们已经悄悄地跟踪了老大一段路程。大家望着染着血色的河水,把腰深深地向河中躬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我的麻雀朋友
总感到生活在都市中,有一种脱离了自然的焦渴感,不要说看什么“落霞与孤鹬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了,就是想听几声麻雀的叫声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儿。如果在乡间,这些不起眼的小精灵,每在黄昏来临的时候,总会在树上噪声一片,迎接来一个迷人的黄昏。可是在都市中,满耳朵里从清晨到深夜满耳朵里全是机动车的嗡嗡声,让人心烦心燥。当然,现在在乡间麻雀也不是很多了,过去“除四害”把麻雀列为其中一害,对它们进行了大肆捕杀,现代人的思想认识提高了,没人再把它们当作“害”了,也不怕它们和人们争粮食了,却把它当成了餐桌上的一道美味,红烧禾花雀,铁板烧麻雀……几只小小的麻雀,何以能够果腹?这不,前些天看报纸,说某某省城造假成风,卖给客人的麻雀,全是刚出蛋壳的小鸡雏。造这样的假我想也好,其码麻雀还不至于被捕光。

  那是我去乡下采访,在某菜场旁边见一位妇女用纤维编织袋装一小袋捕来的麻雀在卖,上前一问,每只一元,共10只,我一时善心大发,把它们全买了下来,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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