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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杀了我阿爸?”林处寒抿起嘴,看着他,两眼突然充满了杀气。
“不,你阿爸是我的挚友,我怎么会杀他呢?”汤化隆说,“你阿爸是被另一伙人杀死的,当晚的情况很复杂,同时出现了多股力量。我的目的,是劫走那些史料和文物,而还有一些人,也来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杀害你阿爸。”
“什么?为什么?”林处寒情不自禁地说。
“治中,这是怎么回事?”姑姑也发问了。
“是的,表嫂,”李治中说,“我们已经查实,抢劫的人使用的五四式手枪当时并没有装子弹,而更为直接的证据是,天有胸部所中的是一发左轮手枪的子弹。”
“可是,谁要杀我阿爸?”林处寒急切地问。
“处寒,你应该晓得,你阿爸和我过去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正副队长。”
“是的,可是大约在我读高中的时候,他因为喝酒闹事,被免了职,后来就开了酒吧。”
“不,这只是表面。当时市里酝酿了一个计划,目标就是要对付龙湾尤其是永强地区的流氓组织。你阿爸故意犯纪被开除出局,你们举家搬到永强,在此开设酒吧作为警方的观察点。几年来,经过你阿爸的努力,警方成功端掉流氓组织、黑帮团伙十余个,永强治安状况大为改善。可是近几年,永强又出现了一股新的犯罪势力,就是黑球分子。这些黑球分子就是以足球为题,搞不法破坏的一群人。2007年,市内数家企业联合出资成立了温州第一家职业足球俱乐部,温州足球进步神速,明日队战绩斐然,并成功冲超。黑球分子开始破坏着这里的足球环境,于是,你阿爸开始侦查,黑球分子伙同黑社会的残余力量,乘着你汤叔叔抢劫那批史料和文物的时候,暗杀了你阿爸。这才是那天晚上发生的杀人案。”
“那么,这些杀入凶手绳之以法了么?”林处寒问。
“这——”李治中有些为难,“处寒,很抱歉。你阿爸可以说是温州第一个去打击黑球分子的人,他的牺牲,让我们侦查的线索也全部中断,对不起,我们还没能抓到凶手。但是我发誓会消灭他们为你阿爸报仇的,这是你阿爸的遗愿。”李治中平静地说。
“处寒,今天真高兴还能听到还喊我叔叔,我入牢监也宽心了……”汤化隆说了句,站起来,李治中掏出他的手铐,铐住了汤化隆,众人一惊,姑姑说:“治中,这是……”
“他已经犯罪了,必须服刑。”李治中说着要带人走。
“汤叔叔,等等,”林处寒站起来叫道,又马上去到了杯水递给汤化隆,“汤叔叔,以前您来我家同我阿爸研究历史,阿爸每次叫我给您倒茶,您都讲免了。现在处寒以水代茶,再以茶代酒,您就喝完这杯吧,算我为您送行。”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篇 南国乱轶事录 第四节
四、 伤感的生命预言
林处寒端坐在家里的长沙发上,眼前的茶几上,齐整地排着几个塞得有点鼓的红包,对面站着的,正是在酒吧里干活的金正操和其他几个伙计。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了很久,林处寒见他们都不讲话,只好自己说了:“我一共算了三个月的工资给你们,记得以前每逢过年,阿爸也会给你们加奖金……”她停住了,而后她便站起来,从橱柜里找出一瓶红酒和几个玻璃杯,然后,逐一倒上。伙计们一直注视着她,这时她也看看他们,拿起一杯酒,说:“处寒祝各位兄弟,事业一帆风顺。”
金正操突然说:“尊千金——”
林处寒说:“莫喊我尊千金,阿爸说过,好男儿志在四方,当初他留下你们也是为你们图个事做,现在该你们自己去闯了,我想阿爸应该也会赞同我的决定的。”
几个人同时喊:“尊千金——”林处寒没有说话。金正操说:“既然如此,就遵从尊千金的意思吧。兄弟们,有尊叔是我们的再生父母,现在他不在了,我们要走,就拜拜尊千金吧。”
话音刚落,几个汉子,几双腿脚,齐齐跪下:“尊千金保重!”
林处寒急了,慌忙说:“你们做什么呀?起来,快起来啊。”他们还在喊:“神佑尊千金。”林处寒终于发了脾气:“男儿膝下有黄金,快都给我站起!”
就这样,会王酒吧关张了,林处寒晓得,父亲林天有死后,这已是注定的事情。
悲伤麻痹了她的神经,她本可以幸福甜美,为她“有好的祖辈、好的父母、好的姐妹、好的教师、好的同伴、好的亲朋和几乎好的一切而感谢神明”,但是,生活给了她不该有的痛楚,压迫让她不得不做出一些不得以的决定。
这场散伙是迟早的,只是因为林天有的死,提前到来。
晚上,姑父酒饱饭足之后便到街面上闲逛去了,表姐李甜佳正在详细地向姑姑回报刚刚出去相亲的经过。林处寒没事做,只在一边听着。
她的手机响了,林处寒吓了一跳,因为很久没人打电话给她了。接起来,是吴师园,她阿妈的老同学。该日吴师园来会王酒吧看处寒,却不见人,电话中,林处寒便叫她来姑姑家。
有人敲门,林处寒去开开门后,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扑到她的怀里:“处寒阿姐。”他是吴师园的小儿子,那个自称“不叫倭寇”的小子,林处寒看着他,当初父亲林天有与汤化隆坐在客厅里高谈阔论的情景,俨然历历在目。
吴师园是个态度安详面貌轮廓分明的中年妇女,一经林处寒介绍,她忙握住处寒姑姑的手:“噢,原来您就是天有大哥的阿姐啊,感谢您一直照顾处寒……”
姑姑说:“这是什么话?这孩子命不好啊。”
吴师园说:“天有大哥牺牲,我也很难过,您节哀顺变呐……”当然,她来此不是为说这四个字的,她带来了区医院的实习证。这让林处寒提起了精神,拿着证件,忙说:“谢谢吴阿姨。”与此同时,姑姑也急忙表示感谢,吴师园笑笑说:“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处寒这孩子的工作要没得着落,我就于心不安啊。”
林处寒说:“不过阿姨,再过些天我要去北京了。”吴师园问:“去北京做什么?”处寒答道:“几个同学在那儿组织赈灾义演,我也想去。”
吴师园点点头:“哦,那倒是很好,不过听说北京很冷。”
于是,她带处寒上街买御寒的衣物去了。
李甜佳问她的母亲:“阿妈,她只是舅妈的老同学,非亲非故,为什么对处寒这般好?”
母亲说:“不是有这句话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年医学院要组织一支医疗队伍去非洲做义务工作,就是所谓的‘援非’。弄到最后,还缺一名有经验的护士,要从你舅妈和她的这个同学之间抽签选出。当时处寒刚过周岁,而这吴师园还是新婚。非洲这对方,恶习众多,疾病肆虐,去哪儿就是九死一生,援非的医生护士走时都是生离死别的……”
李甜佳对此事还是有所了解的:“我晓得,是舅妈去了,而且再没回来。”
母亲说:“你只晓得其一,不晓得其二啊,当时没有抽签。考虑到吴师园新婚,连蜜月都没过,就去那鬼地方,实在太没有人情味,于是你舅妈自愿要去。中途就飞机失事,坠落在喜马拉雅山上,一百多名精干的医生护士,连具全尸都没找着。”
李甜佳惊问:“飞机失事?以前不是说舅妈是在非洲救助病人时病毒感染才……”
母亲说:“这是我们用来安慰处寒的,也希望能给她树立个楷模,她的阿妈是当今时代的女白求恩,谁会愿意看到自己的阿妈死于意外呢?处寒这孩子太可怜了,有时我想想都为她觉着心痛,无论什么也没有理由让她付出失去双亲的代价。”
林处寒俨然已是孤儿,虽然有许多人的关怀,她依旧是孤儿。
吴师园给她买了一件紫色的大衣和一顶彩色的毛织钟形帽,很晚了,直到街上的好些店都关门了,她们才分别。处寒直径往姑姑走,周围太安静,路灯却不晓得为什么没亮,她有些提心吊胆的。刚进住宅区,一只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处寒吓一跳。
回头看,原来是童惜雨,黑暗中她的脸上有些模糊的愠怒。
林处寒晓得,她跟她阿爸童方权的关系正处得很紧张。
这天下午她们和徐桑在会王酒吧一起排练,到了晚饭点时,童惜雨才回到家去。她感觉出家里有一种不和谐的什么东西,什么呢,她寻思片刻,却想不到什么。
阿弟童永强见她回来,只叫了声:阿姐,回来啦。
童惜雨也只是嗯地应一声,她晓得他学习忙,明年要高考。不影响他,童惜雨便上楼去,虞老师正在房间看电视,一脸哀怒,她叫了声:“阿妈。”
母亲没有回答她,而是这样说:“你阿爸真是不可理喻了,惜雨,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童惜雨不解地问:“嗯,怎么啦?你们又吵架啦?”母亲没回答,保持了沉默,悲伤之情没了,是满脸的盛怒。童惜雨不再问了,下楼去。
父亲童方权叫住她,说:“惜雨,去洗洗脸,等会儿有客人。”童惜雨问:“客人,什么客人啊?”父亲阴险地笑道:“阿爸给你介绍门亲事,有钱人家。”
童惜雨大惊:“亲事?阿爸,我还在读书。”
父亲道:“这有什么?等待会你钱国兴叔叔来,让他看看,若是合适,就先定下婚。等你大学毕业了,一来庆祝,二来结婚,双喜临门……”
童惜雨突然愣住了,火速冲上楼去,见母亲,说:“阿妈,怎么会这样,李大伯和过世的天有叔都与钱国兴有血,血……阿爸这么做,他疯了?”完后,又发牢骚似的说:“什么年代了,做家长的还管子女的婚事?”着急地在房间里转悠了很久,最后,她终于恍恍惚惚地说:“不行,妈,我去处寒那儿了,不回来睡了。”
母亲虞老师始终没有说话,看着女儿说完一大番话后走出房间,她晓得,这时候,女儿的反抗是应该的,也是必然的,当然也是她希望看到的。
两个人边走,林处寒边听着童惜雨述说。她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说:“你阿爸真有趣,不过也好,今晚我们可以一起睡咯。”
童惜雨也笑了:“是啊,最好不是同床异梦。”
林处寒轻轻地说:“当然不会,我从来不做梦,我更喜欢实干。”
童惜雨点点头,看着她说:“明朝就该启程去北京了,没错,我们需要实干。‘蹙眉苦愁的神态说不自然的,如果经常这样,起结果是所有的美丽清秀都消散了,最后是荡然无存以致完全不可能再恢复。’高兴吧,快乐吧,我们做出我们的抉择……”
她们相互勉励,处寒将头靠在惜雨的肩膀上,她们相互偎依挤弄着,慢慢地向会王酒吧走去,在深沉浓郁的夜色下。 。 想看书来
第九篇 金火组合 上篇
上篇 目标京城第一段 玄羽
腊月寒冬,凌晨的时候,天空还是云层密布的。
凛冽的狂风卷着一坨一坨的白雪,在城市中、在街道上、在巷弄间,夹带着浑浊呛人的雾气,肆无忌惮地猖狂着、翻滚着、咆哮着。白皑皑的,遮天盖地而来,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倾天降下,从不含同情。困难重重的北方大地,因为季节的变化,无可奈何,被漫天飞舞的雪粉嚣张地虐待着,天和地浑然融成了白色的共同体。
清晨时分,一列火车迎着狂傲的寒风,身披银毯,碾着铁轨上凌乱的残雪,悍勇地朝着北京火车站的方向挺进。外面的世界被耀眼的白雪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异常的亮。
处寒跟着她的惜雨姐和徐桑,搭乘这列火车,来到了北京。
来的路上,她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话语,谁都晓得林处寒带着多沉重的心情北上,并不是被流放的囚徒,林处寒自愿选择做一个行者。北方奇特壮烈的雪景震撼着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火车窗外漫天飞舞的白雪,她一声不吭,仿佛心思也早已经随风而去了。
“北京的雪景漂亮吧?”惜雨问她。
“嗯,很美。”处寒简短地回答。
“下雪虽好,可也不得不抗寒防冻。”徐桑对她说。
“军阳可是抗灾去了,做阿妹的也不能输给哥哥哟——”惜雨道。
“所以赈灾义演必须尽快组织起来。”徐桑随进紧接着说,处寒惨淡地笑笑,点点头。
“大老远地来,可一定要好好干哦。”惜雨轻轻将手搭在处寒的肩上,言语温柔,“振作起来我的好妹妹,金火组合的演唱可是个重头戏,工人体育馆的场子是早就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