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达尔大尼央说,“波尔朵斯下一步怎么做您不会不乐意知道吧?”
“当然,很乐意。”
“那么,我们到院子里去。”
“行。”
“我们要代替那两个家伙。”
“好。”
“我们要在院子里四处走来走去。”
“这倒不坏,因为天气挺冷。”
“不一会儿,那个随身男仆像昨天和前天一样,要呼唤值班的卫兵。”
“我们答应吗?”
“不,我们不答应。”
“照您的话做。我并不想答应。”
“我们不答应,我们只是把帽子戴得低一些.然后去护送红衣主教大人。”
“去哪儿?”
“去他要去的地方,阿多斯那儿。您以为他见到我们会不高兴吗?”
“哎呀!”波尔朵斯叫起来,“哎呀!我明白啦!”
“等一些时候再叫吧,波尔朵斯;因为,我说实话,您还没有大功告成,”这个加斯科尼人嘲笑地说。
“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波尔朵斯问。
“跟我来。”达尔大尼央回答道。“不久就会知遭的。”
他钻出窗上的口子,轻巧地滑到了院子里。波尔朵斯跟在他后面照着做,不过他比较费劲,没有那样利落。
在外面听阳见房间里两个绑起来的士兵吓得直哆嗦的声音。
达尔大尼央和波尔朵斯刚踏上地面,那边的一扇门们开了,随身男仆的声音叫起来。
“卫兵!”
同时,岗哨室的门也开了,一个人的声音叫道:
“拉布吕耶尔,杜巴尔托阿,快去!”
“看来我叫拉布吕耶尔,”达尔大尼央说。
“我是杜巴尔托阿,”波尔朵斯说。
“你们在哪儿?”那个随身男仆问道,亮光照得他眼睛发花,肯定无法看到我们的两位在黑暗中的英雄。
“我们在这儿,”达尔大尼央说。
接着,他转过头来对波尔朵斯说。
“您觉得这件事想么样,杜·瓦隆先生?”
“说良心话,只要这样做下去,我觉得挺有意思!”
两个冒名顶替的士兵一本正经地跟着随身男仆向前走,他给他们打开前厅的一扇门,接着又打开好像是候见厅的门,指着两张凳子对他们说:
“命令很简单,只能让一个人进来,只有一个人,明白了其他任何人也不行。对这一个人你们要绝对服从。回去的时候,为了让你们不会走错路,你们待在这儿等我来叫你们。”
达尔大尼央对这个随身男仆十分熟悉,照来他就是贝尔奴安,七八个月以前,这个人曾经十来次地领他去见红衣主教。所以,他只是低低地咕哝了一声:“Ya。”574尽可能说得像德语而不像加斯科尼方言。
至于波尔朵斯,达尔大尼央已经要求过他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开口说话,波尔朵斯答应一定照办。如果他给逼得忍无可忍的时候,允许他说“Der teufel575”作为回答,这是尽人皆知的、很庄重的一句话。
贝尔奴安走掉了,把门也关上了。
“哎呀!”波尔朵斯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不禁叫了一声,“看来把人关起来是这儿流行的风气。我觉得我们仅仅换了一座监牢,只不过本来是那边的犯人,现在成了橘园里的犯人。我不知道我们的处境是否变好了一些。”
“波尔朵斯,我的朋友,”达尔大尼央放低声音说,“不要怀疑天主,让我好好动脑筋想一想。”
“您考虑吧,您想吧,”波尔朵斯看到事情没有像原来估计的那样发展,没好气地说。
“我们走了八十步,”达尔大尼央低声地说,“我们又登了六级台阶,到了这儿,就像我的杰出的朋友杜·瓦隆刚才说的这儿,是另一座和我们的小屋平行的小屋,人们称它为橘园的小屋。拉费尔伯爵不会离得太远,可借门都是关着的。”
“这算什么了不起的困难!”波尔朵斯说,“只要用肩膀一顶一,”
“看在天主的份上!波尔朵斯,我的朋友,”达尔大尼央说,“爱惜爱惜您的力气吧,否则,到了时候,它们就使不出应有的劲儿来了,您没有听到说有一个人要上这儿来吗?”
“听到了。”
“好呀,那一个人会来替我们开门的。”
“可是,亲爱的,”波尔朵斯说,“如果那一个人认出我们,如果那一个人在认出我们的同时叫喊起来,我们就全完了;因为我猜想,您并不打算要我一拳打死或者搞死这个教士。这种手段只好用来对付英国人和德国人。”
“啊!天主不容许我也不容许您这样做!”达尔大尼央说。“年幼的国王或许会因此多少感谢我们,可是王后却不会原谅我们,对待她应该谨慎,此外,无谓地流血不行,无论如何不行。我有我的计划。让我照计划行事,我们就要大笑一场了。”
“好极了,”波尔朵斯说,此我觉得很需要笑笑呢。”
“嘘!”达尔大尼央说,“那一个人来了。”
他们听见在前面的房间里,也就是说前厅里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门上的铰链响了一下,一个穿着骑士服装的人出现了。他裹着一件棕色披风,一顶大毡帽压到眼睛上面,手上提着一盏灯。
波尔朵斯挨着墙向旁边躲,可是他无法让人看不见他,裹着斗篷的人一眼就瞧见了他,把提着的灯递给了他,对他说:
“把天花板上的灯点亮。”
接着,他对达尔大尼央说:
“您知道命令了吗?”
“Ya,”加斯科尼人回答,他打定主意只说这一个德国字,做做样子。
“Tedesco576;”这个骑士说,“Va bene577。”
他说着就向和他进来的门相对的一扇门走去,他打开门,走进去后又把门关上了。
“现在,”波尔朵斯说,“我们该怎么做?”
“现在,如果这扇门关上了,我们就得用您肩胯了,亲爱的波尔朵斯。做任何事都要正当其时,谁会等待,谁就能有好结果。可是,我们先得把外面的一扇门用什么好法子堵牢,然后我们再去找那位骑士,
两个朋友立刻行动起不来,把房间上里能够找得到的家具全都堆在门口,这样走道无法通行,而且门也无法朝里开。
“行啦,”达尔大尼央说,“我们可以放心,不会有人从后面袭击我们了。好,我们向前走。”
'注'
566 托比,公元前七世纪犹太人,因虔诚闻名,老名时双目失明,传说其子得天使指点,将他眼睛治好。
567 瑞士兵讲不好法语,所以这样译,下同。这一句应是:“晚上好,先生。”
568 应是:“冷,冷得很。”
569 应是:“一杯葡萄酒,很欢迎。”
570 应是:“一瓶!”
571 应是:“满满一瓶?”
572 应是:“我太愿意了。”
573 应是:“正巧,这儿有条长凳。”
574 德文:是。
575 德文:见鬼。
576 意大利文:德国人。
577 意大利文:很好。
第四十五章 马萨林先生的地牢
他们走到马萨林走进去的那扇门前,门已经关上了,达尔大尼央想推开,可是白费力气。
“现在用得上您的肩膀了,”达尔大尼央说。“亲爱的波尔朵斯,顶吧,不过要轻一些,别弄出声音来,千万别顶破,把两扇门扇分开就行了。”
波尔朵斯用他的结实的肩膀顶住一块门上的木板,木板弯了下去,达尔大尼央把他的剑伸进去,剑尖插在锁舌和锁横头之间。有斜面的锁舌拨动了,门打了开来。
“我不是对您说过吗,亲爱的波尔朵斯,门和女人一样,只要温柔地对待,就会对您服服帖帖。”
“您的确是一位伟大的伦理学家,”波尔朵斯说。
“我们进去吧,”达尔大尼央说。
他们走进门去,红衣主教的那盏灯已经放在走廊当中,借着这盏灯的光,可以看到在一扇玻璃门后面是律埃城堡的橘树和石榴树,它们排成一长行一长行,中间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两旁各有一条窄一点儿的林荫道。
“没有红衣主教,”达尔大尼央说,“只有他的一盏灯,他跑到什么鬼地方去啦?”
他向波尔朵斯做了一个手势,要他察看旁边的一条林荫道,他自己仔细检查另外一边的一条小路。忽然他看到在他左面有一只栽培箱离开了它原来的位里,它原来的位置现在是一个大洞。
要移动这只栽培箱十个人都很难做到,可是,用随便什么机械,它就连同它下面的石板一起转到了一旁。
我们刚才说过,达尔大尼央看到这个地方有一个洞,在洞里有一个螺旋式楼梯。
他招招手叫波尔朵斯过来,指给他看这个洞和这个楼梯。
两个人神色惊愕地面面相觑。
“如果我们只想得到金银财宝,”达尔大尼央很低声地说,“那么我们就会找到我们所要的东西,富一辈子。”
“是怎么回事?”
“您不明白吗,波尔朵斯,在这个楼梯底下,多半是大家一直在谈论的红衣主教的那个有名的宝库,我们只要走下去,腾出一只箱子,把红衣主教牢牢地关在里面,然后就把金银财宝尽可能地带走,再把这裸橘树放回原处,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来问我们是怎样发的财,甚至红衣主教本人。”
“对乡巴佬来说,这一手是够漂亮的,”波尔朵斯说,“可是我觉得对两个贵族不合适。”
“我也是这样想,”达尔大尼央说,“所以我说:‘如果我们只想得到金银财宝……’可是,我们想做的是另一件事。”
达尔大尼央对着地下室斜着脑袋静听的时候,忽然有一种生硬刺耳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就像有人在搬动一袋金币发出的声音。他不禁哆嗦了一下。门立刻又关上了,楼梯上出现了些许亮光。
原来马萨林有意把他的灯放在橘园里,让人以为他是在园里散步。可是他拿了一支蜡烛照亮,来察看他的秘密银箱。
“哎!”他一面上楼梯,一面看着那只鼓得圆圆的装里亚尔578的钱袋,用意大利语嘀咕着说;“哎,用这个可以收买五个最高法院参事和两个巴黎的将军。我呀,我也是一位伟大的统帅,只是我用我自己的方式作战……”
达尔大尼央和波尔朵斯缩紧身子,分别藏在两旁的小林荫道的一只栽培箱后面,静静地等待着。
马萨林走过来了,走到离达尔大尼央三步远的地方,按了一下一个藏在墙里面的弹簧。石板转动起来,石板上的橘树回到了原处。
接着,红衣主教吹熄了蜡烛,放进口袋里,又拿起了那盏灯,自言自语地说:
“现在去看拉费尔先生吧。”
“好呀!这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达尔大尼央想,“我们一起去吧。”
三个人一起往前走。马萨林先生走中间的林荫道,波尔朵斯和达尔大尼央分开走两旁的平行的林荫道。他们俩小心地避开红衣主教手上的灯时时刻刻从一只只栽培箱中间照过来的灯光。
红衣主教走到第二道装了玻璃的门,他没有发觉有人限踪他。柔软的沙地减轻了他的两个同行的人的脚步声。
接着,他向左边拐,走进一条波尔朵斯和达尔大尼央还没有注意到的走廊,可是,他正要打开门的时候,他站住了,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
“啊!见鬼!”他自言自语地说,“我忘记科曼热的叮嘱了。我应该把士兵带来,放在这道门口,免得我受到那个凶神恶煞的摆布。对。”
说着一他显得很不耐烦地转过身来,想往回走。
“别费事了,大人,”达尔大尼央说,他向前跨出一步,毡帽拿在手上,脸上显出和蔼可亲的神情,“我们一步一步地跟在大人后面走,现在我们听候吩咐。”
“是的,我们听候吩咐,”波尔朵斯说。
他也做出彬彬有礼的致敬的姿势。
马萨林惊慌失措地从这一个看到另一个,认出了两个人是谁,吓得低低叫了一声,他的灯一失手掉到地上。
达尔大尼央捡起了灯,幸好它掉下去的时候没有熄灭。
“啊,大人,太冒失了!”达尔大尼央说,“上这样的地方来没有灯可有些危险!大人可能撞到什么箱子上,或者掉进什么洞里去。”
“达尔大尼央先生,”马萨林惊魂未定,低低叫了一声。
“大人,对,是我,我还要荣幸地将我的杰出的朋友杜·瓦隆先生介绍给您,大人过去曾经十分好心地对他表示关怀。”
达尔大尼央用灯照亮了波尔朵斯乐呵呵的、得意的脸。
“您是要去拉费尔先生那儿,”达尔大尼央继续说下去。“大人,但愿我们不会妨碍您。请告诉我们怎么走法,我们跟着您走。”
马萨林渐渐清醒过来了。
“先生们,你们在橘园里己经待了很久了吧?”他声音发颤地问,因为他想到他刚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