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山恩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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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山恩仇录-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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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綦英雄凭着顽强的毅力爬离了死人堆,爬到了一条小路上,天太黑了,看不清周围的地形,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土坎,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他又昏迷了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少时候,綦英雄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已经躺在一个简陋的木板床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黑色大碗,正细心地往他嘴里喂着汤药。白发老道看见綦英雄睁开了眼睛,高兴地放下了药碗,抚着银白的胡须笑了,大声说:“善哉善哉,施主,你终于活过来了。”

  綦英雄动了动身子,挣扎着想坐起来,头上痛得厉害,身子轻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劲,他努力抬起头四面张望,房子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桌子上的菜油灯忽闪忽闪,发出昏暗的光。他又回忆起与蒙古兵的厮杀,蒙古人的粮草武器堆燃烧起来,火光冲天,蒙古士兵从四面围上来,越来越多,他被砍倒了。綦英雄还回忆起从死人堆里爬出,爬了很久很久,爬到了一条小路上,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

  白发道人叹了一口气,凄然地笑了,说:“施主,你捡回了一条命。”道士端了一个小凳在床前坐下,一面挥动手中的大蒲扇驱赶飞到綦英雄身边的蚊虫,一面告诉他事情经过。

  一天清晨,白发老道到一个施主家里做法事。蒙古兵打来,很多乡民家里死了人,白发老道天天给人做法事,清晨出门,天黑了才回到庙里。这天,他从一个树林边经过,发现土坎下躺着一个身负重伤的义军在呻呤,便趁着四周没有蒙古兵,悄悄地背回了道观,采来草药治伤。

  白发道人摇着蒲扇说:“施主,你已经昏睡三天三夜了。”

  綦英雄在白发道人的小庙里住了下来,战乱时期,白发道士为了避免乱兵伤害,在小庙后面挖了一个藏身的地窖。白天,老道把綦英雄背进地窖藏起来,晚上背回小庙喂药疗伤。在白发道士的精心医护下,綦英雄的伤慢慢好了。为了避开蒙古士兵的耳目,他拜白发道人做了师父,出家当了道士,白发道人为他取了一个法号叫做秋古。綦英雄脱了义军服装,换上道士装束,跟着白发道人出门做法事,附近的乡亲称呼他叫秋古道人。

  綦英雄在白发道人的小庙里住了三个多月,跟着学会了做法事、医治疑难病症,他本来就会医治一般的跌打损伤,又跟白发道士学习了医术,治病的本领更好了。綦英雄为周围的穷苦乡亲治病,他为人善良,治病从不受收银钱,乡亲们都很喜欢他。可是时间长了,綦英雄挂欠三个徒弟,带到钓鱼城参加义军的陈刚娃和刘世元是生是死?留在古剑山的月巧女处境怎么?同时还掛欠古剑山上的乡亲。綦英雄不能安心在白发老道的小庙里住下去,他想回到古剑山看望月巧女和僚人兄弟王廷秀、刘树中,再想办法打听陈刚娃和刘世元的下落。綦英雄向白发道人讲了自己的打算。时局动乱,道路上不安全,白发道人劝他再住一段时间,等到战事平定再回古剑山寻找徒弟。周围乡亲也舍不得他走。可是,綦英雄思念三个徒弟和古剑山的乡亲,坚持要走。白发道长留不住,终于同意了。綦英雄含着泪,告别了白发道长和附近的乡亲,收拾起简单的行李,向古剑山所在的方向走去。

  大路上有很多逃难的百姓,有时候还有蒙古大军的马队奔驰而过,綦英雄不敢走大路,爬高山,钻密林,走崎岖的小路。有时候,天晚了找不到住的地方,挑一棵大树,找一个山洞,在大树上或山洞里过夜。有一天,太阳落坡了,月亮爬上了树梢,綦英雄没有找到过夜的地方。在一片小树林里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靠着一棵大树躺下休息。

  已经是深秋季节,风呼呼呼,带着阵阵寒意,远处传来野狼的嚎叫。綦英雄睡不着,仰起头望着缀满星星的夜空,思念起牺牲的战友和三个徒弟、救了自己牲命的白发道长。

  “救命呀!救命呀!”忽然,树林里传来女人凄惨的哭叫声,紧接着又响起阵阵打门声和狗叫声。

  “死婆娘,还不乖乖地把你家女子交给大爷,老子砸开了门,你们母女谁也不要想活。”

  恶狠狠的骂声,黑夜中显得特别刺耳。

  女人的声音啼哭着求饶:“大爷,放过我家女子吧,她还年幼,没有满十五岁啊。”

  男人恶狠狠的声音说:“闲话少说,快把门打开,大爷和蒙古兵说了好话,不来骚扰这一带百姓,为你们做了好事,让你家妹子孝敬慰劳理所应该。”

  咣咣咣,一阵砸门声,狗叫得更凶,女人的哭声更凄惨。

  綦英雄是一个烈性子人,看不得恶霸豪强欺负穷人,听见哭声和骂声,猜出是当地豪绅欺辱穷人,心里火冒三丈,腾地站起身,朝着哭骂声走去,刚刚走出两三步,猛然想起自己单身一人逃亡在外,还是少招惹是非,叹了一口气,正想退回树下,前面树林中火光闪起。原来,砸门的恶棍砸不开门,点燃了一把干草,想把草房点燃,逼屋里的妇人开门。綦英雄心里一惊,想到救人要紧,再也没有犹豫,大步奔了过去。

  树林深处有一户农家小院,几个凶神恶煞般的人挥动着手中的火把,乱糟糟地叫骂着:“屋里的死婆娘,快快送出小美人,不然把你们统统烧死。”

  火把已经举到屋檐,房上的茅草就要点燃。忽然,黑暗中窜出一个身材高大的道士,挥掌推开举着火把的恶棍,像一座铁塔似的拦在了茅草屋前,挡住了准备放火行凶的人。

  恶棍们恼羞成怒,恶狠狠地高声骂:“哪里来的臭道士,谁借给你的胆子,敢在大爷们面前碍手碍足充英雄。”

  綦英雄强压住心中怒火,耐着性子劝说:“善哉,善哉,烧房行凶,会伤害人命的。”

  一个恶棍恼了,挥拳朝綦英雄脸上打来。綦英雄鼻子流出了血,他眼里冒出了火,仍然忍着没有还手,挡在恶棍前面动也不动。

  “打,打死这个好管闲事的臭道士!”

  恶棍们一拥而上,叫骂着你一拳我一足,綦英雄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忍着,忍着,终于忍不住了,他憋足了劲,“哇哇哇”高声吼了起来,雄武的怒吼声把行凶的恶棍们震住了。有一个恶棍不知好歹,仍然干嚎着挥舞拳头冲了上来。綦英雄顺势抓住他的双手,一声怒吼把恶棍扔出了一丈多远,摔得那个恶棍杀猪似的尖声叫了起来。其余的恶棍见綦英雄力气大得出奇,又懂武功,自知不是对手,一个个两条腿筛起了糠,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大眼瞪小眼,再也不敢行凶惹事了,想逃又担心逃不过綦英雄的两条腿,一个个傻子似的呆住了。

  綦英雄轻蔑地摇了摇头,大声训斥说:“你们听着,国难当头,不去抵抗入侵的蒙古兵,欺负善良百姓,真是禽兽不如,今后谁敢再来这个施主家里闹事,我就把他的腿折成两段。”

  恶棍们不知道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恶道士,心中疑惑又不敢问,不敢再逞凶闹事抢人了,提心吊胆地悄悄往后退,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綦英雄松了一口气,正想转身离开,农户家的门呀的一声打开,一个农妇领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走出门,双双跪倒在綦英雄面前,农妇大声感谢说:“师傅,你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

  农妇家姓李,丈夫李二哥十天前被蒙古大军抓去运粮离开了家。附近镇子上一些恶棍早就听说李家女子李小花长得像一朵花,打听到李大哥不在家,邀约着前来,想糟蹋掉李家这朵鲜花,想不到遇到了綦英雄。

  李大娘十分感谢綦英雄,硬要他进屋喝口水,歇一歇。綦英雄不便拒绝李大娘的好意,进了茅草屋的门。李大娘吩咐女儿烧火煮饭,还煮了五个大鸡蛋。綦英雄吃了饭,李大娘仍然拦住门口不让离开。綦英雄没有办法,只好在李家茅草屋里住下了。第二天,李大娘杀了一只鸡,在树林里采了鲜嫩的蘑菇,炖了一锅香香的鸡肉蘑菇汤,还在邻居家借了一瓶酒,让綦英雄吃得饱饱的。李大娘留綦英雄在家里玩几天,綦英雄挂欠着三个徒弟,坚持要离开。李大娘流着眼泪说:“恩人,你走了,镇上的恶棍又会来欺负我们母女,求求你,好事做到头,帮忙帮到底,留下来住过十天半月,吓吓那些恶人。”

  綦英雄左右为难,他知道李大娘说的话有道理,镇上恶人欺善怕恶,没有人保护,李家难免遭到毒手,犹豫了很久,终于答应留下来。李大娘十分高兴,找来左邻右舍的人帮忙,给綦英雄盖了一间小茅屋,李大娘送来了米面。周围邻居听说了綦英雄救李小花的事,个个称赞他是一个英雄,东家送一个碗,西家送一条小板凳,于是,綦英雄有了一个简易的家。他收藏好离开白发道人时穿戴的道家衣帽,换上寻常百姓衣服,在树林旁开了一小块荒地,种上一些庄稼,用山上的楠竹制成了弓箭,农忙时在家里种地,也帮李大娘家种地,农闲让李小花带路到树林中打猎。綦英雄是一个射箭的好手,每次进树林,都要打回一些山羊野兔,运气好还能打着獐子豹子。他将打回的猎物拿到附近小镇卖了,买回油盐和粮食,有时还买回一些酒,请来李家母女和附近的乡亲,用香喷喷的野物肉下酒,吃着喝着,非常快活。不过,綦英雄仍然时时牵挂着三个徒弟和古剑山上的乡亲,希望李大娘的丈夫早一些回家,让李家母女有男人保护,自己才能放心离开李家,回古剑山寻找三个徒弟娃娃。綦英雄还常常用卖野物的钱接济周围生活困难的穷人,或买一些女孩子头上戴的、身上穿的送给李小花。李大娘和李小花也常到綦英雄家里帮忙,给他缝缝补补洗衣服,他们相处得非常亲密。

  大半年过去,李大娘的丈夫李大哥回来了。綦英雄看到李家母女有了男人保护,再一次提出要回綦河岸边的古剑山。李大哥夫妻极力搀留,可是,綦英雄挂欠三个徒弟,坚持要走。李家夫妇无可奈何,准备了綦英雄路上吃的干粮,拿出了家里仅有的银两。綦英雄坚决没有收银两,带着干粮离开了李家。李大哥、李大娘、李小花,还有周围一些邻居送出了很远,綦英雄依依不舍地和乡亲们分了手。 

  綦英雄大步向南,翻高山,过溪河,饿了吃干粮,渴了喝山泉水,天晚了,找到旅店就在旅店住一宿,半年多的时间,打猎挣了一些散碎银子,够沿途住店用。找不到旅店便在大树下、山洞里住一晚,好在到了初夏时节,天气越来越热,不怕冷,只是夜里蚊虫咬人。

  这一天,綦英雄来到了大江边,过了江,再走两天路便可以回到了綦河岸边了。綦英雄归心似箭,寻找渡河的船只,远远看到一个渡口,两只渡船停在岸边,正想赶去渡口渡江,听到渡口处传来吵骂声,两个过路的人叹着气从渡口往回走。綦英雄心里疑惑,拦住过路的人询问渡口吵骂的原因。过路的人告诉他,乱兵霸占了渡口,借口搜查蒙古人奸细,过江的人都要仔细搜查随身行李,搜出了财物便抢了去。

  綦英雄停住了足步,摸摸口袋,里面还有几两散碎银子,他不想银子被乱兵抢去。同时身上有刀伤,綦英雄担心渡口的乱兵以刀伤为借口给他栽上蒙古人探子的罪名榨取钱财,快到家了,他不想惹麻烦。可是,怎样渡过大江呢?綦英雄顺着大江岸边走,发现一个比较窄的地方,决定浮水渡江,早一天赶回古剑山。他脱了衣服,包在一起顶在头上下了水,越往河心游,水流越急,綦英雄两手拍打着浪花,努力往前游,一个浪头劈头盖脸打来,他跌入了浪底。綦英雄挣扎着浮出水面,又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他被浪头击打得昏头昏脑,不知什么时候,顶在头上的包袱被江水冲走了。綦英雄努力游到了大江南岸,发现衣服包袱没有了,吃了一惊,因为衣服荷包里有剩下的散碎银子,从李大娘家里出发时带的干粮已经吃完,现在又丢了衣服和银子,回到古剑山还有两天路程,饿着肚子怎么能走到。綦英雄望着浪涛滚滚的大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綦英雄仍然翻高山,钻树林,走小路回古剑山,半天过去了,肚子饿了,他在树林里找了一些野果子吃了,肚子不饿了,可是天黑了,凉风嗖嗖嗖刮起来,带来了一阵阵寒意,綦英雄大步走着,终于看不清路了,走夜路危险,他不敢继续走,找了一个避风的大树下休息,夜越来越深,天气越来越冷,冻得上牙直打下牙。綦英雄两手抱在胸前,忍着寒冷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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