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去乡下采访,在某菜场旁边见一位妇女用纤维编织袋装一小袋捕来的麻雀在卖,上前一问,每只一元,共10只,我一时善心大发,把它们全买了下来,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放生。你问我为什么当时不放了,我怕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做,那些乡下人打我。我把它们装进了采访包中,它们长得太小了,10只鸟装在包里也不过一把那么多。回到家才想起,我的包里还有一堆小生命呢。再想找个乡下放了吧,太远,望着灰蒙蒙的楼群我对它们说,能否在这里生存就看你们的命吧。一只只麻雀振动着翅膀很快就消失在了这片石屎森林中。
不久,我也就把它们忘了。
前几天,我写作完了东西上我的顶楼浇花,如发现恐龙一般,我在我的花下居然发现了一只小麻雀。看样子这是一只刚“初飞”的小麻雀,它的尾部的羽毛还没有完全长出,嘴丫子还是黄的。它见了我并不惊恐,在花下的枯枝落叶间蹦来蹦去,寻找着花或草遗落的种子吃。在我的记忆中,麻雀虽然总是伴着人们生活,可它们见了人还是会逃之夭夭的。这只小麻雀为何不怕人呢,我猛然惊悟,在我生活的这个地方,人多得比乡下的稻草还多,它也是见惯不惊了。看到了它,让我联想到我放生的那10只麻雀,难道它是它们的后代不成?这更增加了我对它的爱意。我赶紧下楼,抓了一把小米,上楼撒在它的面前,它马上就蹦跳着过来了,在欢快地捡食。它的神情显得十分愉悦,摇头晃脑,左顾右盼,边吃边欢快地叫几声。顶楼热,怕它干渴,我用小碗装了些清水,放到它的面前,它果然跳到了碗边上,站在碗边惬意地喝水。吃饱了喝足了,它十分满意,叫了一声,然后一振翅,飞走了。
以后,我每天写完东西,都要到顶楼去呆一会儿,而往往这时,它都会呆在顶楼上。有一句名言说“自古圣贤皆寂寞”,我不是圣贤,但靠卖文生活的日子却也是够寂寞的,一个人对着电脑,闭上眼是海阔天空的联想,睁开眼便是放眼一色的灰蒙蒙的楼群,而在这时,却有一只小麻雀来陪伴我的寂寞,心里自然要舒坦很多。
可这只小麻雀却是一个不知满足的家伙,和我混熟了,以为我便是它的衣食父母,饭费和水费都不用掏,而且还满足供应,这一天它一高兴,还把它的几个兄弟姐妹全招来了,它们也是一些不怕人的家伙,见吃就吃,见喝就喝,在我的顶楼顿时组成了一只合唱队。可能是因为它们的高兴吧,这几天我的情绪也出奇的好,每天打发它们一些小米和清水,然后坐下来,看着它们愉快地吃食,吵着叫着,感到一切并非是虚无,都市生活也是真实的,只因有了这几只小麻雀的吵闹。
人才
王柱子是大婆村有村有史以来考上的第一个大学生,是大婆村大人们教育小孩要讲的首选人物。“你看人家王柱子,那才叫给父母争光呢。”王柱子也不负使命,上大学时各科都考第一,被称作人才。村中人也跟着荣耀。可王柱子命并不是太好,毕业时赶上了双向选择,他的同学们都被父母或父母有关系的选择走了,最后他选择了一个不城不乡地方的乡镇企业。
乡镇企业老总慧眼识珠,不久就任命王柱子为副总经理,同时又把他选为自己的乘龙快婿。王柱子在大婆村又风光了一次。只是他爹去参加婚礼时说的一番话让他有些不快,他爹说:“儿啊,以后想爹就给家打封信,可不要把你媳妇领回家去。”王柱子他爹也是多事,人家总经理的千金没嫌他们是个土包子,他倒嫌起这个儿媳妇得过小儿麻痹了。小儿麻痹也不影响给王柱子生儿子,他的这个副总也当得悠哉游哉。可不久命运又开始考验王柱子了,他的岳父大人因贪污进去了,他们的家产被查抄一空,乡镇企业黄了,王柱子下岗了。王柱子在家里过了几天清闲日子,感到总这么呆着也不是回事,正赶上E市招聘公务员,王柱子和媳妇一商量就去报名了。王柱子寡妇养孩子有老底,考试没用吹灰之力就弄了个第一。大婆村的老爹知道后特意给他送来了半袋花生,以资鼓励。
王柱子高高兴兴去报道,局长因为他考试第一还亲自接见了他。局长说:“我们国家现在正是百废待兴之时,特别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王柱子心中一热,差点就有眼泪流出来。局长却又来了个转折:“不过呢,话是这样说,现在各科室人员严重超编,党委办正在考虑分流,当然我们的分流不算下岗,我们会给照样给分流人员开工资的。”王柱子心里便明白了。早早的上班,又早早的回到家中。他对媳妇苦笑道:“你说,我这上班不算上班,下岗不算下岗,到底算个什么玩易呢,你让我怎么和大婆村的人讲?”。 最好的txt下载网
排除疗法
人到中年,这身上的零件就有些松动了,这不,晚上坐着抽烟喝水看电视呢,突然,就感到气不够用了,躺着不行,坐着不行,站着也不行,后来,只好采用一个半扭曲的姿势,忍着憋闷了一个晚上,天一亮,赶紧上医院吧。
排队、挂号,楼上楼下找诊室,找到诊室又是排队,终于看到医生了。医生态度和霭,问得颇有水平,“你有什么病?”“不知道,就是胸闷,一晚上喘不出气来。”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去,拍个X光。”交钱、排队,排完X光,拿着病历上标明的那行“胸部无异常所见”交给医生,医生看了看又写了几个字,“去,拍张片来。”我说,我前不久还拍片了呢,心肝肺都没毛病,医生态度和霭,道,“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但我要看到它们真的没毛病,才能深入治疗。”交钱、排队、排片、等结果,片子出来后送给医生,医生看了看,道,“果然没什么毛病,那怎么会胸闷呢?”医生又写了几个字,“去,做一下超声波?”交钱、排队、做超声波,拿着那串上窜下跳的线条送给医生,医生看了看,“嗯,这个看不出什么,你再去做一个心量向线。”交钱、排队,拿着那个向线交给医生,医生看了看,道,“果然心脏有些问题,但这个也不能最后定准,你再去做一个心脏照影。”我说,看了这么多机器还不能说明问题?医生态度和霭,道,“你要相信医院相信医生,我们医院的仪器是先进的。”我说,那还有多少仪器没有试用呢?医生道,“这个不太好说,就目前来说你试用的仪器远不到我们医院的百分之一,而且,我们又从国外引进了一批更先进的机器。你不要怀疑,我们只有逐项排除了才能确定你到底得的什么病。”这回没有排队,只须交笔大钱就做了。结果出来了,医生看了看,道,“果然你的心脏有问题,要做心脏搭桥手术,去,办理住院吧。”多少钱?“八万。”我说好,医生,再见。
从天亮到黄昏,让医生几次排除,排除了我存款折上的九千多块钱,不过,总算把病也排除出来了,没钱搭桥也怨不得医院。回到家门口,胸还闷,买了一包心血康,吞下去后胸就不闷了。后来,北京的一个朋友知道了我的病,让我把病历寄过去,他找专家给看了,专家说不用搭桥,让我注意一下起居饮食有节也就是了。我不相信,说,人家那么大的医院排除得那么仔细还不准?朋友说,医院大小我不管,不过我告诉你,我请的这位专家过去可是专给毛主席周总理看病的医生。我说,如果是这样,我就相信了。 。。
小镇高人
八百里长汤旺河,一路浩浩汤汤,到了下游,被一座石山拦腰阻断,便斜向里差了开去,留下了一大片平展肥沃的土地。最先,女真人在这片土地上建了一座“库伦”(寨子),后来,毁于一场战火中,只留下些断砖残壁,如同在诉说着古老的往事。后来,一些流放和闯关东的人又在这里落脚,淘金伐木、狞猎耕田,人烟鼎盛起来,形成了一个小镇,便是金山屯。金山屯处于塞北蛮荒之地,又是汉满鲜回各族集结之所,三教九流就都想在这找一块场子,一些走马秋风、脑袋别在腰上的汉子在街上更是随处可见,因此上一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事儿就像汤旺河中的沙子一样多。
却说在镇的西北角正街面上有一座画店,不大的牌匾上书有“大扬画店”几个字。画店的主人便是大扬,波斯人,长得高高大大,高鼻大眼,头发成卷,一看,就让人知道他身上流淌的是大沙漠的血液。大扬什么时候来的金山屯好像没人记得清,大扬什么时候在此开的画店也好像没人能记得清,只是大伙有画活儿的时候才想起大扬,写春联贴年画,小伙子结婚姑娘出嫁,人死了刻碑画棺,叫一声,大扬就来了,或者把东西送到他那,啥时要,啥时取,讲究信义,更兼他手儿利落,画技出神入化又独此一家,小镇上无人可与之匹敌。更主要的是大扬在收费上不计较,给钱画,不给钱也画,到时送一壶酒也就算了。大扬不惹事生非,说话彬彬有礼,没事时,一个人在店中画点丹青水墨,呷两口烧酒,或用波斯语唱两句小调,日子却也过得优哉游哉。
这一天,大扬洗嗽过后,就听门外人语喧哗。他推门一看,金黄的阳光下,只见一虎背熊腰的汉子坦胸露腹正借他门前的空地在卖艺。汉子饶是有一身好武艺,只见他把一柄重四五百斤的大刀舞得风车一样的转,引来了人们的阵阵叫好声。汉子搂刀收手,但一不小心,那刀却在自已的肚皮上划了一下,顿时鲜血汩汩而出。围观的人发出一声惊呼,汉子浑不在意,他双拳一抱,朗声道:“在下张汉山,山东阳谷人氏,游走江湖,实为混一口饭吃。金山宝地,人杰地灵,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的时候,刚才让诸位见笑了。”说完,从地下的背包中取出一个药葫芦,倒一点在手上,边往肚皮上敷边说:“这是我祖上张邦昌传下来的金创药,张邦昌虽是大奸臣,为张家留下万世骂名,可这药却是好药。”药敷好后,张汉山往肚皮上吹一口气,然后用手一擦,血迹顿除,连一条伤口都没留下。围观的人啧啧称奇。这时,便有那贪心之人走上前来,向张汉山讨药,张汉山道:“我这药只是为我游走江湖准备的,不过,宝地虽处边荒,却多是义气之人,这样吧,我献出十包,有钱的,就随便扔给我几个饭钱,没钱的,你拿走就是。”说完,从药葫芦中把药倒出一些,包上十包,摆在地上,等人来买。那先提出讨药的便不好意思白要,伸手入怀掏钱,却被一只大手一推向一边,人群中挤出一个汉子,长得五大三粗,一张脸黑得如同擦了锅底灰,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不开不合,成斗鸡样,他道:“谁知道这药是真是假,我先拿回试试,好使,你明年来取钱,不好使,我明天来取你命。”说完,大手在地一划拉,把十包药全攥在手中。张汉山见此顿时冷了脸,他呛啷啷提起大刀,把刀直向汉子。汉子却也不是孬种,他的眼睛依然不开不合地望着张汉山,把个脖子伸得老长,似乎在引胫受戮。剑拔弓张,空气紧张到了极点,好像稍有一点磨擦,便会腾起一场大火。人们知道,张汉山能舞起四百多斤的大刀,游走江湖之人,怎能是个窝囊废,而那汉子,更是豪横之人。小镇上的人都知道,这人叫董三,其父原先在镇上是有名的泼皮,吃赌收数,挖坟掘墓,可谓坏事做尽,一次想强奸一个寡妇时,被那家的兄弟们一阵乱棍打死,董家的气焰顿时没了,不料想,几年后这董三不知道在哪里转悠了几年,回来后又是一个如狼似虎的汉子,他发誓要恢复董家的荣光,要在金山立住腕儿,有打架斗殴的地方,他凭借着一身黑而厚的肉皮,总往前凑合,名头便也就越来越大,更尤其是他灭了镇上几个老豪横的火,一般的人便也对他敬鬼神而远之,董三也就越来越牛皮似象,大有金山龙头老大的架式,鱼虾同路,他手下又聚集了一群亡命之徒,他现在大有金山龙头老大的架式。
空气里的火星子噼啪乱闪,看热闹的人肚子里直吸冷气,纷纷往一边退去。就在这时,大扬却走向前去,道:“几包药的事儿,大家不要伤了和气。”说完,就往两边推董三和张汉山。没料到,董三虽然敢和张汉山对视,对那柄大刀却也不敢小觑,见大扬进来趟水,正好有了显示威风的机会,他一脚斜着踹去,人高马大的大扬,一脚被蹬了一个跟头,董三骂道:“这里有你什么事。”大扬好像一点没生气,道:“踢得好,三爷这气撒出也就好了。”张汉山不服气,提步上前就想对董三动手,却被大扬拉住,道:“出门在外和气为贵。”见大扬如此,董三也就借坡下驴,对张汉山道:“看扬回子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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