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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有新欢了?对吗,对不对?啊!”那头的叶红棉那晶莹的眼泪已经脱眶而出,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有。”陆明涛只觉得鼻子有点酸,声音有点哽咽。
“你说啊,为什么换了电话号码也不通知我?”
“我也是刚才想起,我妈帮换的。”
“好,我相信你。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自个儿就走了。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陆明涛从电话中听得出来,她的情绪很激动,话声之中也带着啜泣。
陆明涛知道,这其中的误会也许真的说不清了。他当然不可能说是你那秦始皇爸爸和武则天妈妈不让我告诉你的,也不可能说是他们让我自个儿离开的。因为陆明涛不想让他们父女母女之间产生矛盾。他曾经也如《水浒传》里的带头大哥及时雨宋公明那般豪壮的说过:宁可天下人负我,也不可我负天下人!
陆明涛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很吃力的吐出了一句:“棉儿,要不……要不我们分手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明涛,我告诉你,不要在外头乱搞!”她在怀疑陆明涛。
“我没有,我也没有骗你。”陆明涛在电话这头大吼。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自个儿走了?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你说啊。”
“你会听我解释吗?”
“你解释啊。我听,我相信你。”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你说啊,我相信你。”
“因为……因为你爸妈让我不告诉你我自个儿回海宁了,因为他们不会让你跟我回海宁。他们说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也可以和你结婚,但前提条件是我必须留在北京。那就意味着我不能回海宁,你知道吗!”直到现在,陆明涛才知道自己也有给人逼急了发脾气的时候。
叶红棉如被雷轰,直到现在才知道陆明涛的不辞而别是自己的父母安排的,自己这些天来完全错怪了陆明涛。她原来恨陆明涛,现在却更恨自己的父母!
“涛,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明天就过你那里。咱们以后谁也不会离开谁,也永远不要说分手了。好吗?”
“你父母那边呢?”
“我想办法说服他们。实在不行,我就独自不告而别!”
“你最好还是和他们说清楚吧。毕竟,为了你他们也很不容易。”
叶红棉说:“好,我等你!”
但第二天从叶红棉收到了一个是不幸的消息:叶红棉说父母让人把自己看得贼紧,就是私逃也没机会。另外,他们还替自己招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小伙子为准女婿。自己对他甚是反感,但也奈何不得。她还说自己心里永远只爱你陆明涛一个,希望你以后有一个幸福美好的生活。我的生命因为有你到过,而绚灿美丽过。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和你私奔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哪怕是和你隐姓埋名过上一辈子,我也愿意。别了,我的最爱——涛!陆明涛知道,这是他们最无奈的分手诀别方式,尽管彼此都不愿意!
陆明涛去面试的第一家公司是应聘海宁海关文员:男,需要英语六级以上,本科学历以上,身高一米七五以上,有较强的沟通能力,至少要有两年以上的工作经验,能吃苦耐劳,服务周到,本地户口等等等等那些条件长得简直可以写成长篇大论了。主考官问了他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陆明涛感觉自己的回答还勉强过得去。最后,那主考官说你回去等待通知吧。陆明涛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戏,便灰溜溜的离开了。他知道,自己没戏的理由很充足:首先,自己的英语水平就没过六级;其次,自己也没有两年的工作经验,真他妈一年都没有;再次,就是那主考官说到“你回去等待通知吧”的那句话;最后,就是他那表情,根本没有显出一点赞许惜才之态。经验告诉了陆明涛,单是“你回去等待通知吧”这句话,就已经足够判自己死刑了。记得自己在北京第一次求职面试的时候,那主考官叫他回去等待通知,结果自己还真的呆在宿舍傻愣傻愣的等待天掉下来的馅饼,而且还一身戎装,早就做好了上班的准备。两天下来,没音讯;一个星期下来,也没有接到通知。他才醒悟过来,早没戏了。后来听同去面试那里的舍友说才知道,其实就在当天便定下了所需招聘人员!
那天下午陆明涛去城东环外的外贸会计事务所参加面试后,为了能够早点回家,于是从那个偏僻的衡阳小巷抄近路走。刚走到第二个拐弯角的时候,突然前面有两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穿着时髦的小伙子拦住了陆明涛的去路。
陆明涛知道,以前在电视里经常看到黑社会横行打劫的场景,今天却不偏不离的落到了自己的头上!其实那个时候的陆明涛,身上所有的钱连整带零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块。
是待毙还是逃走,这是个问题?!就在几秒钟瞬间,陆明涛脑海中闪过一些可怕的念头。陆明涛并不是怕让他们劫去了自己身上的钱财,而是怕自己从此之后就得和这些黑社会小混混沾上了边,想脱身都不得!他决定,逃!没命般的逃!
陆明涛转身便撒腿往回跑,身后的那两个少年一个手抄长刀,一个手握铁棍便疾步追赶。此时他心跳加快,简直要撞破胸口跳出来!但是他已无暇顾及那么多,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跑!如踏风般的脚步丝毫不敢放松半点儿,身后的亡命之徒也一边唬喊他,一边穷追不舍!
就在一个拐角处,陆明涛脚下一个不小心,绊到了一块泥砖上,立马失去了重心身不由己的摔了个大跟头!他只觉得眼冒金星,自己的右腿也疼痛得要命!
陆明涛刚要起身,追他的那两个手持刀棍的混混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哈哼,跑啊,跑啊,看你往哪里跑,啧啧!”身材稍高脸形稍瘦的抄刀混混叫嚣起来,脸上露出狡黠的奸笑。
“你们要干什么?”陆明涛强作出镇定的表情。
“我们要干什么?是人都得生活,还得在道上混,你猜我们能干什么?哈哈哼哼!”
“不就是捞点外快吗,啊!”
“你倒是很知趣也很聪明,一点便知。不过,你说错了,那应该叫做保护费。”
“就算要收保护费,也轮不到你们飞虎帮。别忘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话音刚过,前面的拐角处出现了五个穿着各异二十四五出头的年轻人。说话的是那西装笔直脸蛋俊俏阳光秀气的少年。单看他的衣着打扮和说话语气,就知道他在兄弟们当中的地位肯定不会低。
那两个飞虎帮的兄弟果然立马就给震慑住了,抄家伙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他们知道,眼前这帮人可不是好惹的!
飞虎帮那个持棍混混强作镇定,不服气的说:“可他是从我们飞虎帮的地盘逃到这里,我们追赶到这里的。”
“是吗?!很好。啧啧!”西装笔直脸蛋俊俏阳光秀气的少年平静的说,说话之间也带有一种带头大哥的慑人气势。接着,他微笑的向身旁的那两个兄弟使了个眼色。
飞虎帮的那两个兄弟一看情况不好,就是手里抄有家伙也要惧怕他们几分,口中哆嗦打颤的说:“你们……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咱们走…走…走着瞧,我们飞虎帮也不是好惹的。”说完,他们二人一个踉跄,头也不敢回的走了。
飞虎帮的那两个混混离开后,陆明涛才走到那个俊俏秀气的少年跟前,说过声谢谢,就要离去。那个俊俏秀气的少年似乎对陆明涛有些兴趣,把手伸出,估计想和他握手。陆明涛本来不喜欢那一套形式主义,但毕竟刚才别人救了自己,怎么也得给别人个面子,意思意思的。于是,才把右手伸了过去,意思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俊俏秀气的少年问他。
“陆明涛。”陆明涛的回答很简短干脆。陆明涛本来并不想告诉他真名,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个纨侉子弟特别投缘似的,于是便坦白了自己。
“我叫钱多,很高兴认识你。”俊俏秀气的少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钱财的钱,多少的多?”
“对。钱财的钱,多少的多。”他的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呵,你爸肯定是个财迷,不然怎么会给你取这么个财迷的名字。”陆明涛笑了。但他刚说过话后,这才发现自己的失言冒犯到了钱多,把自己只能在心里嘀咕的话儿都吐了出口。
这个时候陆明涛的话声刚落,钱多旁边那个右臂膊上刺有一条狼狗模样身高不算魁梧的混混立马上前想要动手干陆明涛,甩出一句“你小子是吃了……”什么的。
他始终没有说出下面“熊心豹子胆”那类的话儿,是因为这时候就给钱多阻止住了。钱多瞪眼扫了他一下,说:“幺五,休得无礼。”那个臂刺狼狗名叫幺五的混混便退了下来,也没有再说什么。
“实在抱歉,刚才我的兄弟冒犯到你了。”他的抱歉话儿说得很真切,也很真诚。
“没什么,是我出言不逊了,应该道歉的是我。”
他们大约聊了十几分钟,钱多裤兜里的手机音乐铃声响起,在接了这个电话后,说有点儿事得回去了。陆明涛说那好,就这样别过先了。最后钱多拍过陆明涛的肩膀,嘱咐他一句:“哥们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我钱多最讲义气,绝对挺你到底。”于是,便把他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陆明涛。
陆明涛本想不要的,反正以后也不会和那种道上的混混们有来往,但还是往自己手机的电话本里记了下来。然后,就忍着疼痛一步一瘸的走回家去。
三
陆明涛回到家把裤子换下时,才发现自己的右腿膝盖附近之处红肿得厉害,几条青筋也暴起得很显眼。他一瘸一拐的下楼,来到了楼下那处个人私家诊所里检查伤情。相信那个主任医师是个典型的贪财鬼,看到他的伤情后,自言自语的说了一些医学上的术语,反正陆明涛那时候听得一塌糊涂,浑然不知他在说什么。然后才说:真他妈的严重,必须吊针!
陆明涛以前领教过吊针那些药水的高额价格,但还是问了一下:这个玩意儿贵不贵?多少钱?那个眉展眼开的主任医师说不贵不贵,五六百块钱而已。陆明涛心里嘀咕道:这个死老头,真他妈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倒不如干脆直接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好了。
陆明涛问那还有其他的药方治疗吗。财迷心窍的主任医师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说有有有,有一种叫什么什么服液,它含有什么什么高钙酸氨基酸离子和碳酸离子混制而成,对治疗红肿伤口消肿止痛的效果很不错。反正不是三珠口服液,因为它不是用来口服的,而是涂搽用的。陆明涛知道那个价钱肯定也不菲,于是一问才知道:那种鸟东西,真他妈也敢收三百五!干脆打劫好了!
最后,陆明涛什么也药没有买到,便步出了诊所,往回走。背后还隐约听到那个主任医师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真他妈要想不使钱,干脆到野外采些路边菊金银藤熬汤喝好了。医师也是人也有家,也得养家糊口过日子的啊!
刚到了上楼的楼梯口,才发现前方不远处正哄围着一大圈中老年人,陆明涛猜想肯定是那些外地的捞佬在那里摆地摊卖膏药。虽然陆明涛一直都对这种事儿很感冒,但好奇心超强的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凑凑热闹。
陆明涛走近才发现,那个二十四五出头耍戏卖膏药的小伙子正是自己的高中同学王新廷!他一直忙在那里卖力吆喝,所以浑然没有发现人群中围观的陆明涛。
陆明涛心里有些感慨,当年高考的时候王新廷就以高分考取了全国西安交大,他们全家还都乐得开了花,他的母亲逢人便吹嘘自己的儿子有多牛多能耐。为此,他们并不宽裕的家庭还特地请完了所有的亲戚朋友们到当地有点名气的德天酒楼去吃过一餐饭。席间,他们当然少不了一些恭维的话儿,说得王新廷的父母心坎暖暖的。四年毕业之后,他绝对没有想到学习一直优秀的自己竟然沦落到了在街头上摆地摊卖膏药的地步。想到这里,陆明涛的内心有些不是滋味儿。
陆明涛不知道这个以前一向老实本分的王新廷去了哪个少林寺向哪个方丈大师学了几手硬骨气功,竟然在现场上用砖头砸自己的手足,把自己的手脚弄到皮绽血流,简直让围观看戏的人都感觉得到疼痛。然后他用自己地摊上的百步蛇消肿止痛精往手脚上涂搽了一番,笑笑摆了摆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