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层,安文鸿强制性地每日带小师弟去练功了。这大雪天里,封琦华自然一百个不愿意,安文鸿也不同他多说,直接绑到身前往寒冰玉上一坐。每日两个时辰,雷打不动。
果然封琦华不发烧也不流鼻血了。
冬至的时候,封小公子的武功破天荒地突破到第四重,而安大教主,紫川功上了第七重。
☆、第六章
第六章
***
守门汪叼着封小鸟跑了出来,一不小心被花豹抓住了。
花豹一直想对付安小猫,可是安小猫太灵敏了,它看了看没什么肉的封小鸟,同它商量:安小猫喜欢吃鸟,你同我合作,乖乖当诱饵,只要在这不停叫唤,把安小猫骗过来,我就不吃你了。
封小鸟死也不开口。
***
安小猫大怒:谁敢动我的储备粮!?
***
冬至一过,暴风雪封了山,这样的天气里还要每日上陇极峰修练,对封琦华而言简直是种折磨。
所以当二长老偷偷潜到他身边,让他跟着跑时,封琦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封小公子原以为,他就是在教中换个地方藏着,让师兄着几天急,谁知一闭眼一睁眼间,二长老把他偷出了云津教……
…………
这几日议事堂内气压十分阴沉,今日尤为严重。无它,熊俊给安教主送来了一份大礼。
礼是放在血红的漆盒里送过来的,里面铺着血红的绸缎,衬着中心一块一寸大小的人皮,艳得怵目惊心。在看清盒内物品的那一刻,安文鸿从指尖开始,麻痹一寸一寸爬遍他全身,头脑中轰然一片。
直到他把嘴里咬出血来,才慢慢恢复知觉。
人皮上纹有一只法兽,这样的纹身安文鸿也有一个,他的在右手小臂,封琦华的在左手——这是云津教继任者的证明。
“点两百教中精锐,随我去白山!”
堂内静得落针可闻,强烈的恐惧感慑入在场每个人心中,安教主刚离开议事堂,数个人全身瘫软地倒在地上。
大长老心惊不已,他们教主功力何时到达如此恐怖的地步?
白山之下,安文鸿交代了张艺三件事:其一,下得山来的熊俊同伙,一个不留;其二,一日之内若他无法归来,纵火烧山;其三,封琦华若是一人下山,护他回教。
随后转身留下众多下属,独自上山。
……
熊俊看到孤身一人的安文鸿,抚掌笑了笑,道:“我原本对一事十分不解——同样是虎狼之心,老教主对我可谓狠毒至极,对你,却处处留情。可今日你竟肯孤身涉险,看来,老教主也不算看错了人。”
安文鸿左右看了看,对方共五六十来人,武功最低的也有中上,这是打算以多欺少了。
二长老嘴里塞着块破布,人被绑在旁边一棵大树上,有一人看着,从看到安文鸿起就不断挣扎着呜呜直叫;封琦华则被两个人压着,披头散发,跪在熊俊身侧。
安文鸿眼光一寒:“放人!”
熊俊眼神一扫,两个压着封琦华的人轻开了人。
“安护法既然来赴约了,人自然是会还给你……对了,有个好消息忘记同安护法分享了——我如今跟安护法一样,紫川功上了第六重。”熊俊一脸志在必得地望着安文鸿,“哦,这对安护法而言,恐怕不是个好消息吧……哈哈哈……”
封琦华摇摇晃晃地往安文鸿那边跑,二长老挣扎得更厉害了。
就在封琦华离安文鸿只五步远时,安文鸿出了手,一掌将他给劈了……
“封琦华”袖口叮铛一声掉出把淬毒的匕首,倒地不动了。全场死一般地安静,二长老不挣扎了,熊俊脸扭曲了。
弄个冒牌货给他,气味却差这么多,怎么选的人?
安文鸿无视众人诡异的脸色,直逼到二长老身前,一把抽出他嘴里的布条,问他:“封琦华在哪?”
“不知道!临拖我过来时,他们把小公子转移了!小公子还在发烧!”说完,二长老大喘了口气,气喘到一半,突然僵住了。身旁安教主散发的杀气十分惊人。
那些呈合围之势的众人,个个冷汗涔涔,没多长时间,竟有半数腿软地跪了下去。熊俊愤怒地骂他们懦夫,喊他们站起来,效果不怎么好,他自己亦是一身冷汗。
一个时辰后,一群面目青肿的人,抬着一个看不出人形的东西,被安文鸿奴役着来到山角下。
二长老忐忑地在队伍最后面冒了头,看了大长老一眼,又缩了回去。
安文鸿下令搜山。
白山说大不大,说小,对两百来人也不小。安文鸿把半死不活的熊俊丢给个堂主刑讯,自己率先冲回了山中,张艺连忙跟了上去。
…………
封琦华最后是在一处隐蔽的山洞找到的,找到人的正是无规律在山中乱窜的安文鸿。
封小公子孤零零窝在洞中,似是昏迷。安文鸿走过去摸了摸他额头,果然在发烧,温度还很高。安文鸿自怀中取出个坠子,坠子莲花形的,在暗处发着莹润的微光。他将绳子挂到封琦华脖子上,坠子贴身抵到小师弟胸口。
一股清冷自胸口涌入,让封琦华昏昏沉沉的的脑子清明了起来,他睁开眼,看到了师兄,又眨了眨眼。
安文鸿拍了拍他胸口,低头看他左手,没有看到。
“这坠子是寒冰玉做的,以后要是天气不好,你不用去陇极峰了……”封琦华听他师兄自言自语似地小声道,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安文鸿还是没有看到,卷起他袖子,就看到一大片红肿化脓的伤口。安大教主眼睛突然就红了,想他师弟从小就是被捧手心里的,几时受过这种罪。
从张艺手中接过水壶,安文鸿小心翼翼清洗干净伤口,刚抬头,就看到小师弟兔子似的红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显然是痛极了。然而小师弟并没有说话,两人都通红着眼睛,互相对视着,有点尴尬。安文鸿率先转开了头,打开药瓶给封琦华上药。
“忍一忍,这药能镇痛的,上完就好了。”安文鸿破天荒地安慰了下师弟。
药果然是好药,薄薄撒上一层后,原本火辣辣疼的伤口转眼就一片清凉,凉得封琦华都快以为自己左手没了。安文鸿又取来纱布细细为他包扎好。
“我背你下山吧……”
然而封琦华依然不动也不说话,只努力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师兄。
安文鸿十分不解,小师弟也太安静了。他把自己额头抵到封琦华额上。
“烧迷糊了?”他问。
这时,一旁打下手的张艺看不下去,开口了:“教主,小公子好像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好生尴尬。
安文鸿立刻帮他解了穴。
封小公子得了自由,开心得往他师兄怀里一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洗澡!这鬼地方脏死了!”
“……”
略微回转了两下脑子,封琦华说出了第二句话:“大长老要是打我,你可得护着我些。”
封琦华怕大长老打他,还怕二长老骂他;安文鸿自认打得比大长老狠,骂得比二长老毒,可他就是不怕身为教主的自己。
“你当这次我就不会罚你?”
“又不是我要跑出来的,我一睁眼二长老就把我运出来了……”封琦华看了看师兄脸色,比平时被捉弄时可怕多了,眼睛转了两圈,贴到他师兄耳边悄悄说:“要不,我给你咬咬吧,你要几次?”
跟着的张艺护法无比怨愤习武之人的耳聪目明,向后连退了十步。
…………
安文鸿背着封琦华下山来时,正好听到大长老对二长老诸多数落。
“我不该带他出来?我不带他出来,难道眼睁睁看他做安文鸿的禁脔?”二长老冲大长老喊了出来。
彼时,封琦华正好偷偷亲了亲他师兄……
彼时,在场的有安大教主、封小公子、一位护法、两位长老、三位堂主、各堂教众总计两百余人……
不久后,江湖上开始盛传云津教教主和前教主的二三事。有说两大高手互为对手,于多次交手中生了情谊,相爱相杀的。有说二人自小两情相悦,却被长辈拆散,历经千难,终成眷属的……
各种版本漫天飞舞,只一条相同——传闻最终都要加上一句,如今二人同起同居,逍遥地生活在云津总教,。
那些正文没说的小设定:
1。紫川功是可以双修的???对,第五章最后那两娃功力突飞猛进是因为双修了。
2。盅王除通过血脉传承,还可以移植。老教主选安小猫当徒弟时,就是想等安小猫功力六重后移植盅王给他的,但是后来封小鸟出生了。再后来,双修时两人内力交融,因为功力更高的安小猫体内更适合盅王生存,于是盅王搬家了。结尾处封小鸟发烧不是因为盅王,只是伤口感染而已,然而安小猫不知道。
3。修习紫川功之前要开穴,这个开穴实际上是种子盅,子盅可以被盅王控制。映射到人身上就是,会让人感到非常大的压力和恐惧,意志力强大的人可以摆脱这种影响。第五章的二长老和第六章的众人,都只是被子盅影响了而已,安小猫武功还没强大到隔空让人跪舔的程度。然而直到正文完,安小猫也不知道自己掌握了个神技能,所以才不会用它对封小鸟做什么呢╮(╯▽╰)╭
☆、小剧场
一、
封小公子武功上第六重时,云津教两大长老简直像拜神明一样看着安大教主。
他们从来不肯吃苦练功的小公子,竟然在三年内成为教内排行第二的高高手,实在是感动得他们泪流满面。
然后两位长老商量着想让封琦华到江湖上磨练磨练。
封小公子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就听安大教主凉凉对长老们说:“你们好像都忘了,封琦华是被软禁在云津教内的……他不可离开我超过十丈!”
长老们瞬间就偃旗了。二长老偷偷跟大长老嘀咕:“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禁脔!”
“他们都说我是你的禁脔呢!”当天夜里,封琦华开开心心骑在他师兄身上,“那你来做点儿,该对禁脔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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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这些文章真的是他自己抄的?”老教主再三向安文鸿确认道。
“是。”即使被再三质疑,安文鸿依然冷静地回答着,“小公子很认真地抄写到半夜才完成。”
纸上的笔迹同封琦华的一模一样,显然安文鸿模仿字迹模仿得越加精湛了。如果不是亲自看到,老教主也不会知道,这些作业是安文鸿代自己儿子写的。
云津教老教主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他总爱跑去偷窥自个小儿子,仗着武功高强还从未被人发现过。
鉴于这不可告人的秘密,老教主还真没办法罚他们。
看着安文鸿低眉顺眼的温和模样,老教主又不禁感叹,他大徒弟人前人后真是两个样。
在长辈们、甚至是下人们面前,安文鸿虽有点孤僻,可还是相当乖巧听话的,然而私底下,这徒儿相当冷漠。
举个例子,如果封琦华发脾气不肯吃药,在有外人的时候,安文鸿会好言好语、十分耐心地去哄他,还会专门给他拿蜜饯糖果;但若是没人在旁边,安文鸿会直接拖了封琦华来,粗暴地把药给他强灌下去,然后任他在一旁哭鼻子,不理了。
第一次看到这一幕时的老教主,觉得自己真是选了个混蛋徒弟。
几天之后,老教主再去偷窥小儿子,封小公子正在玩火折子,安文鸿正从院外进来。
来到封琦华身边后,安文鸿随手翻了翻那些烧穿的纸片,对他说:“你烧了教主的字画。”
封小公子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意思是说,你爹会打你一顿。”
听了这句,封琦华明显抖了抖,慌张地把手中火折和烧残的画塞到安文鸿手中,用软糯糯地声音道:“你比我大,你可要护着我一些啊……”
说完“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等下人聚过来后,封琦华哭着指了师兄说:“师兄他……把爹爹喜欢的画给烧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事安文鸿竟然一声冤都不喊,认了!
那次,老教主深深觉得,自己真是养了个混蛋儿子。
而这次,起因是几天前夫子罚封琦华抄十遍经书。封琦华转头就跟他师兄来了个交易,安文鸿帮他抄经书,封琦华去跟老夫人提议吃半月斋饭。
老夫人有规定一家人必须一起吃饭;老夫人宠小孙子宠得不像话。封琦华吃半月斋饭的要求肯定会成为现实。无肉不欢的老教主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交换条件十层十是冲着他来的吧!
老教主努力回忆自己怎么得罪徒弟了,似乎是上次同天极堂主起了冲突,自己强制性让他磕头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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