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情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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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情未明-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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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邹通的女朋友吧?童惜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她尽力保持从容,轻而易举地将“好朋友”改成了“女朋友”。

  嗯,请问林处寒在你这儿么,会王酒吧没人?陆雪静很自然地点点头,然后问道。

  处寒,哦,等等,我带你去。童惜雨说。

  哦不,顺便问一下,童教练在家么?陆雪静又问道。

  你找我阿爸?童惜雨不解,虽然邹通以前跟李军阳、陈子允等一道在她阿爸童方权麾下为南国永强踢球,但他早已离开南国永强,涉足职业联赛。他都不曾来找过他的母队,如今他的女朋友怎么找起她阿爸来,奇怪归奇怪,她还是礼貌地如实答道:“今天有比赛,昨天他就带队去了梧埏,大概黄昏才会回来。”

  哦,要晓得这样,那可真遗憾,我昨天就该来了。陆雪静有些失望。

  什么事儿啊,能跟我讲讲么?童惜雨笑笑说。

  陆雪静犹豫了:“这……”童惜雨问:“怎么,不便同我讲起?”

  那倒不是,讲讲也可以,反正这事所有热爱南国永强的人都应该晓得,不过你得相信这事是真的,邹通就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陆雪静说。

  这么悬乎,进屋坐吧,我洗耳恭听。童惜雨请她进屋,坐定后,给客人倒了杯热开水。

  陆雪静捧起杯子暖手,她一直在挑剔地观察着童惜雨,看她礼貌地答,开朗地笑,然后请她进屋给她倒水,邹通常提他的兄弟李军阳,然后是李军阳的青梅竹马,今日得见,她不禁对童惜雨的温文尔雅钦佩起来,想道:人都可以是这么美的,只要你肯这样做。陆雪静便是陈子允提到的邹通的女友,她的职业,是俱乐部的拉拉队员,或者直接说是一位追赶潮流的足球宝贝,商业足球环境下的特殊产物,虽然人们难以了解她们存在的真实意义,但由于出众脸蛋与身段,直到2011年,足球宝贝的地位应该还被怎么动摇过。

  2010赛季早已结束,因为冲超的高兴,俱乐部早早地放了假让队员们回家。只有邹通等少数几个人留在队里过年,前一天的中午,邹通还在俱乐部的房间里呼呼大睡,陆雪静就前来叫醒了他。

  现在怎么还不起来?陆雪静很生气地问,虽然她此时衣冠有些不整,头发也没来得及梳齐整,但她仍然厌恶他的颓废。

  起来做什么,起来又没事做。

  为什么不回家去?

  你为什么不回去?邹通反问。

  我早已没有家了。 

  有叔死后,我也没有家了。

  你不是还有个阿妹么?

  求你不要提了,那枪声像集结号一样,堵着我耳朵,我愧对处寒。

  那你更该去看看她了。

  没脸去,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事,那天我眼睁睁地看着匪徒开枪,雪静,我就站在他的旁边,我就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偷偷地拿枪对准了有叔,然后开枪,我一辈子都没见过真的枪是什么样的,如果当时我冲上去,我大可以挺身上去,有叔就不会……

  那天在会王酒吧,你最后一次见到有叔,他不是跟你讲……

  他看到了一些黑球分子,在酒吧里与一些足球人物会面。

  包括几个名不见经传的裁判?陆雪静警觉地问道。

  没错,还有几个南国永强和海城盐场的球员和一些球迷。邹通沉静地回答。

  我怀疑,有人在煽动球迷*。陆雪静盯着他。

  在哪儿?邹通问道。

  滨海球场呗。陆雪静马上说。

  这倒真是笑话了,滨海球场向来人烟稀少,想在那儿搞出点儿名堂来,这个煽动者还得有点本事,别担心这些无聊的问题了,滨海球场平静得很。邹通猛地笑起来。

  这么乐观,但你不得不承认,你曾跟我讲过,那天你回去看望有叔,在会王酒吧里碰到了一个黑球分子。温州的足球已经不干净了,如果林大叔讲的是真的,就意味着南国永强也不是一个纯洁的业余俱乐部。去找童教练吧,一旦南国永强真的出了事,那一切都晚了。

  童老头?不,我不去。

  那我去,我不想同你一起悔恨终生。邹通的回答让陆雪静感到气愤,同时,她莫名其妙地觉得紧张,而且看着邹通,邹通点点头说:“也好,处寒讲她要去北京了,帮我带点东西给她。”邹通平静地看着她,她越发有些紧张。于是,她就这样来到童惜雨家。

  童惜雨听罢,笑道:“你还真是大胆,要是南国永强真的出了事,你就不怕别人讲你是长舌妇啊?温州人的嘴可是很能讲的。”

  陆雪静愣了一愣,摇摇头:“不怕,这正是我来这儿的原因,我不希望南国永强出事。”

  童惜雨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告诉我阿爸的。但愿邹通说的是对的,滨海球场一直很安静,就像今天的早晨一样。”

  陆雪静僵硬地点点头:“也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童惜雨又问:“邹通不是讲有东西给处寒么,什么?”

  陆雪静从提包里拿出一个别致的塑料袋,说:“也没什么,就一条围巾。”

  童惜雨笑起来:“好,我等你去处寒那儿。”

  陆雪静轻轻地说:“呃,不了,不了,还是你带我转交吧。”

  童惜雨只好会意地点点头,但她并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这么不愿意见到处寒。

  去北京,临行一天前,林处寒的姑姑要做点儿东西叫带去给儿子李军阳,林处寒便做了帮手,她们做麦饼。永强人习惯叫法:稻谷碾成粉,叫面粉;麦子碾成粉,叫菲面。这麦饼得由菲面来做,才能做得韧性十足,经得起嚼。李军阳自小就爱这个,面厚肉多,一吃就能吃下两三个。林处寒刷锅,她的姑姑在切馅,她们边干边谈。正值童惜雨给处寒送来陆雪静给的围巾,处寒试试,深绿色的围巾挺好看,但是这让她的姑姑记起了邹通。

  诶——处寒——邹通这几天有没有回来过?姑姑问道。

  邹通,没,没有。林处寒答。

  就没来看看你?姑姑又问。

  没有。林处寒摇摇头。

  这浑小子,到底晓不晓得这里出事了?姑姑自言自语般地说。

  他踢球忙,怪他不得。林处寒又说。

  踢球,踢球就可以六亲都不认了,天有真是白养活他了。当初我就不同意军阳去踢球,当了兵还比踢球强!林处寒看得出来,姑姑很是气愤,咬牙切齿。

  阿姨,您别生气。童惜雨急忙说。

  生气?我才不生气呢,处寒,你也莫帮他讲话了。姑姑想就此切断她挑起的话题。

  阿姨,你为什么不讲讲你们长辈们的故事。童惜雨继续说。

  是啊,过去我问起我阿爸,他都不肯讲给我听,姑姑,你讲讲吧。

  哎,家丑不可外扬呐。你们若真的要听,那我就讲讲吧。后生长大了,听听自己长辈的事,也是理所应当。姑姑终于点了点头,她要讲长辈们的故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八篇 南国乱轶事录 第三节
三、 失落的父辈传奇

  “你们晓得邹通他阿爸叫什么么?”姑姑问了一句。

  “听阿爸讲起过,叫邹可勋。”林处寒答。

  “邹可勋跟你阿爸是盟兄弟,按照永强的老规矩,男子是都要找盟兄弟的,还得凑足一桌十个人。早年你阿爸和你姑父,跟他们各自的盟兄弟二十个人一起,办了个阀门厂。二十个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厂子搞得红红火火的,钞票大把大把地往兜兜里装,拿那时的生计水平来讲,他们人人都是老板啊。后来,你姑父当兵,你阿爸也考上了警校。不过,厂子还是越搞越大,在上海都开了分厂。可惜这人啊,就是利大薰心。那个时候乡镇企业才刚刚起步,没有什么法律保障。厂子正火,钱国兴就要讲开始往厂里注入资本,收买股份,又安排自己的亲戚进厂任要职。随后,他就开始排挤自己的盟兄弟合伙人了,厂子也就慢慢让他给霸占了。”讲到这里,原本的侃侃而谈停住了,姑姑转而是感叹,“外地人都讲咱们温州人有钱,要晓得,温州为什么有钱人多,因为他们身后落寞的人也多啊。”

  “那,后来呢?”童惜雨见她停顿了,问。

  “当时邹通阿爸邹可勋,看不惯钱国兴,就拿了把菜刀去找他。然而钱国兴乘机喊来许多人,反将邹可勋打成重伤,后来闹得要打官司了,钱国兴却没关系,讲是正当防卫。厂子被人霸占,邹可勋又挨了打。消息传到军阳阿爸的耳里,实在忍不下这口气。他当时是个正营职的军官,就驻防在温州。趁着夜,他带了几个心腹弟兄,潜到阀门厂里,又打了钱国兴一顿。这事可非同小可,那时军纪很严,营长就不当了,开除党籍和军籍。”两个女孩静静地听着,不懂法的人与懂法的人对决,法律有时真的没法给予应该得到帮助的人帮助,反而常成了坏人害人的工具,有些为虎作伥的嫌疑。

  “阿姨,当年您嫁给李大伯,是不是就看上了他这身的义气?童惜雨又问道。”

  “讲义气又怎样?这义气还真个不能当饭吃,看你李大叔,讲了一辈子的义气,现在还不是照样给人打工。”但是林处寒发现姑姑笑了,她也和童惜雨相视而笑。

  “从此之后,邹可勋心里过不去这坎,成天嗜酒成性,邹通阿妈不让喝,他就偷偷跑出去喝。喝得多了,醉酒不说,还打人。那年的十二月,那时你们大概也就只有五六岁吧,冷的很,邹可勋喝醉了酒,就打起邹通阿妈来,大冬天的,把她*了,拿皮带抽,用酒瓶砸脑袋,竟出人命了。这是杀人罪,你阿爸还是警察,到处走关系,希望保邹可勋一命。邹通不能同时失去双亲啊,但邹可勋还是枪毙了,你阿爸很懊悔,因为他没能可以救下自己的盟兄弟。往后,他就和你阿妈商量,做了邹通的监护人,邹通这才跟你们一起住了。”

  “噢——原来还有这故事。”两个人都不禁感叹,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故事,在时过几十年之后再次讲出来,每个人都是传奇,每个故事都惊心动魄。

  “姑姑,军阳哥晓得这些么?”林处寒问。

  “他怎么晓得,他只晓得他阿爸跟钱国兴有过节,小时候读书,就老是跟钱国兴的儿子钱余飞打架。”姑姑说,“处寒,等到了北京见到你表哥,可莫跟他讲这些。”

  “晓得,军阳哥听了这事会伤心的。”林处寒答道。

  “倒不是讲他心痛不心痛,只是每每想起这事,我心里就空当得慌。就说你阿爸,好好的一个人,讲没就没了。你和他都是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要尝失去亲人的痛苦。军阳虽然坏毛病不多,就是跟他阿爸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子,脾气不好。要晓得他舅舅走了,只怕他会烦躁起来,没心思当兵了,重走了他阿爸当年的老路子。”

  “表嫂。”正说处,突然外面有人叫道,一看,来了两个客人。一人是李治中,另外的是汤化隆。李治中穿着警服,先进来,说:“表嫂,你阿弟天有的案子有眉目了。”汤化隆随其后进来,李治中的话顿时让林处寒瞪圆了眼,用急切地目光扫视其他人。

  “快,快,进来坐。”姑姑忙说。

  “经我们警方查实,发生在那天晚上的抢劫案,是汤化隆所为。”坐定之后,李治中就说,林处寒一惊,看着汤化隆:“汤叔叔,你……”再也说不出话来,李治中继续说:“处寒,不要误会了你的汤叔叔,我是讲,抢劫案是他所为……

  “老李,还是让我来讲吧,”汤化隆道,李治中点头表示允许,他接着说,“处寒,你还记得去年底在你家举行的南方历史交流研讨会吧?”

  “嗯,记得。”林处寒点点头。

  “好,这个会议所讨论的,是关于一批史料和文物的去向问题。”汤化隆说,“你阿爸和我为了这批史料和文物可谓是殚精竭虑,在当天的会议上,你阿爸和我都坚持要将它们留在温州,但是会议还是决定将它们送往北方,这令我们很不满。你阿爸的宗旨是只要这批史料和文物能够完好保存,留在北方也可勉强接受,所以他跟区府里的人商量,趁运送那批赈灾药品的机会,一齐先将东西运到上海,再由复旦大学的人转送北京。而我,却决计要夺回那四箱史料和文物,于是我通过自己的关系弄来了几支五四式手枪,组织了一些人扮作被老板拖欠工资走投无路的民工,拿着钢管充当火铳,拦路阻击那支运送药品的马队……”

  “是你杀了我阿爸?”林处寒抿起嘴,看着他,两眼突然充满了杀气。

  “不,你阿爸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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