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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耍过后,他才开始吃力地推销自己的膏药。很明显如同以前我去看热闹看到的情景一样,围观的人都了为了看戏而已,全然没有要买膏药的意思。那时我为了仗义,竟然也能够在该出手时疏财了一回,掏出身上仅存的二十一元钱向他讨了一瓶神奇无比的百步蛇消肿止痛精。
当陆明涛把钱递过去给他的时候,他看到了陆明涛。他的表情微微怔住了一下,才把钱给收下了。这个瞬间的动作反应不知道被哪个敬业的记者用相机拍了下来,第二天早上竟然出现在市里的头条新闻里,而且还附有一篇关于大学毕业生街头摆摊赚钱不易的文章。
我们中国人天生就有一种从众随流的心理,那些刚才围在那里看热闹的看到陆明涛买了后,也立马相信了那个什么什么百步蛇消肿止痛精的功效,于是也纷纷掏掏不绝的把钱掏出买了一些。
众人散后,陆明涛才和王新廷搭讪起来。陆明涛问哥们儿你怎么在这里摆地摊卖膏药。王新廷说自己毕业后一直找不着工作,又没有人事进机关单位,但生活还得继续,必须得找点杂活捞点玩意儿养活自己。陆明涛问那你现在在哪里租房子住。王新廷说租个鸟房子,我这条四处漂泊的流浪狗哪里有钱租房住,买卖赚点钱的时候就去比较便宜普通的旅馆开个房间,没钱的时候就在街头过夜呗。
虽然王新廷把这些事儿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但陆明涛还是感觉得到王新廷过得挺不容易。陆明涛沉默不语,过了好一阵子才说:“哥们儿,今晚就在我家住吧。我俩挤一张床凑合凑合,总比睡街头好些。”
于是他俩一块回到了陆明涛家。恰好,陆明涛的父母都不在家。初次到他家来,差点把王新廷吓了一跳:“哥们儿,怎么说着,我俩高中时候一起瞎混了三年,直到今天才知道你家原来那么宽敞的哟。要不是今晚到这,也许我这辈子都还以为如你以前说的家里只有三间不烂之舍的呢。嘿嘿,你爸妈是做什么的?机关领导干部?开公司做生意?”
陆明涛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瞎猜什么呀,打工佬干杂妇而已。”王新廷说:“鬼才相信呢。”便不再打听下去了。
陆明涛问哥们儿吃过晚饭没有。王新廷说还没。陆明涛便到厨房里煮点面条,用微波炉热过一些鸡肉和鱼,和王新廷一起吃。
饭后冲凉,然后就一起看电视聊天。
王新廷说:“哥们儿,今天真多亏了你,力挺了我这场烂把戏。让我捞了他们个三五百,真他妈值!”陆明涛听到这话有点别扭,以前从不说粗口话老实本分的乖乖儿,如今也变得这般俗。那真是,社会不饶人哪!
王新廷见到陆明涛走路一瘸一拐,便问:“哥们儿啥时候变成跛子了?”
陆明涛没有回答,而是说:“哥们儿,你那个什么百步蛇消肿止痛精到底使得不使得,你小子别把哥我也诈了喔!”
王新廷不屑的笑笑,说:“操,那东西你也信哪,假的。都是假货,赝品。不过说真的,我这里有一瓶,倒是有些效果。”于是,他从那个行李袋里翻出了一瓶如矿泉水般大瓶的给过陆明涛。还附上一句:哥们儿,这个,能用!
陆明涛笑笑,问:“哥们儿你什么时候去嵩山少林学了几手硬骨气功,改天教教兄弟我,让我也上街摆地摊捞点玩意儿。”
王新廷听后忍不住大笑,几乎要笑破了肚子,才说:“什么跟什么呀!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玩意儿而已。手脚上留出的那些鲜血是假的,比拍电视电影里用的番茄汁还假。那些砖头,也都是假的啊!”
听到这些好玩过瘾的玩意儿,陆明涛一直捧着肚腹,笑得合不拢嘴,几乎是要笑破肚肠才肯罢休。然后才说:“你没看到卖这些玩意儿的都是些老头子老太婆居多吗?人家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好意思坑他们,你到底还有没有点人性,有没有点血性了。”
王新廷说:“哥们儿,你还别说,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是不忍心还经常一天都卖不出半点货,照这样下去真他妈的我喝西北风去了。但后来想想,我这行为也有一定的合理性,于是便横下了心,干!干到底!”
陆明涛笑问:“你的行为怎么个合理了?”
王新廷说:“我想反正城里人拿着钱也是去消遣,我不去坑他们,自然也有人去坑他们。比如,那些纸牌麻将厅里的老板就一直盯着他们的口袋里看。他们去纸牌麻将厅里走一圈出来的时候可能身上什么都没有了,而到我这里花了钱,至少还能得点假货回去呢。换句话说,他们这种扶危济困的精神,还算得是社会上的一种美德呢。国家政府不是一直把‘帮助有困难的人们’这句话挂在嘴上吗,但到底做了没有老子不知道。而这些默默无闻的老人们,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用实际行动把这个措施力挺到底了!这才叫伟大!高尚!”
陆明涛心想,不愧是西安交大系队里的最佳辩手,这些逻辑性超强的话儿即兴就能够从他的口中脱出。而且谈吐从容得当,就是歪理的东西也让能他说得合情合理了。陆明涛后来就又把王新廷的这些话儿仔细的想了几遍,还真觉得有些合情合理。
陆明涛眼前这个曾经是名校里老实本分腼腆羞涩的乖乖儿,现在却已经变得如此老辣干练。老辣干练得让陆明涛有些吃惊,甚至很吃惊。陆明涛知道,王新廷这个乖乖儿要完成这个质的蜕变的过程,头脑必定经过了不少的洗礼。他突然想到了青年天才军事家*总指挥在辽沈战役中说过的一句话:只有把所有的草药引子放到一个锅炉里头熬,才能熬得出药效。现在,社会就是这个大杂炉,而王新廷那厮小子就是由这个杂炉里熬出来的精品。按照王新廷的说法就是:官逼民反,逼良为娼,现在不走这条不归路子不行哪!有谁天生就是做反贼就是做婊子的料!没有!绝对没有!陆明涛说也对。
两人在那里瞎扯了很久,才总算罢休了这个话题。然后王新廷问哥们儿现在杂在哪个国企干什么活儿了?陆明涛说自己有个鸟毛工作,还是失业人员一个。后天有个家电销售公司叫去面试,不过不打算去了。王新廷问为什么。陆明涛说我一个跛子去哪里给人看笑话啊,就是那个老总惜才心切慈悲心大发,吸纳了我。我也总不能一瘸一拐的在商场里为顾客介绍产品吧,那不叫大煞风景才怪!王新廷说也是。王新廷发出感慨说:你那小子不懂得珍惜现成的眼前福!北京那里有个身家千万的马子,扔开坐享其成的驸马爷不做,偏偏跑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活受这份罪!
王新廷在陆明涛家小住了三五天,偏离去了。陆明涛也知道人在社会身不由己的道理,所有没有过多客套的挽留。王新廷说:哥们儿,待老子有出头的哪一天,不会忘记你!
陆明涛用王新廷给的那瓶什么百步蛇消肿止痛精涂搽了两天,还果真好了。这个事儿让他相信了一个道理:街头地摊上的东西也不全然都是假的,只不过商贩子不给你真货而已。 。 想看书来
四
陆明涛在家有点无聊,中午便出了外街,瞎逛商场。当走到百货大楼的入口处的时候,陆明涛看到了前几天在衡阳巷口替自己解围的黑社会头头钱多那小子,后面还跟着那个纹臂青年幺五。钱多也看见了他,朝他微笑了一下。随后陆明涛和他们来到街边的天龙大排挡点了些小炒要了点白酒,吃饭。
在那次吃饭聊天中,陆明涛才知道上次为了自己的事儿,他们和飞虎帮的人抄家伙干了一场,他们的两个兄弟还躺进了医院呢!幺五的身上给划伤了三刀,属于轻伤。陆明涛觉得自己很对不住他们,给他们惹了那么大的麻烦。钱多说没事没事,两帮黑社会在道上混,总难免会有些摩擦。再说了,他们还躺下了七八个呢!
他们说到这种事儿,简直就如聊家常那样平常。而陆明涛,作为听者都觉得这种江湖之事很反胃。那个时候,陆明涛才知道他们的帮会叫杀狗门,而这个风度翩翩俊俏秀气的钱多正是这个杀狗门的一把手,杀狗门门主。而身旁的幺五,在帮会里坐的正是第二把交椅。也是在那个时候,对黑道上半点不通的陆明涛才知道飞虎帮和杀狗门是当地的两大黑帮,论实力杀狗门更在飞虎帮之上。难怪那次在衡阳巷口相遇的时候,手抄家伙的飞虎帮兄弟俩也要畏惧他们几分!
钱多说自打那天在衡阳巷口第一眼看到陆明涛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自己和他有一种情同故友的亲切感,反正犹如多年知交的那种。陆明涛那时也有这种感觉,所有才不由自主的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
那天下午陆明涛知道他们为了自己竟然和飞虎帮动手后,热血沸腾浑身冲劲的他说自己想加入杀狗门,也在这个道上混混几年。钱多说兄弟你别瞎搞,那可不是什么玩意儿!最后,在钱多的耐心劝说下,陆明涛才放弃了这个念头。自此,他们二人成为了好朋友!好兄弟!陆明涛后来对我说,钱多真的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是自己惟一知心的挚友!
陆明涛在家里又无聊地虚度了些天。这天他正在看电视连续剧《倚天屠龙记》,突然自己的手机响了。陆明涛接过后才知道那个电话是前些天自己没去面试的家电销售公司的经理打来的。那个经理说昨晚他们老总看到他的个人求职简历后觉得很满意,于是叫他准备准备,去公司里报到。
陆明涛浑身轻飘飘了一回,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才。他自言自语嘀咕说:真他妈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连我这么差运气的人都能撞得上一件。
陆明涛去到那个销售公司后,看到那里的工作环境还行,于是便自我介绍过一番。那个矮胖光头的老总叫他明天来上班。
陆明涛到那里上班后才知道,工资虽然不高,但倒也落得个清闲之身,工作时间也不长,一天只有七八个钟头而已。最重要的是,凭自己努力才能得到这个工作,觉得特别满足。晚上没事做,他就到附近的书店里租小说看。
之后在无聊的时候,陆明涛也偶尔和钱多他们去吃火锅,泡吧,蹦迪,娱乐城那些地方瞎混。不过几乎每次出去的时候,他都是只和钱多两人一起而已。因为若是和他们搞得太浑扯,便会让别人把自己误会成黑道上杀狗门的烂仔混混。说实的,陆明涛也不愿意和杀狗门这个名堂扯上半点边缘。他和钱多,不过是哥们朋友而已。
那晚他们在一家名叫虎门酒吧里跳舞,正当跳得起劲时,陆明涛突然看到旁边有人发生了口角。仔细看时,才看到是三五个二十七八出头劲身打扮模样的青年在调戏一个女生,她旁边几个女生也在那里愤愤不平,对他们破口大骂。陆明涛过去看时,才知道原来是他们当中的一个男生在邀请那个女生跳舞遭到拒绝后恼羞成怒,想强行去拉她。同她一起到这里的几个女生看不过眼,就和他争吵了起来。其中里头有一个,正是那天在衡阳街巷手持长刀追赶陆明涛的那个飞虎帮兄弟。
陆明涛走了过去,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想干什么?规矩点。”那些流氓地痞以为陆明涛是这里的保安,也白了他一眼说:“哟,你在这里唬谁哪!少管些闲事!放心,我们不会砸烂了你的场子。”
这时,以前手持长刀那个飞虎帮兄弟才走过来说:“哟哟哟啧啧啧,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给别人追得跌在地上满地找牙的*啊。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真是冤家路窄呀!”陆明涛看过正抓着女生左手的那个飞虎帮混混,平静的说:“放开她的手!”
“哟哟哟,叫我放开她的手,让你来泡她啊,啊!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哈哈哈哈!我真是听你话放了,那不是很失面子。哈哈哈哈!”他笑得更加猖狂。
那天手持长刀追赶陆明涛的那个飞虎帮兄弟面目狰狞的对旁边那些混混们说:“那次就是他害得我们和杀狗门积下了冤仇,还害得我们有八个兄弟躺进了医院里呢。今天我们也给他尝尝让人抬着躺进医院的滋味儿!”
仍在抓着那个女生娇手的那个飞虎帮混混,猖獗叫嚣的说:“老子就是不放,你能耐我何!哈哈哈哈!”
他的话音刚落,已经给出手疾快的陆明涛往他的脸上记上一拳头。他疼得立马松开抓美女的手,一直在那里用手抚摸着红肿得发紫的脸,发出痛苦的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