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知道?”阿圆严肃的问,吉宗的安全,还是被她放在了第一位,甚至超越了她八卦的心,她都要被自己的忠诚感动了。
吉宗摇了摇头,阿圆赶紧问“那就是也没找奥医看过喽?”她甚至有些期望是吉宗搞错了。
吉宗的手垂至腹部,虚掩在肚子上,表情柔和“我知道的,不过,还是找人看过才好,也好知道怎么做,对孩子最好。”
阿圆惊得张了嘴,这就是说,主子对这个孩子很期待喽,不过,她也当了母亲,以己度人,吉宗现在的心态做法,她也无法质疑。
“那,找谁替您看看呢?”
吉宗许是早就想过,低声道“小川笙船也到了有些日子了,大冈忠相也说他们都安置好了,不如我抽个时间,去看看。”
阿圆倒是忘了还有久这个人了,她瞄了眼主子,对久,她倒是信任。
“这事儿,务必要瞒死了!”阿圆捏紧了拳头,脑子里过着一个个细节,需要掩饰的地方太多了。其实,早在吉宗嗜睡的时候,她就应该注意到了。实在是,实在是她太自负了解吉宗了。吉宗身边就那么几个男人,和她有肌肤之亲的,也就是於须磨,而且吉宗自己还服着药。莫非,不是於须磨?那又是谁?三郎佐?
可是,一想吉宗和三郎佐的暧昧状态,阿圆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吉宗和三郎佐对待感情,都很认真,若真有了首尾,两个人对待彼此的态度肯定会有变化。阿圆还是不敢相信,吉宗会有这种突破,私心里她是不愿意承认吉宗还有她窥不透的事情。
“孩子的父亲可知道?”她试探的问。
吉宗的面色稍冷“我倒希望他不知情,一切都是个意外。”若这是计划中的事,那她就是被算计了,这种感觉,很不好。特别是,她一直在事后服用药剂,若是伤了孩子,那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以阿圆对吉宗的了解,再想想吉宗的行程和不让於须磨现在来江户的决定,也就落实了七七八八。果然是他,唉,真是个不省心的。阿圆和吉宗不同,她是局外人,看得更通透。梅少爷,早就和早先不太一样了,主子看似寡淡,其实很顾念旧情。她和人亲近很难,可是若被她划为自己人,那也是拼力维护的。梅少爷的变化,不奇怪,之前,他和主子的关系还是单纯,没有什么外界干扰。人,无所谓忠诚,只是面对的诱惑不大;也无所谓背叛,不过是背叛的代价太大。
“您即便谁都不告诉,也得告诉近身的这些,好多加照顾您。”阿圆叮嘱着,这个时代十三四岁生孩子的很多,当然,死于分娩的也很多。吉宗已经十八岁,身体又一直康健,可是,一想吉宗要承受自己承受过的分娩之痛,她又有些心疼。
吉宗自然也是知道,更何况她要出门。“你别和三郎佐说。”
她没头没尾的说了这话,阿圆却有些明白她的心思。吉宗对三郎佐,肯定是动了感情的,不管她意识到与否。看现在的情况,主子弄不好自己已经想明白了。忽然,阿圆有些心惊,动了真感情的吉宗,又会是什么样子?还是理智如此?三郎佐不提要求倒好,他若是有其他的心思呢,以他的身份,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地雷。亦或是吉宗不想委屈他呢?想想她就害怕,若是主子失了理智呢?
所以,真感情什么的,最讨厌了。男人嘛,拉拉小手,亲亲小嘴,调剂调剂情绪,打理打理后院儿已经不错。吉宗为何总是对他们怜惜珍重?也不是说她不尊重自己的丈夫阿仙,可是,她真的理解不了吉宗这种小心呵护的行为。
吉宗看阿圆脸色变了几变,解释道“我自己和他说。”她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时,已经不在最好的时机了,她已经知道自己怀孕。至于她是如何意识到自己对三郎佐的感情,这个就很自然了,好像水不停的注入杯子,水总会满溢。她就是在水溢出来的时候,注意到了自己的情感。一回头,噢,他就在那里,在自己的心里占据了位置,填满了空隙。这种感情不激昂澎湃,只是满满的,很温暖。
阿圆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吉宗的底线,她不能去触碰。
“只是,大奥怎么办?如何搪塞?”阿圆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现有问题上,这种方式可以有效的帮助她理清思路,刨除个人情感。
吉宗听了这个问题,倒是微微一笑“我倒是忽然想了个办法。”
阿圆一看她的笑容,就有些替大奥里的男人们担心了,话说,不常笑的人,一笑就有种风雨欲来的即视感,有木有!
“你去跟滕波说,替我选五十个大奥样貌最佳的男子!我近日就去大奥接受晨拜!”
吉宗的话,让大奥乱成了一团。谁也没想到,她会选择这种方式破局。将军喜好什么颜色?什么发饰?什么类型的男子?喜欢薰什么香?喜欢描什么眉?喜欢人笑还是严肃?喜欢人柔媚还是清爽?喜欢人善谈还是寡言?喜欢人殷勤周到还是适可而止?一时间,大奥乱成了一锅粥。五十个啊!这走通了滕波的关系,爬到御中葛也就是最有可能成为将军侧室的位置上的人,不过十人!不愿意走滕波关系的,没有雄厚背景的,欠缺家世的,都纷纷心动,奔走相告。五十个啊,概率大大提高,也许自己就有可能被将军相中!
不得不说,吉宗很有些心得,独乐了不如众乐乐,论如何把浑浊的水搅得更浑浊!
大奥里面一时乱成了一锅粥,有席位的忙着描眉画眼赶制衣服,没席位的争取席位,滕波忙着调整席位排行,什么?肾虚?不可能!他又不是天赋异禀!刚忙大事小情就让他脚不点地了。这就是没有君恩盼君恩,君恩真的来了,他又悔恨不及了!大奥底层的人?都被指使成陀螺了!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来!
阿默看似险险的躲过了一个手忙脚乱的御半下,头里捧着的托盘画了个圈儿,里面的酒一滴都没洒出来。这大奥里的人,都疯了!好像修罗场一般。
“主子,请用餐。”
他把还冒着热气的饭,摆在了竹的面前。
竹任阿呆用帕子替他擦了擦手,优雅的执箸夹了口菜“呵呵,多亏了有你在,我现在居然还能吃上口热饭。”
并非竹落魄了,滕波还记着他和吉宗的暧昧呢,只是,现在大奥忙着给吉宗选五十个美男,早就秩序大乱了。
“您说笑了。”阿默不介意竹的调侃,阿呆也像不知道阿默的身手一般。早在阿默徒手接住射向主子的暗箭时,他就了然了。
“阿默,你若是个有野心的,为何不趁此机会出头?”竹拨拉了一下粒粒油亮的米饭,觉得胃口全无。
阿默倒也不在乎阿呆的在场,早先的几次从为难中解救了竹,让他们彼此的关系变得奇妙。
“我倒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单看现在大奥里人头攒动的景象,我就不觉得是好事。就像抱团的鱼群,最容易被大鱼吞噬。”
竹笑了笑,这人倒也是个妙人。
“再说了,我既然以阿默的身份留在大奥,从来也没想过以这种方式出头。”乱哄哄的那是赶鸭子,不是他所愿。
竹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吃着饭,即使难以下咽,也要吃。阿呆静候一旁,像不存在。阿默也不太掩饰的翻动着手指,指间寒光流转。三个人,三种心思,没有绝对的忠诚,甚至缺乏最基本的了解,却意外的融洽。这种距离,好像保护了每个人的私隐,又露出了最大的诚意。
而小石川养生所里,久有些担忧的看着吉宗,而一旁的三郎佐早就变成了一座石像,小川笙船也摇了摇头。
“是有了,两个多月,正是要紧的时候。我看了你避孕的药方子,综合你说的最后一次引用的时间,还有你所说的味道并无什么大变化。要么是意外,要么是有人加了几味味道淡的药减缓了药性。可是,是药三分毒,避孕的方子本来就霸道,几味药掺杂在一起,也不知道对这腹中的孩子是什么影响。只是万幸的是,你的脉细和体征都很正常,也许是得益于你的身体一直很健康。”
小川笙船说完,看了看久和三郎佐,摇摇头,感情这种事儿,最麻烦了。忽然,又想到了纠缠不休的大冈忠相,他也甭操心别人了,先想想怎么甩掉这个尾巴吧。他体贴的把空间让给了他们,轻轻关门出去了。
久难掩担忧“若是小心调理,排出避孕药的余毒,说不定也没什么影响。”
吉宗脸色莫变,捏着拳头自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在科技发达的现代,避孕药也要停止服用半年后才能要宝宝呢。她该寄予于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么?其实,还有个万全之策,那就是打掉这个孩子。可是,她的手轻轻抚上肚子,她是否真的有权利替一个生命做决定呢?她脑子里想了很多,关于生死,她已经有了敬意,生命如此莫测;还有,她忽然想起了未见过面的母亲,她在产床上,决定以她的命换取自己出生时,在想什么呢;她甚至想起了德川光贞,四十岁高龄产子,在现代都是高危,在医疗条件落后的今天呢,她又想了什么?
估计,都是对生命的敬畏吧,还有对这份馈赠的感恩。
吉宗看了看担忧的久,扯了扯嘴角“久,现在御城局势不稳,等稳定了,我再来接你入大奥,可好?”对久,她有责任,也有好感,更难得的,是久沉默了一会儿后,坚定的点点头,简单的说“我等您。”
吉宗停滞了半天,起身离去,她不能出城太久,现在危机未除,自己又怀孕了,经不起一点儿变动。
久看着吉宗远去的背影,难掩担忧,他也说不清,是担心孩子还是担心吉宗,或者是江户不明朗的局势。他闭上眼,总是想起那个黎明,吉宗好像仍旧坐在石头上,淡淡的看着他,没有怜悯没有蔑视。这,是上天给予他的馈赠和恩赐,吉宗现在,是不是也如此记挂着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如果吉宗希望孩子健康顺利的产下,那么,他也如此希望,并且努力实现吉宗的愿望,这,就是他所能做的全部。
小川笙船见他一回来就开始翻阅孕妇和分娩相关的书籍,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的说“痴儿!”
吉宗出了养生所,想慢慢走走,三郎佐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吉宗回头看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忽然,人流中有个人不知道怎么了,磕绊了一下,改变了原有的运动轨迹冲向吉宗。几乎是一瞬间,三郎佐闪身在吉宗身前,将她完完全全的挡住,拢在自己身后。
那人也吓了一跳,赶紧道歉躲避。吉宗看着三郎佐的背影,觉得温暖踏实,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还有什么承诺,能超过生命?
“三郎佐,退下!”
三郎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比心要诚实,他也不再沉浸在初闻此事的震惊和煎熬中,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和一切可疑的行迹。
“三郎佐,不要如此,别人看了,会觉得奇怪。”
三郎佐回头,看到了吉宗嘴角眼角含着的笑意,忽然觉得鼻头酸酸的。吉宗上前扯他的手,欲把他拉到一旁,而后者顺势牵上她的手,把她挡在身后,慢慢走着。两个人交握的双手,一直忘了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哦呵呵打赏!鞠躬,快高考了吧,亲(掩嘴偷笑,哪壶不开提哪壶)
嗯,会留下这个孩子的(握拳)
三郎佐和吉宗算开诚布公了吧?
大家以为的情定是怎样的表示呢?我以为是牵手(古板不?羞涩ing)
☆、第177章 五十个美男
“将军大人驾到!”伴随着喀拉喀拉的铃铛声;两名御小姓如合唱般;抑扬顿挫的唱和着。
纤长的钥匙插入锁孔;嘎达一转;浮雕着祥云图案的锁应声而开。吉宗看着不算高的大门;浓重的色彩;华丽的同时也难免压抑;看久了肯定审美疲劳。吉宗看着侍者取下纤细的锁;合了下眼睛,估计一脚就踹开了;这玩意儿;真能锁住那么多正值壮年的男人么?
金色的大门从内缓缓拉开;她的御小姓也要止步于此;据说她是唯一能进入大奥的女子。可是事实如何,她可不抱什么纯洁的想象。捏了捏手里的折扇,这玩意儿是阿圆在她来之前塞给她的,冲她挤眉弄眼的说,要是看中了谁,就用扇子挑起他的下颚,问他的名字。如此这般,就是一种暗示,类似□□帝王掀牌子。
吉宗提着有些长的衣摆,一脚踏入拉门,这就是从中奥进入大奥了。
看着长长的走廊两侧,一个挨一个跪着的男人们,吉宗忽然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外面的男人少成什么样,有目共睹,可是她呢,富有极了!她左右扫了一眼,才知道,颜色原来有这么多种,每个男人穿的衣服不知道是刻意安排还是自主选择,居然没有重样的。可是衣服的款式,让她瞠目,一个个和风筝似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