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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们是开旅馆的,跟我们的不一样!”
“那你就当是来我家做客的!”白马说着,顺手从小矮桌底下掏出一小瓶青稞酒,拧开盖子,给大国满上。
“一大早就开始喝酒,喝喝喝,喝尿啊你!”蓉蓉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骂着。
“对哦,我记得你不该喝酒的。”想想,又捋了捋思绪:“我记得蓉蓉跟我提过的,说你有一段时间脑子有问题……”
白马:“她才脑子有问题的!”
蓉蓉:“哎,你找死是吧!”
“得得得,”我赶忙拦着,解释道:“是我说错话了。不是说你脑子有问题,是说你有一段时间头疼,弄得像是有什么绝症似的。蓉蓉跟我们说的时候,还哭得要死要活的。”
“真的啊?”眨眼间的功夫,白马又露出兴奋的表情,就像是走在路上意外捡到五块钱似得:“她是怎么哭的?”
蓉蓉一把抢过酒瓶,瞪了一眼:“还不是你骗我!”
大国:“这是什么意思?”
白马哈哈大笑起来:“你那时候嚷嚷着要回四川,我得找个法子留住你啊!”
“呃,”汗趟,我跟着说道:“亏你,这都能想得出来。”
蓉蓉:“就是啊,小贱贱还安慰了我好久。”
“他就喜欢这样,”我说着,又不免想起了小贱贱的那一句话:“跟着心走吧,别再为难自己了。”
吃过午饭,两个人又搭了一班公交优哉游哉地前往松赞林寺。
一直以来,西藏于我而言便是那无尽的向往:圣洁壮美的自然风景,雄伟壮丽的布达拉宫。可向往了七八年,却只是向往。想想自己,竟还不如那些仅揣着一两千块钱说走就走的穷学生。
松赞林寺又称小布达拉宫,也或是这样的原因,松赞林寺成了这趟旅行的必经之所。
寺庙依山而建,巍峨气派的扎仓、吉康两座大殿坐落在山坡的最高处,金碧辉煌、器宇不凡。沿山势往下,便是八座康参以及无数的僧舍。除部分主殿的屋檐有融合汉式建筑的兽吻飞檐外,多数的建筑都是简单的几何图形:正方体、长方体、梯形。厚重粗矿的墙体被刷成了乳白色,窗户狭长,颇有点神秘古堡的感觉。古堡的分布呈现明显的层次感,高低错落,栉比鳞次。又有几间破损的老房子夹杂其中,断壁残垣,更有历史的积淀感。
那样的感觉,更像是欧美神话大片中商贾云集的小城。
混迹在旅游团中,听着导游声情并茂、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关于松赞林寺的故事。一一参观或是参拜台阶两旁的庙宇,或是庙宇中的佛像。
扎仓大殿一楼没有开放,沿着隐藏在帷幕后的楼梯拾级而上,上到三楼,又突见一尊巨大的镀金佛头,慈眉善目,眼帘低垂,似乎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们这两个意外闯入的男女。我不说是善男信女,因为我们真不是佛教徒。但看此时此景,那种虔诚敬仰的心再一次油然而生,俯首叩拜。
大国絮絮叨叨地嘀咕着什么,以汉传佛教的礼数叩拜着宗喀巴大师。
继续往上,一路走,一路看着两侧墙壁上美轮美奂的壁画:多是启人向善的佛教故事。推开门,视线豁然开朗。门外便是通往大殿金顶的天台,镀金铜瓦、流光溢彩。正前方是栩栩如生的双鹿法轮,又有带着莲花座的金塔分立两边。
那高高挑起的屋檐上是类似螭吻的龙形异兽,龙须上挂着一个铜铃,嘹亮的铃声久久回荡。又有一群乌鸦振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在龙头位置悄然落下。
不禁然又想起来徒步雪山的那次,也是有大群的乌鸦从我们头顶飞过。那个时候萧萧也在,甚至还见到了萧萧或我微笑着跳入殉情谷的幻觉。或许玉龙雪山的真身三朵神已经在那个时候便将我们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纠缠,誓死方休,以此惩罚我们擅自登山,亵渎了圣地。
登高望远,视野分外辽阔。肥沃的耕地,富饶的城镇,寺前广场上穿着花枝招展的游客,石板路上顶礼膜拜的朝圣者,殿前石阶上发愣的小喇嘛,那寂静的神湖,那神秘的天葬台。
天极蓝,如宝石一般。四周的山尖上无不是白雪皑皑。阳光刺眼,似那佛光普照,越发显得松赞林寺庄严、神圣。
回到“悦蓉庄”,正好撞见了白马跟蓉蓉的打情骂俏。两个人似乎在争抢着什么东西。蓉蓉把东西藏进了衣服底下,猫着腰,用双手护着。而白马则是从身后抱住,拉拉扯扯,又把冰冷的手掌伸进了蓉蓉的腹部。
“啊!”蓉蓉连连尖叫着:“好冷啊!”
白马从蓉蓉的衣服底下掏出一部手机,跟着又说道:“啥照片都往朋友圈里发,要别的女人看见你老公这么风流倜傥,把我抢走了,看你怎么办!”
“屁!睡觉淌口水,这也叫风流倜傥?”蓉蓉笑骂着。
又突然想起了萧萧,他也曾这样作弄调侃过我。
看我们来了,白马跟着说道:“你们来晚了,去雨崩的路前段时间就已经封了。”
大国:“那附近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蓉蓉:“要五六月份来香格里拉的话就漂亮啦,到处都开满了杜鹃花。”
白马:“三四月份还有油菜花,七八月是报春花,九月十月是格桑花跟狼毒花,十一月是普达措,那边的各种叶子黄了红了,哇哦,太漂亮了。”
“恩恩!”蓉蓉肯定地点了点头,跟着又问道:“对了,你们要玩几天呢?”
大国:“说不准,听我老婆的。”
“嗯,”挠了挠耳根,又弱弱地问道说:“那我看心情可以吗?”
白马:“要不去我家吧,体验一样真正的藏民家访!”
“对啊对啊,”蓉蓉拍着手,兴奋地说着:“去白马家,去小中甸的洋塘曲。”
在一条小巷里吃过尼西土鸡,四个人又溜了一圈独克宗古城。
相比丽江古城而言,独克宗要小了很多,里里外外也就是那几条街,却也是别有风味。尤其是街道两边高大气派的藏式民居:黄泥夯成或是碎石垒成的墙体;柱子选用的多半是上百年的松木;外围的横梁上雕满着精致的花鸟鱼虫;梯形的窗户外用五色的矿石颜料沟边绘图。没进去里面,但至少从外面看,也足可称地上是高端大气。
买了一把镶有红珊瑚的藏刀,小两口又领着我们穿过一条狭长的小巷。小巷一侧的山体上立着一座硕大的转经筒,足有三四楼高,通体塑有形态逼真的各色浮雕,金光熠熠,流光溢彩。
“你们看,你们看!”蓉蓉指着转经筒兴奋地说着:“那是世界上最大的转经筒,里面堆满了经书,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它刚刚有转起来哦!”
听蓉蓉这么说,便错以为转经筒跟音乐喷泉一样,是定时定点由电脑程序控制的。可等走进了才知道,那缓慢转动的力量全靠人力。正好有一群学生摸样的游客正吃力地拉着转经筒。其中的一个小伙看我们来啦,便赶忙招呼起来:“赶紧,赶紧,我们拽不动啦!”
大国第一个跑上前,把系在钢管上的背带挎在肩上,扶稳双臂,一步一步地艰难前行。一圈下来,便已经是大汗淋漓。蓉蓉和白马也相继跑上前,一样是使了吃奶的力气。
我在一旁拍着视频,把镜头对准气喘吁吁的大国。
“我终于知道高反是怎么来的了”大国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拖着转经筒缓缓绕圈,汗水浸透衣襟:“就这么来的!”
“那就别拉了,休息一下吧!”
“不行!”大国重重地说着,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要九圈,要九圈才能心想事成!”
作者有话要说:
☆、开满鲜花的世界
昨晚上睡得太晚,两个男人就着一桌子的卤肉竟喝了一夜的酒。醒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一块吃饭的还有一个陌生的藏族男人:穿一件黑色带毛领的皮夹克,戴一顶褐色翻边的牛仔帽,看似时髦,但下身又是肥大的灯笼裤和手工牛皮制的靴子。蓉蓉管人叫大伯,想想,那应该是白马家的大伯。
大伯开来了一辆面包车,顺道接我们去小中甸的。
CD里播放着朗朗上口的《六字真言》,是蒙文的——我最喜欢的一个版本。听不懂,也死活模仿不来。但语言的理解障碍丝毫不影响我对“噢嘛尼呗美哄”这六字真言的领会。心如止水,没有烦恼,没有欲望,这也恰似埃米描述的转山磕长头一般。
看车窗外的风景,湛蓝的天空、青葱的远山、平阔的牧场、肥沃的农田。牧场上或是农田边缘,总会有成簇成片的矮灌木,像极了人工修剪后的绿化景观带,星罗棋布。听蓉蓉说,那都是杜鹃花丛:现在是看不到什么,等春天的时候,这一条条,一片片的都会开满蓝色或是粉色的杜鹃花。还有山上的那些,白的粉的紫的,都能把枝头给压弯掉,特像是下了一夜的雪。
小中甸被群山环抱,平坦辽阔,一条河流蜿蜒淌过。河流那侧,零星散落着几个藏族村落。村庄外的田野上还斜斜地立着不少青稞架。又有穿着灰黑色藏袍的老妇人赶着一群牦牛路过。
白马的老家就在洋塘河边,那一带也叫洋塘曲,藏语的含义为“花卉聚集的河畔”。地如其名,可惜来的不是时候。河水清澈,泛着天的荧蓝。
白马家的院子用土墙围着,围墙最上面已经长出了细密的杂草。草已枯,给人一种秋风萧瑟的感觉。
围墙内是传统的碉房:占地面积不小,分上下两层,楼下是储物室和牛羊圈,有断时间没有养过牲畜,却也多少能闻出些味道。台阶上,楼梯下还铺满挂满了不少玉米棒子,金灿灿的,煞是好看。
碉房的外墙是乱石砌成的,朴实粗狂,而房梁上的木雕和手绘艺术又是格外的出挑,灵动炫彩。两种建筑风格相互融合,竟是恰到好处,独具风格,自成一派。
推开门,最吸引眼球的便是雕工精良的佛龛,还有坐立在佛龛之上的镀金佛像,大大小小摆了五尊,分不清谁是谁,但每尊都是造型别致、栩栩如生。佛龛两旁的柱子上挂着活佛和毛主席的肖像。中央是拜佛会客的堂屋,两边另有三间卧室,一间厨房。
除白马的大伯外不见其他的长辈。话说是在外地打工,没有细问。
点上两盏酥油灯,在佛前供养。
吃着牦牛肉,喝着青稞酒,听原生态的藏族小伙唱着原生态的藏族歌曲,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旅游给丽江、给香格里拉带来的变化,有抱怨,也有感谢。
提起丽江古城的“三多”:卖Y的多,嫖客多,刁民多。这本是团队导游用来概括“卖银器的多,打铜瓢的多,刻木雕的多”的一套解说词。可话说出口,全然是另一种味道。
提起宁蒗的“鸡生蛋蛋生鸡”:游客自驾前往泸沽湖,半路上碾死了一只鸡。听见动静的村民闻风而动,倾巢而出,把车子团团围住,愣逼着司机以七千块钱的高价买下那只死鸡。
提起泸沽湖的“走婚”:那里的女人都很随便,喜欢你就会扣你的手心。睡了就睡得,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第二天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很多游客都用这样的思维理解摩梭人的走婚。殊不知,走婚不是约炮,不是一夜情,更不是免费的嫖娼。那是一种神圣庄重的仪式。
提起拉市海的“先森,小鸡,克不克拉屎海骑猫”:汽车站、火车站连同古城里的大街小巷总有些中年妇女操着一口地道的纳西普通话追问游客:“先森,小鸡,克不克拉屎海骑猫。”5块钱或是10块钱,这可比散客中心或者客栈老板的报价便宜很多。可等去了才知道,所谓的10块钱不过是丽江往返拉市海的车费。骑马的费用另算,至于价格,全然由司机漫天要价。这时候要说不骑,为时已晚。
提起香格里拉的“杀人名额”:导游或是司机总这样提醒游客:在藏区不要乱说、不要乱跑。藏族人每年都有一个杀人名额,是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来,这是我的名片,记下我的电话,每一步都要跟紧我!对了,如果你们要买藏药什么的,不要跟人家砍价,多多少少买一些。不然,把他们给惹毛了,他们是会杀人的。藏族人都是随身带刀的,一定要记得。
我去你妹的,不就是为了回扣吗?
第二天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掀开窗帘,窗外竟是白茫茫的一片。刚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一眼所及,无不是银装素裹。连同屋檐上也积了十公分厚的雪。本就是敦厚的碉堡此时此刻又成了童话世界中纯白的蘑菇房。
像是意外收到了一份惊喜,兴奋异常,匆匆忙忙穿了衣服,又匆匆忙忙地把大国从床上拉起:“老公,外面下雪了。起床踩雪去!”。
大国还在装睡,任由我拽过来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